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与小弟 我姓燕，长 ...
-
第二日一早燕寒简醒来就拉了泡屎。
燕怀昉美好一天的开始，全是兜屎的尿布和吵人的铃铛声。
小人儿夜里睡饱了觉，此刻精力正旺盛着，趁燕怀昉给他扒光了拿尿布的空档，一双手脚上下左右不停地在床上挥舞着。
看起来像个翻了壳的王八。
裹尿布的时候燕寒简也不消停，那劲儿大的，换成二虎恐怕手臂都要被砸得青一块紫一块。
在四面封闭的屋子里待久了，小娃娃一被抱起来就要大人带他出去遛弯。
燕怀昉很想去河里躺躺。早知道带娃这么累，他就不捡了。
清晨雾大，他抱着燕寒简去穿县而过的小河边溜达了一圈。早早的便有钓鱼翁支着根竹竿坐在河边钓鱼，鱼篓子里有一两条三指宽手掌长的小鲫鱼。
燕寒简乖乖缩在毛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新奇地观察着四周。
沿街的商铺陆续开门，行人也渐渐多起来，走街串巷的货郎叫卖声回荡在街巷之间。
等雾散尽后太阳便出来了，天边的朝阳泛着金光，刺眼得很。
燕怀昉抱着在外面“玩”够的燕寒简回了望江楼，他前脚刚到，二虎就端着米糊糊和羊奶来了。
“您慢用……热水马上给您端来。”
“多谢你。”燕怀昉问他，“二虎，你知不知道县里哪里有做宅行生意的？”
二虎摇头，又连忙说：“我哥肯定知道！我去叫他。”
男娃风风火火地转身跑走。
燕寒简醒来玩了这么久，早就馋奶了。燕怀昉先试了一口米糊糊和羊奶的温度才拿起汤匙慢慢喂给他，最后还剩下的小半碗全都进了燕怀昉肚子。
半刻钟后二虎送水上来，昨天那个店小二没跟在后面。
二虎先把温水放好才来回燕怀昉的话。
“客官，长宁县口碑好价格实在的房牙有东顺街的赵氏和禄昌宅行，多是些低廉实惠的短租房；再就是紧挨着县衙的善和宅行，带小院的和两三进都有，连县老爷的买卖都做得。”
最后怕燕怀昉不信他的话，又赶紧找补着，“这是我哥亲口说的，我都记下了，不会错的！”
燕怀昉温和笑着说：“好，我信你，不必紧张。只是要你和我说说那善和宅行要怎么走。”
“是。出了咱们这儿……”二虎话还没说完，在软榻上趴坐着的燕寒简突然吐了一身，都是羊奶和米糊糊的混合物。
二虎一下子顿住，没再出声。
榻上的小娃娃好奇地用手去抓毛毯上自己的呕吐物，然后转过头找大人。
“我去！”燕怀昉猛地坐直身子，把燕寒简光溜溜地提起来，再用毛毯的一角把他的小手擦干净。
燕怀昉抱着燕寒简走到床边，一边对二虎说：“没事，你接着说。”
他把被子扯过来盖住燕寒简。似乎是知道自己惹了祸，小孩这会儿正蔫儿蔫儿地靠着大人的胸膛。
二虎继续说：“出，出了咱们这儿，先往右走，遇上街口便左转，直走路过一个岔路，再多走小半里地就到了。”
燕怀昉点点头，“我记住了，还要麻烦你帮我把那张毛毯拿去扔了。”
二虎偏头去看榻上那张看起来用料不斐的毛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离开前，二虎有些扭捏地开口说：“客官，我看家里小侄女吃完糊糊都要竖抱着拍拍背，我娘说这样才不会总吐出来。”
燕怀昉闻言抬眼，见人都要缩成一团了，有些好笑地回:“好，这个我也记住了。”
二虎抿起嘴，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燕怀昉在芥子空间里翻箱倒柜了一番，也幸好以前师父怕他在外行走多有不便，衣物和钱财都给他备得充足。
他找出来一件黑色的披风，对折了两半才包住燕寒简。
小娃娃可能是明白又要出门了，瞬间支棱起来。
燕怀昉在去宅行之前先找了家布庄，主要是给燕寒简买些四季换洗的衣物，总不能每次走哪儿都裹个布就出门。
和布庄老板定好颜色布料之后才顺带给自己置办了几身成衣，住县里也不能再一件衣服穿几年不换。
县里的布庄少有做奶娃娃尺寸的，大家多是缠个襁褓了事，只有讲究些的人家会给小人儿做几套好看的衣服。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爽朗女性，家里小孙女刚出生，做了有两套多的倒是能匀出来。
话到这，老板面露难色，“只是这花色是比着女娃娃做的，你家是男娃，可介意？”
燕怀昉不在意地回道：“介意什么，年纪还小呢，况且总比没得穿的好。”
老板没再好说什么，低头拨着算盘。
给燕寒简定制的几套衣服要等个十天半个月，几床被褥得等买下院子再托伙计送上门，成衣则是今天先送到望江楼。
布庄和宅行在一条路上，比起其他商铺里的客人来来往往，善和宅行就显得有些冷清。
