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同门爱对郎》沈默有墨

67、回讯 开始打架了

　　“来找你？”叶舒看向司意，手里的纸包又鼓了一下。

　　许宁的扇沿仍托在布包下面，李若真守着外侧。叶舒护好纸符，才接着答：“她确实让我下山查案。”

　　司意的神色舒展开来，连她手边的封护也不再盯着了。

　　“她终于察觉了。”他轻声道，“我就知道那些东西她总该记得。”

　　叶舒看了他片刻，把差事说清：“最先是姻缘城柳家的公子忽然移情，日日抬着聘礼求娶一位屠夫。柳家求到宗门，她才让我去查。”

　　司意望着她，脸上的笑停住了。

　　“屠夫？”

　　“是。屠夫不肯，新郎日日去，他连铺门都不敢开。”

　　许宁将折扇挪到纸包下方，接住又往外钻的一缕灰光，才道：“先前定好的婚事也耽搁了。幸好后来修好了镜子，柳公子认清心意，屠夫才敢继续卖肉。”

　　司意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回叶舒脸上，像是还想从她这儿听到另外一句。

　　叶舒仔细想了想，又道：“屠夫是男子。”

　　她补得十分认真。毕竟师父当日也特意说过，此事里两人素不相识，新郎已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突然求娶实在蹊跷。

　　司意慢慢吸了口气。

　　“我问闻绮罗。”

　　“她交给我的差事就是这一件。”

　　叶舒说完，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他这么急着问闻绮罗，想听什么？闻绮罗很关心那位屠夫，还是闻绮罗嫌她待在山上太久，正好趁机撵她下去找道侣？后一句她自己都没拿准，当然不能乱说。

　　李若真从袖中取出拓页，将其中一页朝二人这边展开。

　　“后来查到这里。”

　　纸上有旧谱地名，也有几句唱词。司意的目光才落上去，眉心便皱起来，指向其中一处。

　　“九头天魔？”

　　叶舒记得高绍当日在堂中忙着被砍九颗头。她看了眼拓页：“班里多年没唱这本，字也缺了些。故事难免夸大。”

　　“我从未去天门取镜。”

　　他的话落下来，叶舒握住布包的手指收紧。

　　许宁也抬起眼：“那面镜子，与前辈有关？”

　　司意看着拓页，迟了一瞬，才将手收回。

　　“这些事，你们问绮罗，她自然知道。”

　　他又看了眼拓页，忽然问：“她先前没与你提过姻缘镜？”

　　“我来之前她只说柳家的案子。”

　　“你后来查明镜中有改动，难道也未报给她？”

　　叶舒看着他：“案情报过。下手的是谁，要查到才知道。”

　　司意脸上的神色一顿，似乎还想再问，目光从纸上移开，又转向山外。叶舒顺着望了一眼，远处只有云，他想等的人显然还没出现。

　　她心里那点猜测越发按不住了。他问一句闻绮罗，就要停一停，连他们刚才说的外法也撂在旁边。

　　叶舒想起谱中一路同行、赠铃赏戏的两位仙人。师父若真是其中一位，那这人岂不很可能是……

　　她望向司意鬓边的银发，将那个还没查实的称呼强行咽了回去。

　　难道此人是闻绮罗之前的道侣吗？但她连自己遇见的同门都能认错，眼下若再认错一个，闻绮罗赶来以后，怕是邪修与徒弟一起打。

　　“谱中记了姻缘城、同心城、忘忧城，还有七情班。”她道，“后两处是这里与真真镇。几处的外法相似，我们才一路查过来。您若知道原本的用途，也该知道改动以后会怎样影响凡人。”

　　司意的目光重新冷下来。

　　“我知道得比你们多。”

　　“那唐来财用了这张纸会哭，您也知道？”

　　李若真将拓页收近，许宁的扇面又转了一点。司意望着三人，目光最后停在叶舒脸上。

　　“你只需告诉我，绮罗如今在哪里。”

　　叶舒没有答。她包里还有传讯符，师父在哪儿也能联系，可眼前这人越是急，她越不敢随便给一句。

　　司意见她不动，语气忽然放缓：“你刚才不是还说，来之前已经报过位置？再告诉她，我在折月山。她若想问，亲自来问。”

　　“我们已经报了这里有人用外法害人。”叶舒道。

　　“那把名字告诉她。”

　　他往前走了半步，眼底有了一点几乎遮不住的急切。

　　“还有姻缘镜。你告诉她，我把镜子改了，她总该想起，当初说过什么。”

　　叶舒与许宁对视一眼。

　　他刚才还说纸符只是静心用，如今连镜子改过都亲口认下了。她原想从术法中查出的来历，竟被闻绮罗的名字一下子撬开。闻绮罗究竟还知道多少，她眼下无从问起，手里的纸包却仍在动，提醒她这人正打算让更多凡人受影响。

　　她将纸包递给许宁，取出传讯符。

　　司意看着她，脸上的紧绷终于松动了些。

　　“告诉她，我等她。”

　　叶舒催动传讯符，符光离开掌心，往山外飞去。

　　司意望着远去的符光：“你都同她说了什么？”

