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色魔 燕怀昉这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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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婆子走前先去瞧了瞧都差些什么东西，看着空了一个的灶台，她问道：“老爷，这铁锅可是买现成的？”
燕怀昉回她：“我已在西市定了，这一旬先不用做饭。”
“那我明日就先买个小炉子，平日烧水和热奶也方便。”
燕怀昉没什么意见，点头应允。
陈义落后曲婆子两步，拱手告辞：“燕大哥，那我也走了，改日得空再上门来讨茶喝。”
“好。”
家里又安静下来，燕寒简扭着头到处看看，发现真的没人后，才蔫巴巴地将有些婴儿肥的脸枕在燕怀昉的肩头，任由口水淌下浸湿大人的衣服布料和头发。
等燕怀昉察觉的时候，他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已经被口水裹满了。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嗅了嗅。
“咦——臭死了。”
与此同时，城内另一处清幽雅静的大宅子里，一身锦衣华服的男子懒散躺在摇椅上，瞥见飞回来的乌鸦，嘲笑道：“打探个消息也能被拔毛？”
原本乖乖停在男人手指上的乌鸦顿时气得“嘎嘎”叫着煽动翅膀，想要来啄男人的头。
男人随意扬手，乌鸦干脆飞走停在了走廊下挂着的葡萄木杆上，用鸟喙一下一下地梳理羽毛。
屋内男人手上转着手串珠子自说自话：“来的居然是裴施行……那我不是又得跑了。”
他从上界跑来凡人界没告诉家里，但凡在一个地方遇上了听过名字的人都要跑。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这个偏僻的县城，满打满算才刚要一年。
裴施行是个告状婆，从小就假正直，她很有可能已经发现自己就在长宁县，所以他得趁家里来人前跑路。
男人嘴上直念着要跑，但心里想的却是一定要去探探这新来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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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这天铁锅和燕寒简的衣服一道送来了，送锅的汉子依旧不说话，把锅安在灶上就走。
倒是布庄的伙计有交代的话：“客人，您裁的布做完还剩些零碎的，掌柜做主给您拼出来两条围嘴和三张小帕子。就放在最上层，您开箱就能看着。”
布庄的周到让燕怀昉很满意，“多谢你们了。”
“都是应该的，我这就不打扰您了。”
曲婆子来燕宅做了几日，如今已知晓宅子里哪里能进哪间房不能进。她做事确实是一把好手，菜也烧得不错。
燕怀昉和布庄伙计说几句话的功夫她就把东西都归置好了，现在正用清水洗涮新送来的锅。
“老爷，小郎君可醒了？羊奶刚煮好，还在炉子上温着。”
“放在桌上吧，稍晾一晾就该醒了。”
自从曲婆子来了之后燕怀昉轻松很多，特别是他再不用洗尿布，也知道了燕寒简这个年龄需要一天多餐，只喂三次是不够的。
燕怀昉想着这几天明显少些哭闹的燕寒简和宅子里井井有条的事务，在心里表示了对曲婆子的肯定。
尽管家里雇了人，但燕怀昉还是亲力亲为地照顾燕寒简，连曲婆子都说他慈父心肠，又叹世上对孩子不管不顾的爹娘海了去。
燕怀昉头一次听见“慈父”这个词都愣了愣，随即拒绝这个称呼，“我可生不出孩子，硬要说的话算是他师父。”
曲婆子嘴里好话多的是，一听这句不成又换一句：“师父师父，不是常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郎君将来娶夫人免不得老爷您掌眼，逢年过节的不还是要领着儿子给您磕头？”
燕怀昉一想到以后这哑巴小孩娶妻生子反而生出了期待，他弯起嘴角说道：“那我就借大娘的吉言。”
长宁县流行冬至吃羊肉，曲婆子一大早便赶去买了新宰的羊腿肉。那炖出来的肉香飘满了院子，燕寒简已经能分辨出食物的香味，他紧紧攥着燕怀昉的衣领要大人带他去找。
灶台上曲婆子给燕寒简的小碗里盛了一勺羊肉汤放在旁边，燕怀昉拿专用的小勺子舀起来喂给他。
见小孩吞下最后一口嘴巴还在一张一闭地找食，燕怀昉想着再喂些，被曲婆子拦住。
“老爷，小郎君这阵子还是少喝些羊肉汤，里面放了去腥的香料，小儿不宜多吃。炉子上我另做了肉糜和鲜汤，喂那个就行。”
