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还听不懂人话 燕怀昉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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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尝到出门遛弯的乐趣，这小娃娃就每天雷打不动的要燕怀昉早起带他出门一次。
天刚有些亮色，燕寒简就醒了。
他窝在燕怀昉怀里，睁开眼睛后先是呆愣愣地眨眨眼，接着小手往上一抬，指腹碰到什么便开始弯起指节用力地抓或抠。
这是他唤醒家长的方式。
燕怀昉苦不堪言，在燕寒简醒来时他便有所察觉，只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小娃娃发现自己是醒着的。
他堂堂渡劫期大佬是绝对不可能轻易被这奶娃娃驯服的！
就算眼睛鼻子嘴巴被抓出红印子那也是他拼命挣扎过的痕迹。
等到抠脸都还不起作用时，燕寒简就会慢慢翻身坐起来，然后张大嘴巴在他脸上咬来咬去。
不痛，就是口水多。
第一天燕怀昉没经验，没料到这小孩会给他糊上一脸的口水。接下来的几天，每每到燕寒简坐起来这个步骤，燕怀昉就会佯装被吵醒，然后任劳任怨的当一个好家长。
遛就遛吧，这小子的口水可不好闻呐。
燕怀昉坐在床上熟练地给燕寒简穿上棉袄和开裆棉裤。袄子是女孩儿的款式，蜜色的布料上面锈了一个憨软的虎头，胸前新围了一张同色稍深的口水巾，再配上杏色的虎头帽和虎头鞋，打眼一瞧着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娃娃。
穿棉鞋的时候燕寒简歪头盯着自己的肉脚，短短的脚趾互相摩擦着动了动。
他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的脚一样，竟然去抓自己的脚妄图把它举到燕怀昉眼前让他也看。
而燕怀昉奇迹般的懂了。
他觉得有点可爱，可爱到想把小孩抱在怀里挤死。
“好了好了，穿好鞋出去遛弯。”燕怀昉快速把虎头鞋套进小脚里系绳绑好。
小孩如今还没有被敷衍了就要生气难过的思想，被抱起来时还高兴地蹬了蹬腿。
昨晚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青石板上积起薄薄一层细雪，踩上去后会发出“咯叽咯叽”的细碎轻响。
河面冻出了薄冰，钓鱼的老翁今日没坐在河边受冻。燕怀昉有修为护身，燕寒简被他护着也不怕冷，还敢张开手掌想去玩地上的积雪。
临河的一条小街上有家馄饨店做的味道格外好吃，皮薄馅多，汤也鲜美得很，勾得燕怀昉出来遛弯就要顺道去吃上一碗。
天色尚早，面积不大的小店铺里却快坐满了人。燕怀昉抱着燕寒简去角落的一张桌子和一个小孩儿拼桌。看样子是要去上学堂，肩上还挎着装书笔纸砚的布袋。
有生人靠近这小孩也不怕，反倒是直溜溜盯着燕寒简不转眼。燕寒简也还是个不通人情的，乐呵呵地盯了回去，只是如今他正在长牙，稍稍一张嘴，口水就丝滑地流出来。
小孩瞬间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朝边上离燕怀昉更远了一点。
燕怀昉哪能不晓得这是燕寒简被人嫌弃埋汰了，他掏出帕子给流口水的娃娃擦干净嘴，调整了抱孩子的姿势，随后逗弄似的问道:“小先生为何离得那样远？若不是我踩住横撑，你可是要摔个屁股墩儿了。”
燕寒简在燕怀昉怀里拍拍手，像是在附和大人一样。
同桌的小孩这才发觉自己避让的动作太明显，屁股已经坐到了最边上，一不注意板凳就要翘边起来。
“咳咳……”他清清嗓子，移到板凳中间坐好，“对不起，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也会像我那丑弟弟一样流口水。”又一本正经地说，“阿叔不必叫我“先生”，我还当不得呢，我叫楼清望，阿叔叫我阿望就好。”
“我姓燕，燕子的燕。”燕怀昉觉得有趣，欠嗖嗖地说道，“可是小孩子都有流口水的时候，也许阿望如此年龄时也会流口水呢？”
听见这话楼清望如遭雷劈，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真，真的吗？”
燕怀昉发觉自己逗小孩似乎逗过了头，想了想说:“也不是绝对。我会看点手相，不如阿望伸手来我算一算。”
楼清望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
“嗯——”燕怀昉垂眸，看着皮肉稚嫩的掌心，老神在在的模样，“看来阿望小时是没流过口水。”
楼清望眼睛都亮了，也不质疑燕怀昉的话，整个人又活过来似的。
“阿望信我？不怕我是拐子故意接近你把你拐去卖了？”
楼清望看着燕怀昉，反问道:“燕阿叔你是吗？”
燕怀昉瞧见那双透亮的眼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只是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也这样盯着他，问他:“燕怀昉，你是吗？”
店里热闹，燕怀昉耳朵里却满是这一句问话。
“鲜汤馄饨来咯，一份不要葱，客官注意汤碗——”
他回过神，顺势低下头，一看才发现燕寒简的口水都快流成瀑布了。