　　“我们在折月山找到了您。”叶舒道，“您是无情道离宗独修的司意，亲口说改过姻缘镜，也给凡人送了会扰乱情绪的符纸。”

　　司意的脸色一变。

　　她照实往下说：“眼前受害的人已经救好，其余纸符尚未散出，暂时封住。您要收回符纸和我们带的残术，拦着不肯让带走，还说认识她，要她亲自来。”

　　“你——”

　　许宁将扇面横在她身前，朝司意道：“她说的都是刚发生的事。”

　　司意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冷冷落下来：“她若来了，自会与你解释，用不着你将话说成这样。”

　　“师父让我遇到强敌便传讯。”叶舒道，“您修为比我们高，眼前的情形也该说清。”

　　她口中答得毫无起伏，心里已经快把符催得再长出两对翅膀。闻绮罗快接啊！你过去认得什么人不要紧，先来看看眼前这一位，他送出的东西，当真能把人害得连路都走不了！

　　李若真站到她身旁，剑光沿着坡下铺开，替三人留出一条向外的空处。许宁手中的布包终于安静片刻，他将它收到扇下，又看了一眼叶舒。

　　“等到回讯，先离开这处。”他传音道。

　　她点头，将手中护光向外展开。

　　司意却忽然朝许宁一抬下巴。

　　“她是绮罗的弟子，自然可以留。你们两个拿着东西放下就走，这里的事，与你们无关。”

　　李若真的剑仍横在身前：“剑宗委托未结。”

　　许宁握住扇柄，笑意已经淡了：“我们从姻缘城查到这里，刚救的人、封的术，样样经手。前辈如今让我们都当作没见，恐怕迟了些。”

　　司意望着他：“你既属无情道，该知道哪些事轮得到你插手。”

　　“凡人求救，我已听见。门内回讯，让我护好自己与同伴，我也听见了。”

　　同伴。说得好，听着也可靠。

　　她向李若真指了指左侧：“护着东西，从那里退出去。”

　　许宁点头，扇面向下铺开，李若真率先沿剑光退了半步。叶舒手中金光朝外伸出，刚触到林边，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回。

　　脚下碎石一齐滚动，下坡的草伏倒一片，原先敞着的方向陡然收紧。

　　司意仍站在原处，右手掌心朝下。

　　“我让她留下。”

　　许宁将布包护在扇下，朝司意道：“前辈认得她师父，若有话相告，留下口信也便是了。师徒总能见着，用不着在这儿把徒弟扣住。”

　　“她已经给绮罗传过讯，等一等又何妨？”

　　“我们可以等回讯。”叶舒道，“在哪里等，由我们自己定。”

　　司意看了她一眼，掌心依旧朝着地面。左侧刚才尚能拂动的草叶也伏了下去，李若真试着将剑光送出，林边一声轻响，光又被截回。

　　他立即收势：“外侧也封了。”

　　叶舒站回两人之间，朝司意道：“您要见我师父，这些纸符却准备送到哪里？”

　　司意脸上的神色阴了下来，袖口一拂，林边那道阻拦又向内缩了些。

　　叶舒试着向外送了一缕灵力，那缕金光贴着阻拦向旁边滑出，刚绕过一株树，便被更强的一股压回。她收手，身侧的许宁也停住了扇。

　　对方确实要扣人。

　　她抬头看向司意：“话已传给师父，来不来由她决定。我们三个人，要一同离开。”

　　司意的眉心压低，掌中术力又沉了些。

　　叶舒袖边忽然亮起一点光。她接住回讯，闻绮罗的声音从符中传来，语速比平日快：“舒儿，护好自己，为师已经动身。位置若变，再报给我。”

　　她绷着的肩终于松了少许，差点当着司意的面长长喘一口气。

　　闻绮罗终于要来了！这一趟可算有人能接住了。至于她来了以后会不会问实操、问许宁、问那位相处得挺好的师弟怎么忽然改称道友……叶舒望了眼身旁的人，又觉得肩膀似乎松早了一些。

　　许宁低声道：“你师父能赶上，先往外退。”

　　叶舒重新抬手，将三人身前的护光撑开。那些话先留着，至少等离了邪修再说，丢脸也该挑个地方！

　　“一起退。”她道。

　　李若真看准侧面的阻拦，剑锋沿空处削过，清出半丈余地。许宁带着布包与玉匣靠过来，扇面接上她的金光，三人同时转向。

　　司意的身影忽然到了护光之外，手掌探下，直取许宁袖中的玉匣。

　　叶舒一指迎上，金光与扇风同时一震。那只手压在外头，护光竟被迫朝内缩了寸许，震得她腕骨发麻。

　　她当即将灵力再送进去，许宁也扣紧扇柄，两人并肩撑住了这一击。李若真的剑已转回来，横在司意手侧。

　　叶舒没有松手，腕间的力仍一寸寸压下来。她修过那些留在凡间的法术，眼前伸手的却是司意本人，护光撑得手臂都在发麻。

　　闻绮罗，你快些！这一位当真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