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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前辈 穿搭很没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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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尚未落尽,许宁手中的布包又被扯向山坡。
叶舒顺着那股力望去,树影间露出一截灰色衣袖。包口的灰红细光趁机扑向木车,她立即以金光托高布包,连同车上的账纸一道护住。
布包下角被扯开一道口子,数十张纸在里面翻动,窸窸窣窣。唐来财躲在车后,脸色比方才哭得最厉害时还白。
叶舒回头对唐来财道:“你们先离开。”
许宁将布包托到身前,扇风沿包口卷过,将灰红细光圈在里头。叶舒腾出手,金光从车底一托,木车连人带货升起半尺。
唐来财慌忙抱住车辕,袁厚则抱着油坛,老板与伙计彼此看了一眼,谁都没敢松手。
李若真朝山外一指:“我送。你们护纸。”
他的剑光托在金光下方,带着车向山外飞去。唐来财喊了声“货会不会……”,车便掠过树梢,惊得他把话咽了回去。袁厚坐在布匹旁边,油坛一端到底,护得比自己的脑袋还严。
车子越过林梢,叶舒收回托车的灵力,重新护住许宁身侧。包口冒出的一缕灰光被扇面拦住,她顺着那一截往下压,将几张快要裂开的红纸重新束在一起。
她传音道:“里面的还没分干净,先封住。”
“我拿着。”许宁将包往她这边挪了一些,让她更容易下手,“去路也看着。”
那男人从坡上的树影里走出,灰袍配着红襟,袖边也滚了一圈红,鬓边已有银色,眼下纹路颇深。他往前跨了一步,人便到了他们数丈之外,袖口落下,林间呼啸的风竟也跟着静了一瞬。
叶舒一眼就看出,这人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显然是位前辈,出自何门、为何到此,却全无头绪。
单看穿戴,倒不大像合欢宗的长辈。师傅能容得下她延毕七十年,未必容得下这身衣裳搭配。
她与许宁几乎同时转头,目光一碰,听他传音:“这位修为可高得很,来路也不明,咱们先留神些。”她正有此意,手中金光与他的扇风一同收紧,护在纸包外。
男人看了一眼远去的木车,目光转回纸包。
“我让你们放下。”
许宁朝他欠身:“东西闹得厉害,得拿牢些。前辈若有话要说,我二人都听着。”
他口中应得客气,布包外又添了一道封护。
男人的视线落在那层新亮起的灵光上,片刻才道:“符是我给的,只供凡人静心。你们这样拉扯,坏了术路,自然会闹。”
叶舒道:“他用了哭,哭到走不了路。我们落地之前,他已经发作。”
“凡人心中郁结,借此发散,一时难以收住也正常。”
叶舒想起唐来财一面痛哭,一面告诉她回家有鸡吃。郁结在何处她尚未看见,眼泪倒是差点把车辕洗了。
她将方才封好的那张纸取出,悬在身前。金光裹着纸面,剥出的外法伏在里面,时不时撞一下封符。
“人身上的已取净。您说静心,这一截却只往他的悲伤处去,连他想高兴都压下来。烦心事从何而来,它根本不问。”
男人望着纸,右手稍稍抬起。
许宁的扇沿横到封符前,叶舒也将它收近了些。
男人道:“既然取出来了,就交给我。余下的我会处理。”
“正好。”许宁笑了一下,“我们也查着同类的东西,前辈若肯说说这法如何来的,可以省许多工夫。”
“同类?”
叶舒见他的手停在半空,便将姻缘城与同心城的异状简要说了,随后提到忘忧酒、戏班的铃和真真镇的亭子。
男人起初还听着,说到铃时,目光忽然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七情班?”
“是。”
“那只铃如何了?”
“已经修好。班里受影响的人也都恢复了。”
男人的唇角绷紧,袖子垂在身侧,半晌没有作声。
叶舒心里有了疑问。他先问铃,却没问中了术的人是何情形。那一包纸符还在许宁手中作响,他看着它们的神色,也不像看一场意外。
李若真的传讯飞来,只有一句:人已送到山外镇口。
叶舒接住符光,刚传回这边的位置,剑光便已从林间折返。李若真落在她左后方,剑尚未归鞘,扫一眼来人,站到了下坡的方向。
“他们安全了。”他道。
男人瞥了他一眼,重新看向叶舒:“铃是你修的?”
“我们三人一同处理。”
“残下的术呢?”
