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这是你闺女？ 小心那两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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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陈义给的五日之期最后一天，刚过晌午，他便来望江楼找到燕怀昉。
此时燕怀昉刚把燕寒简哄睡，正斜倚在软榻上翻看着从书架上抽的一本游记。
人来时他并未起身，只重新倒了一杯茶，让陈义坐下歇歇。
“先喝口茶。”
陈义在软榻另一头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顺了顺嗓子才说道:“燕大哥，新户已经办好了，衙门的红章只等明日办房契交割时一起签字画押。”
“辛苦陈兄弟。”燕怀昉合拢书页，“今日雪大，路上可还好走？”
陈义摆摆手，浑不在意地回:“像我们这样要常年在外边走的牙人，风吹日晒的早就习惯了，不碍什么事。”想了想又问道，“燕大哥可知道有个仙师差点死在了望江楼里？”
燕怀昉反问:“消息有这么灵通？”
“也是我去收租钱，路过行之医馆恰好碰见两个伙计抬着个要死不活的人。稍稍一打听才晓得还是个仙师。”
“听你的意思，像是常遇见修行者。”
陈义解释:“每隔几年上京城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门就要广招弟子，翻过年四五月份就是大选会，趁这时候提前出来捡漏为了得个举荐费的仙师可不少。”
燕怀昉旋即一问:“县里有很多常住的仙师？”
“长宁算是凌安城的大县了，没有宗门的仙师来来去去，光是我经手过租房常住的就有不下十个。”
“那这些仙师伤人又如何是好？”
“有上京那些宗门的仙师处理，只不过每次都等死人了才来。”陈义无奈摇摇头，“人都死了，又有什么用呢。”
燕怀昉垂眸斟茶，“这次那个仙师伤了人，怕是过不了多久也会有上京的仙师来了。”
陈义:“要是县令老爷往上报的话，估计也就三五日。”
话音一落，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陈义没坐多久，一盏茶喝完就走了。临近下旬，宅行收租做账有一堆事等着。
燕怀昉又捡起那本游记来看，中途燕寒简醒来闹着要吃奶。
屋内取暖烧的小炉子上一直温着一碗羊奶，撇去面上薄薄的一层奶皮，燕怀昉拿起勺子吹凉了些一口一口地喂孩子。
吃得半饱时燕寒简开始顽皮，一会儿要玩勺子，一会儿要去抓碗。等一碗羊奶吃到见底，他便彻底醒了瞌睡，指着外面表示要出去。
燕怀昉观窗外那些被厚雪覆盖的房顶，抬起手给小孩拍拍奶嗝，一边拒绝:“外面冷。”
燕寒简不懂，抬头盯着他，见燕怀昉不动，撇起嘴就开始掉眼泪，卷长的眼睫毛迅速被泪水沾湿。
不消多久那张小脸上就满是眼泪和兜不住的口水。
燕怀昉“啧”的一声，拿出帕子给燕寒简擦脸，还耐下心哄:“别哭别哭，我们现在就出去。”
天上飘着小雪，燕怀昉找掌柜借了一把油纸伞，没有走很远，只顺着大街走了一小段路后就回了望江楼。
燕寒简显然还意犹未尽，摇着铃铛使唤燕怀昉把他抱到软榻上看雪。
小人儿晃晃悠悠地踩在燕怀昉腿上，趴在窗延边看外面逐渐下大的雪。最后被呼啸而过的寒风吹得一激灵，没扶稳向后倒在燕怀昉怀里。
燕怀昉低下头，头发滑下肩膀垂在胸前。
燕寒简缓缓眨眼，然后伸手抓住他的头发晃了晃。
燕怀昉做出鬼脸吓小孩，却惹得燕寒简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
晚食是张林送的，天色渐黑，房内点了蜡烛，火苗正轻轻地闪烁晃荡。
燕寒简刚睡了一觉醒来，看起来痴痴的，微张开的嘴巴里流出一条湿滑黏腻的口水。
这厢待张林摆好菜后他便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响头。
“今日多谢大人，我弟弟才能保住一条命。”张林声音带着哭腔，“叶老大夫说再晚些便救不回来了，小的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小的甘愿做牛做马报答大人！”
燕怀昉扶他起来，说:“不必如此，是你弟弟本就命不该绝。我的恩情你也已在白日磕头还过了。”
张林站起身，眼睛哭得通红，“大人的大恩，小的毕身不忘！”
燕怀昉见他执意，不再说什么，转而问道:“你弟弟的情况如何？”
张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才微微沉下声音答:“叶老大夫说伤及根本，以后只得好好修养。”
“过几日上京的宗门会派人来处理你弟弟这件事，届时或许会有些补偿。”燕怀昉拿出一个白玉的小瓷瓶，说，“我以前在外游历时帮了一个受难的神医，这瓶养气丹是他临别前赠予我的，据说有养身养魂的功效。我也用不上，你拿去给你弟弟用吧。”
