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167、秋风围猎，一诺赠余生 长车稳停，

　　长车稳停，秋尘落定。

　　皇家围场辽阔苍茫，长空万里，风卷旌旗，遍地甲马肃容。
　　一路行来安稳平顺，车内暖意温存，待车帘掀起，陆瑜率先落地，随即俯身伸手，小心翼翼将虞悦扶下安车。

　　他知她久病体虚、常年畏寒，动作轻缓至极，掌心稳稳托着她的小臂，半点不敢让她受累。

　　双脚踩上微凉草地的刹那，虞悦抬眸远望。

　　满目皆是神骏战马，两两拴立，昂首踏风，偶尔一声清亮嘶鸣，撞碎围场肃寂。
　　那是她刻在骨血里的欢喜。

　　少时随父戍边，她日日逐马、岁岁驰猎，最是爱这旷野长风、骏马肆意。
　　从前的她，可策马奔遍千里荒原，可弯弓逐猎漫天秋光，热烈坦荡，从无拘束。

　　如今她静静立在风前，只能相望，不能奔赴。

　　眼底翻涌着极淡、极真的向往，浅浅微光起落，终是被身中沉疴轻轻压落。

　　陆瑜将她所有神色看得分明，心口轻轻发涩，温声安抚她：
　　“阿悦，好好将养身子，等你痊愈，哥哥依旧陪你策马逐猎，不限秋风，不限归途。”

　　这话是慰藉，也是许诺。

　　虞悦听得心头微暖，却也自知身子亏虚日久，绝非朝夕可愈。
　　她浅浅颔首，温顺弯唇，不愿让他挂怀分毫，轻声应道：
　　“我无碍的，哥哥不必多虑。”

　　她敛去眼底落寞，立得端庄安稳，静立秋风里，安然陪在他身侧。

　　不多时，身后传来步履声响。

　　苏文彦随朝臣队伍抵达猎场。

　　自陆瑜归京、亲自将虞悦接回将军府静养，二人便少有碰面。今日皇家秋猎，文武家眷齐聚，正是朝野共睹的场合，需得做足夫妻和睦的体面。

　　他缓步上前，神色温雅有度，语气温润，全然是疼惜内眷的君子模样。

　　“夫人近日休养得当，气色较之从前丰润许多，看来静养颇有成效。”

　　句句得体，面面周全，在外人眼中，便是相府夫妻举案齐眉、温情和睦。

　　虞悦尚未开口应答，身侧黑影微移。

　　陆瑜不动声色上前一步，稳稳横在二人中间。

　　一身猎装凛肃，满身沙场戾气，沉默冷淡，全然无视苏文彦的攀谈，半分面子也不虚给。

　　他不许任何人假意温存、演戏作态，折辱他护了十二年的人。

　　苏文彦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沉郁，碍于百官在场，终究隐忍不发，悄然收了神色。

　　陆瑜垂首，目光瞬间褪去冷冽，只剩对虞悦独有的温柔细致：
　　“此地风烈，你畏寒体弱，不可久立风口。”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虞凛，轻声托付：“伯父，劳您照看阿悦片刻。”

　　虞凛沉声颔首：“你去便是。”

　　陆瑜再垂眸，定定望着身前单薄安静的少女，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语气郑重而温柔：
　　“阿悦，你在这里乖乖等着。”

　　“今日围场秋猎，哥哥不做观客，只做猎手。”

　　秋风掀起他衣袂，猎场鼓风将至，少年眼底亮得惊人。

　　他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人听见，字字沉甸甸，压尽半生执念与谋划：
　　“今日我猎一物，送你一份大礼。”
　　“一份，能换你往后岁岁安稳、再无拘束的大礼。”

　　虞悦心头轻轻一颤。

　　她听不懂具体筹谋，却莫名懂得他眼底的郑重。
　　懂得他近日步步沉静、夜夜筹谋，懂得他所有隐忍、所有奔波，皆为她。

　　她轻轻点头，安静目送他背影。

　　陆瑜最后深深望她一眼，转身提弓佩箭，大步汇入猎场将士之中。

　　今日秋风浩荡，百官云集，圣驾临狩。

　　他要在此围场，猎下赫赫首功，猎下朝堂话语权，
　　猎一场足以倾覆赐婚、换她和离、赎她自由的生机。

　　从此，
　　他做乱世猎手，
　　只为猎她余生明媚。
　　补她数年枯萎。
　　还她人间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