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05 有人给他注 ...
-
“队长,陈懋小队已顺利进入806。方澈小队仍守在7楼的电梯厅里,等待指示。”副手曹锜左耳上也挂着一个耳麦,向楚晞报告。
楚晞在思考。
嫌疑人名叫宋维,是精英大学Q大法律系的一名大学生。他是海市人,家庭条件不错。父母为了方便他念书,在这个三级公民聚集的H区为他租下了这间公寓,租价不菲。
他作为法律系的学生,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在过去的三天里,他躲藏了起来。警方没能追查他的行踪。
或许是发现警方三天都没有发出针对他的通缉令,也没有去他父母那里调查,他以为警方没怀疑到他身上,于是大着胆子回了公寓。
殊不知,由于案件的特殊性,警方采取了非常低调的调查方式,整个案件都没向社会公开。但宋维的父母、朋友和住处,早已24小时有警察盯梢。
他一在公寓附近出现,就被警察发现了。
不到半小时,楚晞便带领特安队赶到。宋维此时恐怕完全不知道自己已被特警小队包围了。
但由于嫌疑人那非人般恐怖的特殊体质,即使是特安士兵——精英中的精英——也无法轻易将其逮捕。
短短半年,特安小队的成员已换血过半。一想起那些在追捕‘怪物’时牺牲的队友,楚晞便心如刀绞。不论如何,他一定要以最低的代价抓捕宋维。
宋维和以往的嫌疑人有很大的区别。
首先,在此案发生前,他是个身家非常清白的守法公民,连超速驾驶的不良记录都不曾有过。而在他之前的嫌疑人或说凶手,基本都是五级公民,不是重罪大罪的累犯惯犯就是居无定所的轻型犯罪者。
其次,他是唯一一个在案件发生后试图挽救受害者性命的凶嫌。由此可知,他良知未泯,或者该说,理智尚存。
以往的‘怪物’面对追捕,都表现得异常凶残。为自保和避免更多无辜市民受害,特安警员们最终不得不采取终极措施——将之击毙。所以他们到现在也没弄清这些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能活捉宋维,说不定能解开这个谜团。
楚晞在思索活捕宋维的办法。首先,就是不能让他警觉。一旦让他发觉了警察存在,就只能正面冲突。
尽管他们这次出动了半数队员——整整十人,还装备了最先进、火力最强的武器,但面对‘怪物’,仍然没什么优势。
考虑到他们现在身处人口密集的公寓楼,一旦正面交火,只怕最终仍是不得不将其击毙。
楚晞思索良久,突然想起客厅里的人。
·
宋维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浑身发抖,像疟疾发作时的寒战。他不敢开灯。不是害怕被发现,而是他已经出现了畏光的症状。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一切都在向最糟糕的情况发展。
他倒在沙发里,疼痛像寒气一样从他全身上下每一条骨头缝、每一个细胞间往外渗透。他抱着自己缩成一团,悔恨的泪水从眼角缓缓流下。
他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时光机,已经成为现实的事情无法再改变。但他还是非常、非常、非常后悔。
要是那天没有心血来潮去S区就好了,要是那天没有进那个酒吧就好了……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去往下层区。但或许今后他的一生都将离不开那个地方。
他是个在安全有序、氛围良好的中层区长大的孩子。即使在最叛逆、最好奇的人生阶段,他也没有产生过要去下层区探秘的念头。
他会去那里,不是为了寻求刺激,也不是染上了什么不良嗜好,只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而那个女孩恰好来自S区。
他觉得她很了不起。能够在那样混乱、堕落的环境里,靠着自己,考入精英大学,成绩还那么优异。她一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汗水。
他们是在图书馆偶遇的。光看她的外表和谈吐,完全看不出她是出身底层的五级公民。而当他们已经熟悉到能聊彼此的出身和家庭时,他已经喜欢上她了。
他知道爸妈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他爸爸在海市开了一家小科技公司,妈妈是高等大学的教授,两个人都拿二级公民证。他因为出生时检查出基因有点小缺陷,只拿了三级公民证。但一旦他大学毕业,在某家高级律所里找到工作,就能提升公民等级,变为二级公民。
尽管瑞亚不像锡塔那样极端——彻底断绝了不同等级间公民的往来,几乎把上层区和下层区物理隔绝——但等级制度已深入人心,尤其是老一辈的人。他们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与在暴力犯罪和一群‘劣种’中长大的女人结合的,哪怕她只要毕业找到工作就能提升等级成为四级公民。
