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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寸礼不让,宁死拒休书 秋风肃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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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肃猎,场中死寂。
镇国兵符静静横陈青草之上,玉色微凉,映得两代忠骨跪地身影愈发悲壮。
帝王盛怒尽数压落,余下漫长、沉沉的静默。
御座之上,帝眸深沉起落。
眼底有君威被折的愠恼,有被臣子倒逼的难堪,更有对着两代戍边功臣的复杂恻然。
虞凛半生守山河,陆瑜少年定北疆,二人忠心昭昭、血汗洒社稷,今日却为一个女子、一桩婚契,当庭弃权逆旨、以命相搏。
良久,帝王长长闭眸,再睁开时,雷霆怒火终于褪去大半,语气沉缓,带着帝王最后的退让与底线。
“罢了。”
一字落场,百官心弦齐齐震颤。
“朕知你们心意,亦知虞悦婚后清寂、心性受磨。”
“今日你二人弃功弃权、以死相谏,朕若再苛责,便是寡恩薄义,冷了忠臣热血。”
帝王居高临下,目光扫过跪地三人,字字定下规制,寸寸守住皇家最后颜面:
“朕可以松口,允这桩赐婚作废。”
全场轰然一静,所有人呼吸骤停。
虞悦肩头猛地一颤,眼底蓄满的泪几乎坠落。
陆瑜紧绷一整日的脊背,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眼底压着滔天隐忍的狂喜与珍视。
可帝王话音一转,冷硬落下底线:
“但——皇家赐婚,可废,不可和离。”
“将相颜面、两府清誉、朝堂体制,不可尽毁。”
此言一出,尚未待众人反应,文官队列之中,一道身影骤然踏出。
苏文彦面色青白交加,儒雅面具彻底崩碎,素来温雅自持的眉眼,翻涌着极致的不甘、狼狈与偏执。
他隐忍全程,看着陆瑜逆旨、看着虞凛弃符、看着朝堂步步偏向和离,早已心神俱裂。
他快步出列,躬身叩首,语调急促僵硬,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陛下圣明!”
“臣恳请陛下,遵礼制、守体面!”
“御赐姻缘,无和离之理!天下从无臣妇和离、折辱夫家门楣的规矩!”
他抬眸,目光狠狠扫过身侧跪地的虞悦,字字冰冷决绝:
“若非要解散姻缘,只能休妻,不可和离!”
一语落地,场中风向骤变。
百官哗然,人人恍然听懂其中歹毒玄机。
和离,是两厢情愿、体面解散,女无罪、身清白、归宗为荣,余生无垢。
休妻,是妇德有亏、被夫逐门、身带污名、永世蒙尘,终生抬不起头。
苏文彦宁死不肯落半点过错,不肯让虞悦清清白白脱身。
他即便留不住人,也要毁她清白、污她名节、压她余生,让她永远背负弃妇污名,永远低苏家一头。
他守的从来不是礼制,是自己偏执的体面,是输不起的自尊心。
虞悦闻声,身形轻轻一晃。
她不怕分离,不怕独身,不怕余生清苦。
可她怕污名、怕自己半生隐忍最后落得一身不堪、连累父兄蒙羞。
心底刚刚升起的微光,瞬间被冰水浇透。
未待虞凛开口,未待帝王定论——
陆瑜猛地抬头,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翻涌着滔天戾气与决绝,寸步不让。
他无视龙椅威严,无视满朝文武,死死盯着苏文彦,音色冷彻骨血,字字铿锵炸响:
“不可能。”
“绝无休妻一说。”
“我妹妹无错、无过、无失德、无悖行。”
“她婚后守礼安分、孝顺持家、恭谨温顺,一年隐忍、岁岁自持,从未有半分亏欠苏家!”
“凭何要她背负休书污名,凭何要她担一身莫须有的过错?!”
他再度朝向御座,重重叩首,脊背笔直,宁死不屈:
“陛下!”
“臣拼死求旨,是求她全身、全名、清白自由!”
“若最后是落一纸休妻、污她一生,那今日这一场陈情、这一身军功、这半世兵权,尽数作废,毫无意义!”
“臣宁可终身逆旨、永不翻身,也绝不许她受半分委屈、沾半分污名!”
少年将军当庭对峙,锋芒凛冽,寸礼不让。
全场百官彻底呆滞。
谁也没想到,陆瑜敢在帝王松口的关键时刻,再度硬刚、再度死磕。
他不要将就的解脱,不要残缺的自由。
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分开。
他要还她清白、还她体面、还她干干净净的余生。
苏文彦脸色彻底漆黑,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是滔天的不甘与嫉恨。
他耗不过、争不过、比不过。
他给不了她半分珍视,却见不得旁人,拼尽山河荣光,护她分毫清白。
高台之上,帝王看着对峙的二人,看着誓死护妹的陆瑜,看着偏执狠绝的苏文彦,眉心重重蹙起。
两难僵局,再度成型。
皇家颜面、苏家体面、少女清白、功臣忠骨,
四方博弈,尽落这一场秋猎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