张林当即便推辞不收，“大人这如何使得！”
“是给你弟弟的，不是给你的。”燕怀昉把药瓶塞进他手里，“今晚先去医馆喂你弟弟吃下一枚吧。”
张林想到这药对弟弟有用，抖着手将药瓶收入袖袋。
“那药瓶子是玉制的，你拿去典当了不必送回来。”
张林猛地又跪下狠狠磕头，这次燕怀昉没再阻止。
翌日，因为燕怀昉要去衙门办房契交割，所以晨起后先给燕寒简换了新的尿布，又喂他吃完羊奶糊糊才出门。
溜达到馄饨店时没遇上楼清望，想来家里也不会纵容小孩日日早食都出来吃馄饨。
长宁县衙门平日里卯时上值，有大雨大雪便推迟到辰时。昨日陈义特意交代过今早可能雪大路不怎么好走，让他辰时再到衙门。
燕怀昉一碗馄饨下肚，外面的雪也停下了，街上有个老汉正拿着竹枝扫帚扫雪。
雪大天冷，路边的摊贩和卖货郎也不出摊了，只有沿街的店铺还开着门。
整条街安静得很，踩雪和扫雪的声音此起彼伏。
衙门大门口的石狮子边上陈义正抄手等着，瞧见燕怀昉远远地迎了几步，“燕大哥来的巧，户房的王书吏刚上值，我带你进去。”
燕怀昉微微颔首，“好。”
一看见陈义，燕寒简就把脸埋进大人怀里躲着，等一进了衙门，又马上转起小脑袋不停地看周围。
张进士因为举家搬迁，所以宅子就低价卖给了善和宅行，因此省了很多事。
燕怀昉先在新户籍上按了手印，后头王书吏才拿出宅子的房契出来。
王书吏叫王福，是个留羊胡子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圈着银框的叆叇。
衙门的主簿王喜是他的亲哥哥。
“善和宅行位于永吉巷的二进宅子，以白银三百二十两卖与燕怀昉。今日起屋主正式变更为燕怀昉。现既以交割清楚，往后不得反悔。你们双方还有没有异议？”
王福拖着声音囫囵念完，等看着燕怀昉点头才递出红契让两人按手印。
陈义从袖袋里拿出宅行的印章盖下，燕怀昉拇指指腹沾了红色的印泥，随后按压在薄薄一张纸的房契上。
待所有确认无误，王福把一式两份的红契、房契还有户籍证明递给燕怀昉。
如此，立户和房契交割就算办好。整个过程比他想的简单很多。
走出衙门，陈义拿出一个粗布袋子，“燕大哥，这里面是现在大门锁头的钥匙，另一个是新的锁头还有钥匙。宅子的牌匾也已经换了，燕大哥若是不喜欢，我也可以介绍其他能题字的先生。”
燕怀昉接过袋子道谢:“多谢。”
陈义笑说:“这有什么，燕大哥不用客气。”
卖房的银子陈义要带回宅行登记，他跟燕怀昉没同路多久便分开。
燕怀昉顺道去了趟布庄，让伙计今天把床褥送到永吉巷。
老板不在，只有一个打瞌睡的伙计守在店里，随口敷衍地回道:“送货的出去了，您的床褥要下午再送。”
燕怀昉没说什么，抱着燕寒简转身离开。
放在望江楼的东西没多少，一个包袱就能带走。燕怀昉等过了晌午才去退房，等待账房算钱的间隙，他开口问:“送餐到永吉巷怎么算银钱？”
掌柜一直在旁陪着，乐呵呵地接过话:“店里抽一成的利，只要是县里都能送。不过大人要订餐，我做主给大人再多些折扣。”
燕怀昉没拒绝，先定了一旬的饭，“劳烦送到永吉巷的燕宅。”
从望江楼离开后，他抱着燕寒简慢慢悠悠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到了宅子门口。
之前的张宅已经变成燕宅，黑底金字牌匾，出自同一个人的题字。
燕怀昉对住处一向没什么要求，对可有可无的牌匾更是。单手不好翻钥匙开锁，他索性将旧的锁捏碎扔掉。
推开门刚一只脚跨进门槛就听见身后有人搭话。
“哎哟，你就是新买了这院子的人？”
转过身，燕怀昉便看见一个挎篮子的大娘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自己。
他点点头，“是，今天刚搬来。”
大娘扯开嘴爽朗地笑着:“就是嘛！怪不得前几日那陈义找上来让我家的按个手印儿！我家就住前头右拐那个巷子里，姓张。”
张大娘是个自来熟，眼睛对上燕寒简笑吟吟的脸，话头接着话头，“这是你闺女？长得真俊俏，怎么就你一个不见你家娘子？”
燕怀昉脸上挂笑，语气淡淡，“我家这是个小子，他娘生他的时候不好，隔天就去了。”
张大娘听见这话稍顿一下，脸上的笑倒是没变，继续说:“女人生孩子就是这样，跟闯鬼门关似的。她这是提前去享福了。”
说完张大娘拍自己的嘴，“瞧我，这一说就停不下来！就不打扰小兄弟了，我得赶紧回去，小兄弟你也快进去吧。”
张大娘是个风风火火的人，说走就走，没几步就拐进巷子瞧不见了。
燕怀昉这才跨过门槛关了大门。
倒座房的屋顶上有一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引得燕寒简伸出手还不断往上蹦。
燕怀昉拍他屁股，想让他消停一点，“小心那两只雀儿在你头顶拉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这是你闺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