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市 修仙修到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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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怀昉抱着孩子进了内院，房顶上堆起一层厚雪，地上只薄薄一层，想来是宅行找人先扫过一遍雪。
在看房时燕怀昉就属意西侧的厢房，光线好，阳光能照到屋内，但又不至于整天都被太阳直晒。
一座二进的宅子对于目前的两人来说还是稍大了一点，在燕寒简长大分房睡之前东厢房和正房都得空置着。
不过大也有大的好处，等以后燕寒简娶妻生子，不会为拥挤的住处烦心。
燕怀昉正感慨自己的用心，掌心就猝不及防感受到尿布的潮湿。
布庄的伙计还没送被褥来，燕寒简只能暂时被放在床板上，燕怀昉弯下腰撅嘴皱眉着将他的尿布换掉。
快一旬了，燕怀昉也还是接受不了婴儿粑粑的臭味。
把湿嗒嗒又臭的尿布扔在地上，燕怀昉这次没一把净火烧掉，因为他发现干净的只剩下几条，再烧这小哑巴就得在冬天光屁股了。
“成天只晓得傻乐。”燕怀昉两只手掌捧住燕寒简的脸，轻轻用力把他的脸颊肉往中间挤，直到小孩的嘴嘟成了小鸡嘴巴才松开手。
燕寒简每天固定要睡个午觉，等他睡着后燕怀昉两指捏住那条脏尿布扔在了东厢房边上角落处的净房，里面剩一个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木盆，大缸里还有水，他用水瓢舀了些倒在盆里把尿布泡着。
新宅子里锅碗瓢盆什么都缺，他先大致看过要置办些什么东西才重新回到厢房。
床上是裹着妖兽毛毯睡得正香的燕寒简，而燕怀昉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突然记起来自己根本不会做饭，洗尿布什么的更是不想做。
只是餐饭可以找望江楼订，但燕寒简的换洗脏衣服总不能穿一件扔一件，这样在永吉巷有点太过张扬。
燕怀昉思忖片刻，嘀咕着，“要不雇个粗使婆子。”他想起在门口碰见的张大娘，接着晃晃头，“得找个话少的。”
下午申时过半的时候布庄的伙计送货来了。
伙计是个身形高壮的男人，被褥用板车推着，燕怀昉开了大门，让伙计帮忙单独分一床出来，然后把剩下的几床被褥放在东厢房。
铺好床后，燕怀昉小心翼翼地安放燕寒简在床上盖好被子。
睡觉时小孩喜欢双手握拳放在脸颊边，像在卖萌。
燕怀昉盯着看了半晌，不敢想自己这样居然真能养活一个凡人小孩。
晚上饭点刚过，街上也开始活络起来。把望江楼的盘碗装进食盒放在大门口，稍晚自有伙计会来收走。
要说长宁县晚上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西市，住在望江楼几天，燕怀昉还没带燕寒简出门夜游过，今天先去见识一番，再顺道认认路。
永吉巷在长宁县偏东的位置，距离西市稍有些距离，不过燕怀昉本就打着散步溜达的心思，也就不拘路程远近了。
夜间长宁县的主街道和左右分散出去的小街巷路边会点灯照明，他随机寻了个牵着小娃娃的妇人问路，搞清楚大致方向便随燕寒简的“指令”一路走走停停。
半个时辰过去，黑沉沉的天也挂上了月亮和铺满的亮闪闪星子，偶尔有几束不知是御剑的仙师还是天外划来的流星快速穿过。
西市口立了一座古朴的牌楼，屋顶檐边立着几只乌鸦，正转着脑袋巡视人群，若是凡人，根本无从察觉。
燕怀昉眼皮也没抬，随着人流往里走。
西市内杂物小吃之类的摊贩居多，靠近中心小广场的位置还有几家生意火爆的酒肆和牌馆。
三教九流的地方人员混杂，做什么生意的都有，燕怀昉还抱着孩子呢，街边都有小倌儿朝他招手。
常客出声调侃，那揽客的小倌儿当即呛了回去，只可怜燕怀昉被迫听了一出调情戏码。
人群熙熙攘攘，燕寒简是什么都想摸一摸、抓一抓，路过一专卖小玩意儿的摊子，看见摊主手里的拨浪鼓更是不愿意走。
摊主有眼力见地吆喝起来，“大哥！给孩子买个拨浪鼓吗？我家的做工精细，价格也划算着呢，只要二十五文钱一个。这鼓面都是用的小羊羔皮子，上面还画了四喜娃娃，寓意吉利得很！”
“想要吗？”燕怀昉随手从摊子上拿起一个，举在小孩眼前转了转，两颗珠子甩在鼓面上“咚咚”的响。
燕寒简见状流着口水就去抢，燕怀昉没逗他，让他握紧了手柄才掏出铜板付钱。
燕寒简也摇了摇拨浪鼓，他力气小，珠子只是软绵绵地碰在了鼓面上。小孩一时间兴奋得很，不过他对拨浪鼓的喜爱有限，还没走出多远，那花了二十五文钱的羊皮拨浪鼓就出现在了燕怀昉手里。
“你这小子很有铺张浪费的天赋哦？”