许宁朝她望来。叶舒伸出手,他取出两只玉匣,先把其中一只递给她,另一只留在自己掌中。
她将绕梁铃那只匣子的封护启开极小一隙,让其中残光落在外层金光上。两种灰红术力隔着封印相对,折转处的细纹一一显出。新纸上的痕迹比铃中简单,拐到相同的位置,仍有那道熟悉的折向。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这些也该一并交来。”
许宁把自己那只匣子收回袖中,又替纸包补了一层封护。
男人伸出的手停了一下,声音沉了些:“将术塞在里面,你们能看出什么?把封印撤开。”
“这一隙已能比对。”叶舒将新纸上的一段纹路引到匣外,让两道折痕并列,“您若要看,就看这里。”
他伸指朝封口点去。叶舒立即将玉匣合起,那一点力落到匣盖,震得她掌心发麻,外层封符仍完好。
许宁的扇沿已托住她手下,替她接去大半冲击。
他道:“前辈想指教,口头说便好。东西封得紧,贸然碰坏了,回去不好交代。”
“不过几缕残术。”
叶舒把玉匣收回:“这几缕从人身上取出来时,费了许多工夫。得带回去。”
面前这人看着他们,神色越发不耐,手却仍朝东西伸来。她将护体灵息催足,又向李若真递了个眼色。他朝她点头,站到外侧,剑锋挡住男人继续探手的方向。
许宁握着她掌下的匣角,等她拿稳,才将手挪回布包。两人的手背擦过,叶舒这回没有分神,手里另外一道金光已落在新纸上。
纸包一角被她打开,几张符纸托出,只留在封护以内。她想先将尚未发动的外法剥离,好让这些纸彻底失去害人的作用。
男人忽然道:“我在这里,你还要继续拆?”
“人已经救好,其余的也该处理。”
她在其中一张上按下灵力,灰红术力刚被牵起,便被一股力量扯向另一张纸。两张纸骤然贴紧,连带她手中的金光也偏出去半寸。
叶舒将两张同时束住,抬头看向男人。
许宁盯着男人的手,嘴上仍有礼,东西却护得严严实实。
男人的手指忽然一勾。
纸包内一缕灰红细光应着那动作抬起,猛然冲向包口。许宁手里的封护一震,叶舒立即压住外层金光,李若真也横剑挡住另一侧。
那股术力仍在向男人指尖牵去,扯得布包歪向坡上。
叶舒沿着它的转向探入,刚才显出的那道细纹再次折起。与绕梁铃、真话亭所存残术相似的用力方式,此刻就在她眼前发生。
她将浮在外面的两张纸按回包内,手中金光转而箍住纸包。
“您一直能驱使这些外法。”
男人收回手,布包外的牵力也随之散去。
“我的东西,当然由我收回。”
“这法已经害了人。”叶舒道,“谁用了、会成什么样,我刚验过。前辈要收,可以等我们将经过报给宗门,一同查清。”
“几个小辈,先拆了旁人的法,还要拿着问罪?”
许宁托着纸包,开口仍带几分笑意:“先前那人哭得站不住,确实来不及候前辈指点。我们既已把他救好,也不好再给送回来。前辈倘若觉得哪处拆错,只管指出来。”
李若真朝前挪了半步,剑锋朝外:“人已救好,东西不能再给凡人。”
叶舒将玉匣递还许宁,自己接过纸包,准备与同伴往外退。封护才转了个方向,男人向侧边跨了一步,恰好挡住下坡的空处。
“我还没准你们走。”
许宁收妥两匣,展开折扇,托住叶舒手中布包的底部:“那请前辈先说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叶舒看向另一侧,李若真也已朝她看过来。她把纸包护在三人之间,心里已经改了下一步的打算:眼前的人既拦着,先把姓名查明,再将这里的实情报清。
她朝许宁传音:“形貌报回去,请门内核认。”
他点头,折扇转到左侧,隔开男人与纸包之间的方向。叶舒收紧包口的金光,李若真站到两人外侧,许宁袖中一点符光亮起。
男人看见了,眼底略过一丝冷意。
“你们倒很会叫人。”
“查得久了,难得遇上一位知情的前辈。”许宁道,“总该把消息说清。”
他在符面凝出眼前人的形貌,连同直接驱使外法、阻止三人处置的情况传出。符光越过树梢,叶舒护在他身旁,男人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手里的布包上。
“这么拆,倒有几分章法。”他忽然道,“你是哪一门的弟子?”
叶舒尚未回答,包底又动了一下。她先将那缕术力按回去,才道:“合欢宗。”
男人的目光抬起来,直直望向她。
“师承何人?”
“闻绮罗。”
林间的水声忽然清楚起来。男人的袖口不再随风摆动,他盯着叶舒,脸上那点冷意一点点散开,连脚步都朝她近了些。
许宁往前一侧,站在她与来人之间。男人的目光越过他,声音竟比方才轻了许多。
“闻绮罗……她知道你来这里?”
叶舒将布包往身边收了收。他听见闻绮罗名字的这副反应,比纸符能不能收回来还急切。她心里有个念头冒出,刚冒出便被自己按住。
“我们来之前,已经报过位置。”她道。
男人看着她,似乎还想追问,许宁袖中的传讯符忽然亮起。
叶舒转头,他看过回讯,脸上的笑意收了。
“在下无情道许宁。”他朝男人拱手,“门中前辈已认出您的形貌。司意前辈,您此前离宗独修,如今施用这些外法,本门也需查明。”
司意的视线终于转到他脸上。
许宁将后半句说完:“门内也接到了眼前的案情,已来人处置,嘱咐我们护住自己,等候会合。”
叶舒记下这个名字,正要追问他与闻绮罗如何相识,司意的目光已越过许宁的扇沿,落到她身上。
他唇角缓缓扬起,连方才催着收回东西的急切都变了样。
“闻绮罗派你来的?”他问,“是她让你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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