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同门爱对郎》沈默有墨

68、坏我好事 打不过只能

　　李若真的剑锋贴着司意手侧落下，削掉一片灰袍袖角。

　　司意终于收手。叶舒腕上一轻，立即拽着许宁往后退，李若真横剑挡在二人身前。三人退到树下，纸包与两只玉匣都还在。

　　叶舒刚想喘口气，司意又抬起了手。

　　一股力从正面撞来，许宁撑开折扇，叶舒的金光紧跟着护住三人。树干在他们身后咔嚓断裂，枝叶砸下来，李若真一剑挑开，满地都是木屑。

　　这棵树，方才还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

　　叶舒瞥过断口，迅速收回想拿下司意的念头。拿什么拿，师父还在路上，合欢宗若再添一块写着大师姐的牌位，她那七十年的实操便真没法补了！

　　她向两人传音：“先拖着，等师父来。能退就退，别同他硬拼。”

　　许宁托住纸包，朝她点头。李若真将剑锋朝外一横。

　　叶舒将护光撑在三人身前，开口道：“前辈不是要见我师父么？消息已经传了，她也在赶来，您何必急着动手？”

　　司意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让他们将东西放下，你留下，自然可以好好说。”

　　“他们走不了。”

　　“为何？”

　　“我方才传讯，说的是我们三人被您拦住了。师父赶来，看见少了两个，肯定要先找人。”

　　许宁顺着接下去：“她要找弟子带来的同伴，前辈又要找她说旧事。到时候您追她，她追我们，见面怕是连句话都说不齐。”

　　叶舒心里连连点头。说，接着说！他平日一句话能绕出许多花样，今日总算有个地方全用得上。只要能多说几句，哪怕当场夸自己貌比仙君，她都可以替他作证！

　　司意没有接话，手却暂时放了下来。

　　叶舒指间金光仍亮着，许宁也将纸包往身后收了些。李若真趁这会儿，用剑尖碰了一下林边的阻拦，试着找出能让三人退出去的地方。

　　司意看了过去。

　　剑尖刚探出去一寸，便被压得向下沉，李若真收剑，脚下已经陷进泥里半寸。

　　“走不通。”他朝叶舒传音。

　　“你们两个，一路坏我的事，如今还要在我面前耍心思？”司意的声音冷下来。

　　“三个。”李若真道。

　　司意转向他。

　　“还有我。前面的事，我也动手了。”

　　叶舒差点想伸手捂住他的嘴。知道，知道你与剑剑都很出力，可眼下司意少算一个，咱们又不吃亏，这名额到底有什么好抢的！

　　司意冷笑，手中灵力朝他拍来。李若真立刻出剑，挡住这一击，仍被逼退数步。许宁的扇风托住他的后背，叶舒将护光补到他身前，把人接回两人旁边。

　　“还能挡。”李若真道，靴底拖出两道深沟。

　　许宁朝沟里看了一眼：“待会儿一起走，别再抢着站出去。你这份功劳，我记着，谁也少不了你的。”

　　李若真点头，重新站到侧面，剑锋守住三人之间的空处。

　　叶舒朝司意道：“您要说什么，等我师父来了，当面说最清楚。她未到，您同我们生气，她也听不见。”

　　“你先告诉我，绮罗看了传讯，怎么说？”

　　“让我护好自己，她已经动身。”

　　“还有呢？”

　　叶舒顿了一下：“位置若变，再报给她。”

　　司意盯着她，仿佛这句话后头理应再有许多话。叶舒回想一遍，师父确实只说了这些。

　　“没了？”

　　“没了。”

　　司意的脸又阴了下去。

　　叶舒心里急忙补上：您先别阴，师父还在飞呢！您想见她，咱们也想，大家难得有同一个念头，就不能各自安分地等一会儿？

　　许宁却已经接过话：“前辈，这时若回得长，说一句歇一歇，再慢慢讲旧事，反倒要耽误赶路。她既说动身，人到了，总比口信强。”

　　司意看向山外，终于停了片刻。

　　叶舒的手腕仍疼，趁他移开目光，将金光收近一点，省下些灵力。许宁站在她旁边，托着纸包的手也换了位置，包口正对三人，里面偶尔还传来窸窣声。

　　他朝她传音：“能说就先说。我护着东西，李道友看看有没有退路。”

　　“好。”

　　三人的护身灵光连在一处，叶舒盯着司意，只盼他再想起些旧话，想得越长越好，最好从头讲到师父站在他面前。

　　司意忽然道：“她教你怎么拆那些法，却没说那些东西从何而来？”

　　“姻缘镜出了事，她才让我下山。后来几处，是我们一路查到的。”

　　“你总该看出些东西。”

　　叶舒将话题接住：“原本都是帮人的法器，各自也有各自的用处，凡人用了，本该过得好些。”

　　司意的脸色似乎和缓了一点。

　　“当年绮罗很喜欢。”

　　“所以，您改动以前，知道它们原本能帮谁？”

