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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猎场惊鸿,锋芒动京华 秋猎鼓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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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鼓响,震彻茫茫围场。
金风卷地,旌旗猎猎,御驾居高临观,宗室王侯、文武臣工分列两侧,各家子弟披弓佩矢,齐齐策马入林。
往年秋猎,皆是世家子弟轮番角逐、均分风头,武将后人虽勇,也从无一人能彻底压过众人。
百官早已习惯年年寻常、波澜不惊。
唯独今日不同。
陆瑜一身玄色猎装,腰悬长剑,背挽长弓,身姿挺拔如松,立于万骑之前。
他素来沉稳内敛,回京之后亦处处收敛锋芒,朝堂应答有度,从不张扬争功。
朝野众人只知他北疆善战、军功赫赫,却从未真正见过他尽数展露身手的模样。
马蹄乍起,众骑齐奔,烟尘漫野。
不过半柱香,林内便接连响起箭矢破风、猎物惊窜之声。各家子弟争先逐猎,偶有得获,场外便有低低喝彩。
可这点热闹,在片刻之后,尽数被一人锋芒彻底压盖。
密林深处忽有骏影掠出。
陆瑜策马疾驰,身姿稳若磐石,马速极快却丝毫不躁。林间枝桠纵横、秋草覆道,他辗转腾挪,进退利落,弓弦挽落之间,干脆、决绝、从无虚发。
箭出必中,矢落必擒。
野兔、山雉、狐兽,接连落马,尽数归囊。
旁人尚在逐小兽、争细碎功绩,他已深入围场腹地,直猎秋猎最难得的大物。
不多时,密林震荡,一声鹿鸣苍凉破空。
一头通体金棕的巨鹿,角姿苍劲,体态雄健,是今日围场最出众的猎物,极为难捕。
一众世家子弟追猎许久,皆被它灵巧闪避,徒劳无功。
众人正叹此鹿难擒,忽见一道玄色身影逆风截出。
陆瑜勒马腾空,翻身、挽弓、落矢,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尽数是沙场淬炼出的极致功底。
铮——
锐响穿风。
长矢精准贯入巨鹿肩胛。
巨鹿吃痛狂奔,他却策马紧追,步步压制、寸寸合围,不过数息,再度一箭封喉。
庞然大物轰然倒地,尘土轻扬。
全场死寂。
高台百官、宗室勋贵、两侧侍卫,人人瞠目,无人言语。
谁也未曾见过这般惊绝猎技。
不是世家花巧招式,是真真正正、浴血沙场练就的杀伐利落。
沉静数年、收敛数年的少年将军,一朝展露锋芒,竟是如此震慑人心。
短短一个时辰不到,陆瑜策马归场。
马背上猎物堆叠如山,狐、雉、獐、鹿,样样齐全,为首那头金棕巨鹿最为夺目,独占全场风头。
今日秋猎,无人出其右,独占鳌头,封神围场。
静默过后,满场轰然震动,喝彩之声铺天盖地。
圣驾之上,帝王眼底亦是精光乍现,连连颔首,龙颜大悦。
朝野众人此刻才真正醒悟——
陆瑜的军功,从来不是虚名浮赏。
他的百战威名,是真刀真枪、真技真力挣来的滔天资本。
今日这一场锋芒尽露,不止是赢了秋猎。
他是当众摊开自己全部价值、全部功勋、全部圣眷,为日后朝堂博弈、陈情请旨,铺尽所有路数。
风扫看台,万众瞩目。
人群侧边无风高台处,虞悦静静立在虞凛身侧。
她体虚乏力,不宜久动,却自始至终,目光未曾离开那道玄色身影半分。
周遭人声鼎沸、满堂轰动,可她眼底,只容得下他一人。
她素来知晓,陆瑜性子内敛自持,轻易不与人争、不肆意张扬、不刻意露锋芒。
他常年藏锐、步步谨慎,从不爱在人前显耀本事。
可今日,他为她,尽数放开所有克制。
他让天下人看见,他有何等能耐、何等功勋、何等分量。
他要让所有人知晓,他手握的荣光,足以撼动规制、足以博弈朝堂、足以换一次圣恩破例。
看着马背上身姿挺拔、凛肃夺目的少年将军,虞悦眼底缓缓漾开一抹极浅、极真的笑意。
那是她压抑许久、枯萎许久心底,第一次重新亮起的欣喜微光。
她素来喜欢他这般模样。
沉稳却有锋芒,内敛却藏山海,平日温柔予她、与世不争,一旦起身,便可惊压全场、镇尽京华。
心底酸涩与欣喜交缠。
她懂。
他今日的风光无限、惊绝全场,从来不是为争一时秋猎名次。
他是在为她争自由。
是拿一身赫赫锋芒、满身滔天功绩,铺垫那桩最难最难的——赐婚和离。
秋风拂过她鬓角,她静静望着场内那道独绝身影。
眼底温柔,心底清明。
哥哥,
你慢慢来。
我等你。
等你用这满身荣光,赎我樊笼脱身。
等你用这半生功名,换我余生愉悦。
一旁的虞凛望着场内锋芒毕露的少年,再看看身侧眼底有光的女儿,沉沉吐出一口气。
棋局,至此,正式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