但现在就考虑这个问题,其实有点自以为是。因为女生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愿意和他做朋友而已。
他想,她说不定是担心身份上的差距,才屡次忽视他的暗示。为了向她证明,他一点也不在意什么公民等级,他鼓起勇气去了S区。
他知道她在S区的一家酒吧打工,为了挣生活费。瑞亚有规定,所有考上精英大学的四、五级公民可免除一切学费——这是低等级公民离开底层区的唯一路径。但她是活人,要吃饭的。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她也确实很惊喜。但她也很忙。底层区的酒吧混乱、嘈杂,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她端着托盘像只陀螺一样在人群里打转,根本没时间和他说话。
他只能一个人找个角落坐着,希望等到她能稍微松一口气的时候。她给他上了一杯橘子汁儿。他差点笑出声。她总说他是个乖宝宝,把他当小孩子一样看。他有心让她刮目相看,点了一杯最烈的酒。
她不赞同地皱眉嘟嘴,送酒来时让他别任性,快点回去,怕他在这里遇上坏人。这是真把他当小孩子看了。他决心要等到她下班,送她回家。
他故意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大口玻璃杯毒药似的蓝绿色液体,辛辣的酒精烫得他的舌头像烧起来了一样。他努力控制面部表情,感觉像吞下了一口硫酸,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
她显然知道他是在强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看他能坚持多久不露馅儿。就在他快绷不住表情时,吧台那边像着了火一样疯狂呼叫她。她只得走了。
宋维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人群里穿梭来去,非常巧妙地应付一个个试图揩油的醉鬼……他想,看过了她成长和生活的环境,他非但没有害怕退缩,反而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他爱她。
他一直坐在那里等她,思考着回去的路上该如何表白,才能让她接受自己。
后来,后来……后面的事,他就记不太清了。随着夜越深,酒吧里的人却越来越多,她好像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一直在不停地工作,工作。
人群愈发密集,他就连寻找她的身影都很困难。然后他记得一个穿得很暴露很风情的女人过来跟他打招呼,把他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接触过这种女人,吓得差点落荒而逃。
那女人见他没兴趣,在他旁边坐了会儿就离开了。没过多久,他觉得有点昏昏欲睡……
然后,是她把他叫醒的。他竟然睡着了。
但是,他觉得自己睡着得非常奇怪,完全没有睡着前的记忆。醒来之后,痛苦万分,头晕目眩,恶心欲呕。大脑昏沉,连站都站不稳。
她还以为他是喝醉了,笑话他‘一杯倒’。但实际上他只喝了一口。她走之后,他连碰都没再碰过那个酒杯。
最后她送他回了这间公寓。一想到她之后还得一个人打车回到S区的家,他就羞愧难当。准备第二天向她道歉,再把打车费给她。表白当然也泡汤了。
然而,第二天他醒来,感觉比前一晚还要生不如死。大脑始终有种眩晕感,还发起了低烧。他在公寓里躺了三天。
她给他打了两次电话,还来看过他,提出要送他去医院。他拒绝了。他基因有点小缺陷,从小就爱生病。这次可能是在酒吧里接触了过多的人,又喝了点酒,毛病就发作了。休息几天就会好。他是这么想的。
主要是,他真不希望她把他看成一个孱弱、脆弱的‘孩子’。他希望她把他当做一个男人。
第三天他感觉好些,却在洗澡时发现自己左臂肘窝处有一片淤青。他出了一身冷汗。用毛巾反复擦拭那个部位,确实有片淤青,是回血导致的。创口已经愈合,他能看到针口结疤的小小凸起,小得像一粒鸡皮疙瘩。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在洗浴间里。
有谁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是毒/品,还是带病毒的血液?他恐惧地颤栗起来。
他听说过,下层区的酒吧里,一些毒/贩会故意给‘目标’或‘猎物’分发含成瘾性毒/品的饮料或香烟,目的是让这人染上毒/瘾,好开拓‘生意市场’。
他还听说,有些感染了艾滋或无法治愈的传染性疾病的人,会出于恶意报复社会,找机会给无辜的人注射带病毒的血液。
不管是哪一种,他的人生都将受到重创。他蹲在莲蓬头下,拼命祈祷:不要是艾滋不要是艾滋不要是艾滋……
但想到这三天自己低烧不断的症状,一阵绝望袭上他的心头。
这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事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