　　司意看回她，眼底那点和缓立刻散了。

　　叶舒心里一紧。这话问急了，他分明要听师父，她却又惦记起受害的人。方才那棵断树还在旁边，提醒得相当及时。

　　她握住发麻的手，护光重新撑开。

　　司意果然不肯再谈，指着许宁手中的纸包：“拿来。”

　　许宁站在原处：“等人到了，一并核查，前辈想取回，也有个凭据。”

　　“我的东西，何需旁人核查？”

　　他伸手来抓。许宁用折扇挡了一下，叶舒立即拉着他往旁边退，李若真护在两人另一侧。司意那只手按在护光上，将三人逼得一齐往后滑。

　　金光在叶舒指间震散少许，一缕灰红气息趁隙钻进来，胸口顿时闷得发疼。

　　许宁放开她的衣袖，转身去挡侧面的攻击。她脑中却忽然冒出一句：他连她的手都不肯碰了。

　　都到这里了，案子也快查完了，他是不是只等回宗门，把这一趟记成历情成功？她在这里惦记他的手、他的声音，他回去怕是提笔便能写清，如何认识一个合欢宗女修，如何——

　　许宁的扇沿挡到她面前，生生将司意的手推开了一点。

　　“叶舒，往我这边。”

　　她立即收住那一串越想越快的念头，低头看向胸前。灰红细光正缠着她的灵息，她方才生出一点委屈，它便急着再添十倍。

　　连这个都要帮忙！她自己已经很会想了，添得这么勤，是怕她今日不够丢人吗？

　　“替我挡一下，中了些侵扰。”她道。

　　许宁将折扇撑在她身前：“你取，我挡。”

　　李若真也靠过来，挡住另外一侧。叶舒这才腾出手，把钻进来的外法从灵息上剥离。指间灰红细光越收越短，胸口那股涨得过头的酸楚也随之淡下去。

　　许宁站在她面前，扇柄握得很紧，胳膊正被司意的力往后压。他换了个姿势，将扇面抵住，仍在她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

　　方才他转身，分明是去挡人。

　　叶舒将最后一点外法封进符里，心中几乎想按住自己，好好问问：他还在替你挨打，你竟能替他把回宗的报告想完，怎么从前批别人的合修录，没见你有这等速度！

　　“取好了。”她将封符收入袖中，金光立即接上许宁的折扇，“我来替你。”

　　两人共同挡住压来的手，李若真从旁出剑，终于逼得司意撤开一点。三人退到一块山石后，离原先的位置不过数丈，还是很难真正脱身。

　　司意看着许宁：“你倒肯替她撑着。她留下与你何干？”

　　“我们一起查来的，自然得一起走。”许宁道，“前辈若真想同她师父好好见面，何苦先将她的同伴打出毛病，到时还得先看病？”

　　司意的目光落在叶舒身上，停了片刻。

　　她趁机抬手，将许宁歪了些的衣袖从扇柄边拨开。他朝她看过来，她指间金光仍护着二人，外头连风都夹着司意的灵力。

　　方才他说一起走，她很想把这三个字多听几遍。可如今只要能一起走出这片林子，其他的话，都可以等出去再问。至少她方才开口求助，他答应得很快。等安全了，她再试着问一句，总不至于比眼前这位前辈更难开口。

　　司意忽然抬起手，纸包在许宁怀中猛地一动。

　　叶舒以为他又要抢，立即护住包口。下一刻，里面数十张符纸竟一齐转向司意，灰红术力从纸面浮起，隔着她的封印往外挤。

　　“他在把纸里的邪术抽回去。”她提醒两人。

　　许宁将纸包放到三人中间，用扇风托住：“别让他取走。”

　　叶舒用金光罩住整包符纸，李若真提剑守在边上。一缕细光从裂开的包角钻出，刚要飞向司意就被他一剑斩断，散成灰烟。

　　司意的手一顿，眼神彻底冷下来。

　　“你们还敢毁？”

　　叶舒收住手，神色仍与方才一样。司意看着她，忽然道：“你倒当真不怕我。”

　　“怕。”她答，“您修为高，我们三个也挡不住。”

　　司意扫过她的脸，显然不信。

　　叶舒心中急得恨不能把自己的话再往外推一遍。她说的是实话，师父还没来，人也走不出去，连纸包都快抢没了，偏偏她这张脸漏不出半分怯意。

　　许宁护着纸包，接了一句：“前辈，她方才已经将害怕说得很清楚了，不如等她师父来，那位前辈要说什么，您总看得出来。”

　　叶舒听得胸口一紧。师父来了，看见爱徒被欺负成这样，肯定能变脸。她甚至很想抢先替师父把那一声笑收了，眼下还笑什么，先把人拿住！

　　话说到这里，再拖也拖不住了。叶舒收紧金光，护住身旁两人，许宁的扇风也一齐裹住纸包。

　　师父，快些！他等你等得发疯，咱们也快等得要命了！

　　司意猛然收拢五指。

　　包内红纸同时裂开，灰红术力挣出纸面，连他们脚下的碎石也被扯得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