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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亡和痛苦也许并不相伴 离下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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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下班也只有几分钟了,林崇声将车开向了家的方向并给李训打了个电话,身处边防站就等几分钟的男人死死地盯着桌上正响着的手机。
接不接?接的话万一留下来加班了怎么办,又不给加班费,诶,不接。
可是,万一有要紧事呢?万一老大正身处于绑匪暗流中,危机重重!接吧。
最终,他拿起了电话。
“喂,老大有什么吩咐?”
“早上路边买的水果你们吃完没?”
李训看了看墙角已经一箱拆封过半但箱子后面还有几箱未拆,“还没呢,您买了那么多,是要送到你家吗?老大,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要转行当水果商?您早说我早辞职跟你干?”
“想什么呢?还有不用送到我家,又没人,”对面的人明显轻笑一声,“你们把它分了,不准浪费。”
“是。”
“还有……”
李训眉头紧了紧,手指不禁离挂电键近了些。
“下班了就走,你们啊把身体当回事,明明下班就够晚了,就别劳累了,对了,给上夜班的同事留点水果。”
“收到,”李训做了个敬礼的姿势,“保证完成任务。”
“嘟!”
对方明显拒绝示好。
“叮!叮!叮!”
下班闹钟响彻了李训脑海,此时只有一念拿着水果快下班。
“各位老大叫我们把他早上买的桃啊芒果什么的都分分,还有要留些给值夜班的同志们。”李训震着嗓子吼道。
“知道了。”叶弥率先挑了个顶好的桃走出了边防站大门。
“叶姐,你又拿好的。”
“先到先得,还有,都叫姐了,就让让姐!大家各凭本事,”叶弥挥手告别也不回头,“明天见!”
一大早李训就将对面大楼所录有关案件的视频放在林崇声面前,“这么快?”
李训抬头拍了拍胸脯,“能力如此。”
“桃没白吃。”
监控里一座六楼高的建筑被黑夜吞噬半边,另一边月光所照泛着冷光。对面203住户的窗帘因风晃动了几下,即使是面对黑夜,他也可以从容面对。
寂静的夜晚里谁也不知道有一个人的生命正走向结尾,结尾或喜或悲,无从判断,也无人在意。
忽然一道车灯掠过另一家住户的窗帘上 ,那是206房间,接着窗帘被风吹起,露出半边缝隙,林崇声靠近屏幕试图想掀开窗帘看看是谁,也许风在助他,窗帘被拉出个较大的幅度,凭着窗外大楼的灯光,依稀可看出那是一个人站在那,笔直地站在那——顾向。而他周围并没有人。
“他为什么要站在这?”李训疑惑问道,而一旁这位似乎早已陷入阴暗房间,想要看出顾向此刻的面容,“老大?老大?”
林崇声缓过神来后退半步,银灰色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电脑屏幕。
“206住户具体信息在哪?”
“在另一张表格上,我调给你看。”
“嗯。”
“说来也奇怪,206住户一年前就去世了,房子买下来还没到期,顾向怎么会去那?”
206住户刘若华,比起前一张信息表格,这张倒显得详细,她的伴侣早于她去世,膝下有一子,人们都说年轻人终得高寿,可偏偏造化弄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徒留双亲垂泪。
每当看到这样的信息表,边防战士们有时觉得不应该打开的,仿佛不打开就看不到他们的悲苦了,不打开她们的生活依旧美满,残缺的幸福常常给人带来不尽的遗憾。
也许她也想早点与爱人团聚,在另一个世界无病无忧,佳节举杯共庆,来年不盼常忧事。
死亡和痛苦也许并不相伴。
奇怪,我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
“你就怎么不担心他们查对面的监控吗?”手机通话对面的人声音低闷,手指夹着烟,烟雾从鼻腔吐出。
“担心。”
“恐怕来不及了,早上就有人去调监控了,你这次完了,哈哈哈哈哈!”对面狂妄的笑声倾巢传来,直吵人耳朵。
“担心他们不去调监控。”
还没等对面理解话中意思,宋喻堂直接挂断了电话,噪声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赵桥北指着手机抬头问身边下属,下属不答只是一味地沉默。
第一次打开206住房时,只觉四处灰尘弥漫,无人居住,整齐的布将每个家具盖的严严实实,有点陌生甚至是死寂, 直到看了监控了解住户信息后,林崇声再次站在门口,恍如隔世般一家人团聚在还未被白布所覆下的棕红餐桌,仿佛桌上还摆着孩子最喜欢吃的菜,只为了久居他乡的孩子尝一口家的味道,欢声笑语几处缠绵,亲情萦绕心头,而如今只有一个人冷冰冰地站在正中央,夜色饰住他的身影,白布迎风掀起,他却未有丝毫恐惧。
你那时在想什么?
