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救世主洗尿布 燕怀昉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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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清望家的婆子今日告假，他娘不愿意早起，所以打发他在外面吃早食。
“原来张举人家的宅子是燕阿叔你买了。”
楼清望一路都在和燕怀昉说着话，小到家里昨儿吃了什么，大到私塾里别人家的八卦。
今日天气好，看样子是个晴天，钓鱼的老翁又坐在河边举着根竹钓竿钓鱼。
“那是赵阿公，就住在永吉巷最里头那家。赵阿公用竹篾条编的玩意儿可好玩儿了！”
楼清望像个百晓生，一路上蹦蹦跳跳的，遇见认识的人打完招呼就赶忙给燕怀昉介绍一通。
燕怀昉将就他的速度走，稍稍落后小半步，“阿望好厉害，居然认识这么多人。”
楼清望闻言昂起头，得意地炫耀道：“我爹是捕快，有时巡逻我也跟着，认识的人自然多了！”
燕怀昉挑挑眉，哄孩子的话张口就来，“哟，那你就是小捕快了。”
楼清望没忍住“嘿嘿”笑出来，很快又努力憋住。他不自觉挺起胸，眉毛都要扬起来，嘴里还说：“燕阿叔羞煞我也。”
两人说着话便到了馄饨店，顾客依旧满座。幸得无雪，老板在门外露天摆了两三张小桌子。
今日是老板的老娘守在煮炉前。
“王阿婆早！还是煮十个馄饨！”
正在包馄饨的王阿婆手上动作不停，听见楼清望的话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楼清望拿出铜板放进桌子边上的钱匣里，仰头看燕怀昉，“燕阿叔你要吃什么可以直接给王阿婆说。”
“劳烦煮二十个河虾馅儿的。”燕怀昉询问，“大娘，多加些钱可否能帮我蒸一碗蛋羹？”
他说完，王阿婆却用手指了指耳朵，又朝他摇摇手。
楼清望就在旁边，见状马上对着王阿婆大声重复一遍燕怀昉说的话。
扫一眼勉强算是熟客的燕怀昉还有他怀里吃手指的娃娃，王阿婆仍是没什么表情地点头。
等找到位置坐下，楼清望把书袋子放在板凳边，跟燕怀昉解释道：“王阿婆不会说话，耳朵也不大好使，所以往日都是李阿叔在前面煮馄饨的。”
燕怀昉明了，对楼清望抱拳拱拱手，“多亏得阿望刚才帮我。”
楼清望颇有些大侠风范地摆手说道：“燕阿叔不用客气！”
等馄饨煮好的时间楼清望拿出本小册子翻看，燕怀昉以为是什么学习注解，仔细一瞄才发现是带图案的话本。
楼清望拿起话本兴致勃勃地给燕怀昉讲解：“学堂里大家都在看，听田硕讲这里面还有仙师修炼的功法呢！”
燕寒简瞧见书纸手指也不吃了，张开口水漉漉的手掌要去抢。
燕怀昉用帕子隔着逮住，给他擦干净嘴边和手上的口水后调换了个方向，让他背对着楼清望的话本。
做完一套动作，燕怀昉才问楼清望，“你怎么知道是仙师用的修炼功法？”
怀里的小孩不高兴地闹了好一会儿，海似的口水把燕怀昉衣袖弄湿了好大一片。等自己哄好自己又重新把手塞回嘴里，偏头枕着大人的手臂，眼睛灵活转动着去看在街上走的人。
“田硕他家的堂哥前几年可是被上京的宗门选去做弟子了呢，准没错！”
燕怀昉又接着问:“那你想做仙师吗？”
楼清望这时候有些纠结，脸上表情都拧成一团，“做了仙师就不能回家看爹娘和大黄了，田硕他堂哥自从做了仙师就没回来过。我舍不得爹娘还有大黄。”
燕怀昉：“有现成的修炼功法都不做了？”
楼清望想了想，还是摇头，“嗯，我也看不懂这功法，而且我爹娘对我可好了。”
燕怀昉沉默稍许，既而才出声说道：“有家的孩子是块宝。”
楼清望的馄饨先上，他收起话本子，三两下吃完馄饨背上书袋，“我先去学堂了，燕阿叔再见！”
燕怀昉看着楼清望跑远，又低下头看吃个蛋羹糊满嘴还不安生的燕寒简。
他深吸气，安慰自己，“过几年会走就好了，肯定是我没喂好的原因。”
解决完一餐，燕怀昉没着急回去，他转道去了西市。
昨晚路过一家杂货铺，架子上摆放的几个瓷碗还颇有些意趣。
燕怀昉精挑细选给燕寒简选了一个两边带“耳朵”的鸢尾蓝瓷碗，还有一把配套勺子。
掌柜又另外推荐了成套的碗具，最后燕怀昉选定一套浅绿色雕花的。