他又对着小孩转了转拨浪鼓，换来的却是一个无情扭头，因为亮晶晶的珠子手链和漂亮发簪吸引了燕寒简的注意。
燕怀昉买了一串燕寒简自己手抓选的手链，不出所料的，那串珠子最终戴在了燕怀昉的手上。
接下来一路买了许多用不上的东西，但凡燕寒简多看一眼，他就掏钱买一个，即便这些只是因为燕寒简好奇想要摸一下。
西市有个小广场，常年有夜间杂耍，几家酒肆牌馆也挨得很近。西市晚上这么热闹多是因为这些杂耍班子和酒肆牌馆。
小广场上围了很多人，小孩就骑马坐在大人肩上，时不时怂恿自家爹娘再往前走一走。
燕怀昉没打算往里头钻，就站在最外围，他长得高，前面几圈人也不影响他看。
被人群围在中央的杂耍师傅此时正提气挺胸，然后举着火把喷出一口酒雾，冲天的火焰霎时烧得凶猛，那火柱像是从人嘴里喷出来似的。
这一下惊得人群惊呼叫好声不断，那杂耍师傅又接连喷出几次火，人声更加沸腾。
有个双手捧着钵钵的小女娃绕着人讨赏，嘴里喊着：“各位看官，咱们有钱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走一圈下来有给钱的，但大部分都是只看不给赏，铜板落在钵钵里只零碎响了几响。没讨着多少钱的小女娃也不挂脸，等杂耍师傅喷完火接着就是她顶碗接碗。
燕怀昉从前看惯了各种魔术把戏，但今天重新站在人堆里，瞧着这一场杂耍倒品出一点新的趣味来。
他微微低下头，怀里燕寒简盯着杂耍一脸入迷样，燕怀昉失笑，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口水。
回去的路上燕寒简趴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燕怀昉单手抱娃，另一只手提溜着一堆东西。
开门锁时燕怀昉忍住把锁捏烂的念头，费劲把钥匙插进锁芯开了门。
半空有鸟类煽动翅膀的声音，燕怀昉没管，只要不在他头上拉屎就行。
宅子里有备用的蜡烛，他把买的小玩意随意放在地上，再打个响指，屋内顿时亮堂堂一片。
燕寒简睡觉不怎么安稳，放在床上就瘪嘴，燕怀昉不得已又充当了一回摇篮，把燕寒简摇得睡沉了才敢放下。
院子里头那几只乌鸦愈发的过分，有一只甚至站在了窗台上，正左右歪着鸟脑袋想啄坏窗纸钻进屋内。
燕怀昉脸上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笑，修长手指一弹，没动用灵力，使巧劲对着窗外那只徘徊的乌鸦弹射出一枚木头珠子。
难听的“嘎嘎”叫声响起，随后乌鸦尽数飞走。
等屋内屋外彻底安静下来后，燕怀昉抠了抠脑袋，哀叹连连：“人多的地方就是麻烦。”
比起这个放乌鸦来试探的小仙师，燕怀昉更头疼的是要怎么应付上京来的人。
上界的人傲慢得很，就算是没有宗门的散修先打杀了凡人，也轮不到凡人来审判，就连皇帝也没资格插手。
若要多管闲事，那就叫以下犯上，一并处置。
燕怀昉冷笑，“狗屁的上界，修仙修到天道的猪屁股里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雪天突然开始闷雷阵阵，燕怀昉头顶这块声音格外大。
“来吧来吧，九十九道雷打下来，把你的救世主打死吧！”燕怀昉仰头闭眼，欣然做好享受雷击的模样，嘴里还念叨着，“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正好把我劈死了事。”
雷云滚动，闷响好一阵也不见真劈下一道雷。
燕怀昉等了半天屁事没有，无语:“无事退朝！”
天上那片雷云不甘心地撤走了，彻底消失前还留下最大的一声雷。
燕怀昉又骂:“猪天道。”
晚上燕寒简中途哭闹醒过好几次，燕怀昉用缺了一颗珠子的拨浪鼓摇了半天，最后还是抱在怀里哄睡的。
清晨，窗外的桃树枝上停了几只鸟雀，脆生生地叽叽叫着。燕寒简被燕怀昉抱在怀里睡了一宿，睁开眼睛照例先拉一泡屎，等大人给他收拾干净后就闹着要出门遛弯了。
“只有狗儿才会定时出门遛弯。”燕怀昉给燕寒简戴好虎头帽，仔细端详一遍，确保可爱才点点头自言自语，“还是只漂亮狗儿，那有点特权是可以的。”
昨夜无雪，青石板上积雪化去许多，早早便有卖货郎挑着担在街上走动。
燕怀昉下了石阶，一偏头看见个眼熟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等那道身影渐近才出声，“阿望？”
楼清望脚步一顿，抬头一看，认出了燕怀昉，惊喜回道:“燕阿叔！”
燕怀昉问:“今日也去馄饨店？”
楼清望笑嘻嘻拍拍书袋，“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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