两碗馄饨是同时上的，不过楼清望急着要去学堂，所以每颗馄饨将将吹凉些就送进嘴里，等他告辞离开时燕怀昉一碗馄饨刚吃到一半。
吃完走出小店没一会儿天上又开始飘着雪，燕寒简一只手扶在燕怀昉肩上，一只手举起来抓落下来的小雪花玩。
等雪在他手里化成了水又惊奇地瞪大眼睛看着，还不忘放到嘴边尝一尝味道。
此时离望江楼开始接待食客还有些时辰，店门外却反常地聚起人群，人头攒动着，有人忍不住好奇伸长脑袋往里面看热闹。
燕怀昉被人群堵在门口。
他能听见鞭子抽在身体上的声音，也能听见小二不停求饶的话。
燕寒简分辨不出好坏，只听见响亮的声音就觉得有趣，他不断往前探出身体，催促代步工具往里走想要去一探究竟。
“仙师！是小的弟弟不懂事！还望仙师大人有大量饶过他一回吧！小的求求您……”
掌柜也再一旁小声求饶:“仙师，您有大量，不值得为这一个小儿动怒。这小儿扰了您的清净我马上给他赶出去，不值得您沾了一条人命呐。”
“哼！我倒还怕了你们凡人一条贱命？！”
一道身形修长，穿着靛蓝色不知名宗门弟子服的男人站在柜台前，脚边是被打翻的水桶。他高高扬起手想要再甩出鞭子，被燕怀昉拦下了。
“这世道，连筑基都没有的小辈都敢如此张狂了。”
挥鞭子的男人皱着眉转过身，上下打量一眼，语气确实轻狂，张口便说:“怎么？你这抱孩子的凡人还想来管本座？”
燕怀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燕寒简也依旧拍掌附和。
“小儿偷穿大人衣服一朝一夕也变不成大人。”燕怀昉抬手拍拍他的肩，然后摇着头往里走。
不过擦肩而过的一瞬，那原本还万分张狂的男人突然跪地痛苦嚎叫着，那只挥舞鞭子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断掉，男人接连又吐出一滩血。
街上围观的人堆里霎时传出惊呼。
男人浑身肺腑经脉的疼痛让他连抬起头这个动作都十分艰难，他目眦尽裂地瞪着燕怀昉，牙齿和下巴上挂着血，状似恶鬼，模样骇人。
男人一字一句的快把牙齿咬碎，“你竟敢！你究竟是谁！”
掌柜和小二视线随着燕怀昉移动，震惊得再发不出声音。
燕怀昉蹲在被血色浸满衣物的二虎身旁，往日有些木讷却鲜活的人此刻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小二猛然醒转，如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跪在地上不停对着燕怀昉磕头，嘴里求着，“求大人救救我弟弟！我张林做牛做马报答大人！求大人救救我弟弟，求大人救救我弟弟。”
燕怀昉的手掌贴在二虎被拳头捶到凹陷的胸骨上，静静的，什么话也没说。
小二张林也收住了声，偌大的酒楼大堂内回荡着男人震耳的怒吼和质问。
燕怀昉片刻后便收回手，掌心被血染成了红色。
他转头看向张林，“快带你弟弟去医馆吧。”
张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抱起二虎冲了出去。
望江楼门外的大街上围聚的人越来越多，燕怀昉面色渐冷，对男人说道:“今日你差点让那孩子没了命，我断你一条手臂废掉你的经脉，很公平。你可以回去告状，我就在长宁县等着。”
说到这，燕怀昉轻笑出声:“如果你的师尊和宗门真敢来的话。”
周遭的氛围凝滞，掌柜离得近，更是呼吸都不敢太满。大堂内只有燕怀昉怀里的小孩还在无知地拍手，那对玉铃铛又被晃得直响。
燕怀昉虚握了握染血的手掌，对掌柜说道:“劳烦掌柜送些沐浴的热水和孩子吃的羊奶糊糊上来。”
掌柜现在是谁也不敢惹，语气好到有些谄媚地回:“大人稍坐，我这就让人送。”
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望江楼的灶台一整天都留着火。也就是东家业大，亏得起柴火。
而躺在地上的男人终于昏死过去，掌柜使伙计把男人也抬去了医馆，死人死哪儿都行，可不能死在了望江楼里。
灶房伙计速度快得很，燕怀昉刚把手上的血洗掉，水还没擦干，两个伙计就推着两大桶热水和羊奶糊糊来了。
许是燕怀昉刚才气势太盛，这两个人连头也不敢抬，干巴巴说完一句“客官请慢用”后就忙不迭退出去。
燕怀昉见此情景小声嘟囔着，“啧，果然要隐姓埋名平易近人一点。”
吃完羊奶糊糊，燕怀昉抱着同样光溜溜的小娃娃坐在浴桶里泡热水澡。燕寒简四肢在水里胡乱狗刨着，玩到兴奋时手臂砸进水里溅起水花，又或者是把整个头埋下去喝洗澡水。
最后还要朝燕怀昉萌萌地笑。
燕怀昉慢慢勾起嘴角，“小屁孩，等你听得懂人话了我再笑话你。”
见他慢慢能自己浮在水里后燕怀昉收回托在他肚子下的手，没了束缚，燕寒简狗刨划得更加攒劲，围着浴桶游了一圈后脸撞上了燕怀昉的胸肌。
几乎是靠婴儿的本能，他张嘴咬了上去。
燕怀昉顿时吓得快跳起来，嘴里叫着，“喂喂喂！我可没奶！”他双手迅速把住燕寒简的身体，将他扯远。
小娃娃歪歪头，舌头还不停伸出来舔着嘴唇。
之后每当燕寒简要靠近，燕怀昉就伸手推开他，小孩以为大人在陪他玩，泡在水里乐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还听不懂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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