燕怀昉闻言幸灾乐祸地逗燕寒简：“小屁孩，你年纪太小曲婆婆不让吃了。”
曲婆子也笑：“等小郎君长大了，一整个羊腿都给小郎君吃！”
中午曲婆子把饭菜布好就提着她那一份饭食先家去了，她家里还有个孙女，年纪尚小自己做不得吃。
第一天曲婆子对此还有些赧然，燕怀昉理解她的难处，说道：“收拾碗筷而已，没那么大规矩。等吃过饭回来再收拾也不碍事。”
曲婆子本来也不是喜欢得寸进尺的性子，主家好说话体谅人她便干得更用心，连燕寒简的尿布她都重新支了一根杆子来晾。
冬至前后雪多，街上每天扫雪的的声音就没停过，连钓鱼的赵阿公都连着三天没在河边坐了。
楼清望这天学堂里先生放了假，他提前一天就来找燕怀昉，说要约他一起去西市的小广场看唱大戏。
“只有每年冬至府城的戏班子才会来一次呢！”楼清望还在努力推荐，“燕阿叔你要去吗？田硕说今年唱的是新戏，我还没看过呢！”
燕怀昉问道：“那你爹娘可知道你同我一起？”
楼清望点头，“知道！我爹晚上在西市巡逻，散场我就和我爹一道。”
燕怀昉听后没再拒绝，两人约好了楼清望酉时二刻在家门口等他。
楼家就住在他前头第四家院子，燕怀昉搬来的第二天晚上楼清望就跟着他爹楼逸致提来一篮子的花生和几个鸡蛋。
“听阿望说你刚搬来，都是些薄礼，别见怪。”楼逸致和燕怀昉一般高，五官端正，嗓门洪亮。因为常年习武，他的身材魁梧健硕，穿上衙门的软甲武服后更是显压迫。
白天里燕怀昉和周围邻居多多少少碰过面，只互相客套地寒暄几句，唯有楼家送了东西来。
“是，昨日刚搬来。”燕怀昉应着，怀里的燕寒简不老实地扭来扭去，燕怀昉要带他出去遛弯，停下和人说话这阵子让他等的很不高兴。
楼逸致正准备去巡逻，便顺势说了告辞，楼清望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
因为是一年一次的新戏，小广场早早就围满了人，路边叫卖的摊贩也多，大家走路都是肩膀撞着肩膀过。
唱戏的台子在白日就已搭好，帘幕挂着，看不见后台准备的伶人们。
楼清望沾他娘的光，带燕怀昉上了一家牌馆的二楼。
外走廊上视线好的位置是老板提前给他留的，还摆了两张铺软垫的八仙凳。
“陶姨，这是燕阿叔和他的小弟子，也住在永吉巷。”楼清望互相做着介绍，“燕阿叔，这是陶姨，牌馆的老板。”
楼清望口中的陶姨面容姣好，浅赭黄夹棉交领上襦搭一条墨灰的罗裙，外层披着缝了一圈兔毛的绛红色棉袍，一颦一笑都是风情。在面对燕怀昉时收敛了些笑容，只微微点头致意。
她不欲和燕怀昉有什么交流，可燕寒简这小色魔却盯住人家入了迷，眼睛瞪着小嘴张着，口水收都收不住。
燕怀昉这时候真宁愿这小哑巴是在自己脸上咬一口。
他用手帕擦掉小孩的口水，背过身不让看还会生气，连眉头都会皱了。
陶绾绾没发现身边有个小色魔，正打趣着楼清望，“嗨哟！楼小少爷，这回你可得多吹吹你娘的耳边风，让她得闲了多来我这牌馆坐坐呀～”
楼清望满口答应：“这是自然，我今晚回去就给我娘耳朵边吹吹风。”
陶绾绾被这话逗得乐不可支，伸手捏捏他耳朵，嗔道：“你这小滑头！”
下面马上就要开戏，牌馆里还有不好看戏的在打牌，陶绾绾没待多久就去招呼客人了。
燕寒简也被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吸引，伸出脑袋去看，时不时还会拍拍手。
燕怀昉听了一会儿，发现都是老生常谈的戏码，很快没了兴趣，只当带孩子消磨时间。
一场大戏唱了一个时辰，结束时已经亥时过了一刻。
燕寒简早在戏还没结束的时候就眯着眼睛睡着了，燕怀昉吸取之前的教训在他脸下隔了一张帕子。
人多眼杂，燕怀昉把楼清望送到楼逸致身边才抱着孩子打道回府，临河小街上归家的人多，三三两两的好不热闹。
燕怀昉脚步轻浅，绕了几圈才甩掉跟在后面的乌鸦。大概是意识到被戏耍了，那只乌鸦竟直接飞到了宅子的桃树枝上站着。
他进门打眼一瞧，不是之前被他打掉羽毛那只。
“还真是不死心。”
散修们大多互相避让，因为谁也不知道哪天就碰上个硬茬，没有十足的把握，散修不会轻易与旁人结仇。
何况燕怀昉轻轻松松就废了一个散修的经脉，怎么都不能是一个平庸之辈，就更不能去招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对谁都好。
像这样直愣愣地放契兽打探消息放在哪都确实是傻子一个。
燕怀昉的脾气是好，但没道理在被一个不认识的小辈踩脸后还无动于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色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