“怪不得交代地点,只不过是走个过场,一个空壳子罢了。”林崇声走进屋内,周遭环境依旧那日光景。
“咚!咚!咚!”
林崇声斜倚在203房门外,时不时通过手机黑屏拨弄发型。
这时正在阳台上浇花的宋喻堂听到了敲门声,却也没有结束浇花的架势,任凭门外人的等候。
半晌,宋喻堂放在喷水壶向门口走去,本来想通过猫眼看看外面的人走了没,却捕捉到一位自恋病十级患者拿着手机对着门拍照。
宋喻堂:……
“咔嚓!”一张帅照出世还附带着宋喻堂客气的微笑。
熟悉的香气从门内悄然入了林崇声的呼吸,他收回手机,毕恭毕敬地看着宋喻堂,“宋先生,再次造访,叨扰了。”
“没事,”宋喻堂将门敞开,比着邀请的姿势,“您请。”
这么客气的主人林崇声还第一次见。
这么自恋且不客气的人宋喻堂也第一次见。
“您好,我叫林崇声,上次忘介绍了。”
“所以这次不换身份了?林上校。”
林崇声看着眼前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不禁笑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位维修工人穿得这么整齐算吗?”宋喻堂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沙发边上,另一只放在腿上,“还有,您的演技太拙劣了。”
林崇声随意坐到离门最近的沙发上,“那你又为何要陪我演下去?”
“林上校,我平民百姓,有无靠山,把您惹怒或是不合您的意,那我还见得到今天的太阳吗?”
林崇声轻呵一声,银灰色的眼眸里是位正端详喝着茶的宋喻堂,眉毛微挑,“这么怕我?”
眼眸里的人渐渐清晰,林崇声无声无息地坐到宋喻堂的旁边,此刻眼眸里宋喻堂的脸色微白,他看向林崇声,“怕?不太算,我也说不清。”
宋喻堂慢慢向另一边移动,而旁边的人紧追不舍,一直向他靠近。
林崇声顺势躺在宋喻堂旁边,十分警惕地闭眼,装作泰然自若,“您应该和隔壁的刘奶奶很熟吧。”
从耳处传来的刘奶奶三个字让宋喻堂睫毛微颤,而这细小的动作被旁边偷偷观察的林崇声尽收眼底。
“嗯,刘奶奶儿子去世后,我经常去她家。”
“你还挺好心的。”
“好心有什么用,该走的终究走了,再也不回头,其实团聚是件幸福的事,对吗?”宋喻堂看着林崇声,仿佛从他口中可以得到个确切答案。
“对。”
林崇声靠近宋喻堂时,一股清香萦入他的呼吸道,浅浅淡淡的与旁边的人一样。
林崇声回想起昨日那位站在阳台上的人,黄昏氤氲,有着耐人寻觅的滋味,久而涌上心头,缱绻绕魂,难以放下。
“林上校,您在听吗?”林崇声缓过神来,看着他正在自己眼前,浅褐色的头发在阳光映射下发着光,眼睛愣愣地盯着自己,“林上校,我在和你说正经事,你怎么可以走神?”
宋喻堂一脸严肃地说着但在林崇声眼里好似只小猫正抱臂生气。
“我没有,真的没有。”林崇声站起来,想把心中不知何时簇起的花火浇灭,却心火难浇。
“没有?您怎么还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