杂货铺后院就是个打铁的小院子，燕怀昉跟掌柜往后院去，只见蓄着络腮胡，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拿着锤子用力捶打尚未成型的铁片。
壮汉只闷头打铁，也不说话，甚至还稍稍侧了侧身子避免和燕怀昉对上脸。
“这是我侄儿，当兵的时候残了一条腿，我赁了这院子给他打铁糊口。”铺子的杨掌柜说着，“现在打的就是望江楼订的铁锅，客人不用担心质量，许多嫁女添嫁妆的人家也在我侄儿这处订呢。”
燕寒简一进院子就被前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勾住，他直直盯着那壮汉打铁，眼睛也不眨一下。
燕怀昉知道他喜欢，就走近了一些。
“现在订多久能做好？”燕怀昉问。
“四五日，到时我侄儿能送货上门。”杨掌柜又说，“客人急要的话也有打好现成的。”
现成的铁锅是方便，但燕怀昉想着自己带孩子看了打铁的热闹，左右也不急要。
“那客人锅口要开多大的？”
杨掌柜一句话把燕怀昉问住了，他顿一下，把怀里看入迷了的小孩举在掌柜面前。
他说：“一个半这小孩长。”
杨掌柜：“……”
这时打铁的汉子终于说话了，“冬至那日送货。”
许是觉得侄儿说话太直，杨掌柜打着圆场，“我这侄儿眼尖，他决定了哪日送货那一定是心里有数了。”
燕怀昉活得太久，再生硬的话只要没有恶意都不会计较。
他语气依旧温和，“好。那套碗具和杂物还请掌柜遣个伙计送到永吉巷。”
“好说好说。”
事情办完，燕怀昉带燕寒简去小广场看杂耍，这次他把一个小银稞子塞进燕寒简的手里让他丢进讨赏的钵钵里。
杂耍师傅吉祥话不断，小孩听不懂，但会咧嘴跟着周围人的叫好声拍手。
憨傻样引得燕怀昉眉目间都漾出了笑。
下午陈义提东西来了一趟，说是送的暖房礼，一套茶具和一罐武夷岩茶。
“送的不是什么好礼，燕大哥别嫌弃。”
燕怀昉带人坐在正房的堂屋内，“你有心，我怎么会嫌弃。只是家里还没来得及买柴火，你来了一盏热茶也没有。”
陈义忙说：“燕大哥哪那么客气，我就是抽个空来，稍坐坐就又得去忙事了。”
燕寒简已经认得出见过几次的陈义，不再像之前那样埋脸躲着，今天反倒是流着口水对他笑。
陈义这贼眉鼠眼不像好人的长相，平日里少有别家孩童对他笑。此时瞧见燕寒简的笑脸心情颇好，努嘴卷起舌头口中发出脆脆的响声逗他。
他逗着小孩，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燕大哥，你可要雇粗使的婆子？”
燕怀昉把燕寒简手腕上那对白玉铃铛从他小嘴巴里抠出来，闻言应答：“我是有打算，陈兄弟有推荐的人选？”
这几天下来陈义办事跑腿都很妥当，也不曾和他产生龃龉，燕怀昉倒愿意看看他推荐的人。
陈义当即回：“是有一个合适的。住我家隔壁的婆子，姓曲。家里丈夫儿子都死了，剩下一个小孙女。她之前在县令老爷府上做打杂婆子。”说到这他停顿片刻，紧接着说，“那管家的婆娘和曲婆子有点不对付，管家就找了个由头把她辞了。”
燕怀昉抬眼，“嗯？”
陈义：“也不是什么大事，是管家的婆娘平日里吃贴补过了头。曲婆子家里还有个孙女要养，就抱怨了几句，被那婆娘听见了。”
燕怀昉对此没说什么，只提了要求：“就一个，话少嘴严实。”
“不知燕大哥开多少月钱？我好先去问问那曲婆子。”
“一两。”这个价比县令府上管家婆子的月银都高出一截。
陈义状作遗憾地摇摇头，“若是我擅长家务，我都恨不得来做燕大哥的管家婆子。”
燕怀昉随他说玩笑话。
陈义已经耽搁有些时候，又闲聊几句他就起身准备告辞，“那我明日下午带那曲婆子来？”
燕怀昉抱着燕寒简起身，送陈义出门，“辛苦你，过两日我做东，陈兄弟得给我个面子。”
“燕大哥请客我肯定来。”
出了大门后陈义快步离开，燕寒简到了睡觉的点正趴在他怀里揉着眼睛打哈欠。
之后再没其他的事，燕怀昉先从井里打了水倒进净房的水缸里，又把在杂货铺买的东西归置好。
新宅子没柴，只有一口专门用来烧热水的大铁锅架在灶上。昨日他给燕寒简洗屁股的水都是用灵力加热的，又想到那张还泡在盆里的尿布，燕怀昉不住地叹气。
尿布在水里泡了一天，水都染成了浅黄色。他蹲下，努力忘掉尿布上沾过屎尿这件事。
“救世主为什么还要洗尿布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救世主洗尿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