守门的牙人悄然打量着，瞧他眼生，着一件天缥色的鹤氅，肩上披着灰白锈暗纹的袍子，就那裹孩子的布望一眼都是好料子。长相和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县里的人，牙人心里估摸着来人怕是个大主顾。
“老爷可是要买房？我们这儿大的小的院子都有，您尽可说要求，咱肯定找个您满意的。”牙人长相有些贼眉鼠眼，声音却出奇的清亮。
说话间牙人引着他往里走。
燕怀昉略想了想，先问：“可还有挨着书塾的院子？”
牙人眼珠子一转，回道：“是有两三套，只是不知老爷想住个多大的？”
言下之意就是问有多少钱买。
先回答牙人的是一声铃铛响，还有两颗晃过他眼睛的白玉铃铛。
燕怀昉等坐在牙人安排的小雅间里，才缓缓出声问道：“若是要重新立户，需要几天？”
牙人冲了盏清茶放在小桌上，沉思片刻，“外乡人重新立户个把月时间都是有的，您还得先自己去找人联保。您今天若定了宅子，户籍的事我五日就能帮您办好。只是免不得要上下孝敬。”
燕怀昉兜里最不缺银子，省麻烦的事他顺手就做了，“那就麻烦你了。”
牙人明白这是谈拢了，便说：“您稍坐会儿，我这就去拿宅图。”
雅间布置得清新雅致，小桌上还摆了一盆矮松，在寒冬里叶子依旧青翠。
燕寒简伸手想去碰茶杯，等燕怀昉移开后，他又想去扯桌上那盆矮松的叶子。
燕怀昉不许，教训他，“你要是去扯叶子我就拔你的头发了啊。”
燕寒简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两只手把桌子拍得“砰砰”响，屁股还一起一落石头似的砸在燕怀昉腿上，包在披风里都不影响他撒赖。
牙人拿着宅图回来时碰上的就是这么个场景。小的没如愿要撒泼，大的虽然管着，但面上也没见生气，端的是一副浅浅淡淡的谪仙模样。
“老爷，这是那几套的宅子图。”牙人出声，十分有眼色地说，“我给您托着，要翻页您知会就行。”
燕怀昉稍松一口气，“多谢。”
燕寒简这时也跟着转移了目标，宅图离得近，他一伸手就能摸到。
下一秒被燕怀昉眼疾手快地截住，大掌包住小手，松松团在手心，随后他稍稍敛眉仔细去看宅图。
小娃娃行动失败，渐渐安静下来，低头去玩自家大人的手指和衣袖。
听牙人介绍说，长宁县有一个县学和三个私塾，县学只有考上秀才才能进，私塾则多给小儿启蒙。县内的私塾大小不一，夫子学问也不同，束脩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延清馆是长宁县有名的私塾，位于和县衙隔了一条街的永吉巷。
延清馆的夫子姓李名师，三十岁考中举人，但年过五十了也没能再进一步，从此便歇了心思，在长宁县专心做起教书夫子。
李师为人温和敦厚，学问更是学得扎实。教书不另辟蹊径也不过分迂腐，给小儿做启蒙是不二之选。
燕怀昉思来想去，还是看中延清馆附近的一处宅子，小孩子脚程慢些走过去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离主街不远，周边都是居民住房，不会很吵人。
决定好要哪处宅子后，便由牙人架着马车带燕怀昉去实地看看。
马车上摇摇晃晃的，硬生生把燕寒简哄睡了。燕怀昉戳了戳他的脸，睡了也好，省的闹腾。
燕怀昉看中的是个二进院子，之前县里的一个举人住这里，考上进士后便举家搬到上京去，这座小却精致的宅子也被拿出来卖了。
进门先是一整块完整的影壁，上面雕刻着暗八仙纹样。过了垂花门便是内院，天井铺的是光滑的青石板；厨房边上打了一口水井，方便平时取用；西厢房外种了一棵桃树，这个时节枝丫上是光秃秃的。
宅子里的家居尚且保存完好，院落干净整洁，能看出来有人常来打扫。
燕怀昉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对这宅子很满意。
“这处买下来多少银子？”
牙人笑脸盈盈地比了个数，“诚惠价，三百二十两银子。这宅子贵就贵在这地段上了，出门就是小九原河，这九原河的源头可是那些仙人待的地方！老爷您住这里可不是常能感悟仙人所感悟嘛！”
燕怀昉闻言打趣：“住这二进的小院子也能叫老爷？”
“嗨哟！您就说笑了，来买卖宅子的主顾哪个不是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呢？”
聊到话头，他顺势一问：“倒还不知小哥该如何称呼？”
“您叫我陈义就行。”
“我姓燕，长你些年纪。托大一句，平日遇上叫我声燕大哥便可。”
陈义是有根杆子就往上爬的性子，连忙笑着奉承：“燕大哥你可是客气了。”
宅子看完燕怀昉便让陈义随他去望江楼拿新立户籍的银子。
在布庄买的成衣已经妥善放在了客房里，一路上来没瞧见二虎，估计是去帮其他客人跑腿了。
燕怀昉拿出一个木匣放在桌上，推向陈义，说道：“这里面是一百两银子还有我与小弟的姓名和生辰，辛苦陈兄弟帮我跑这一趟了。”
陈义当面清点一番，确认无误才合上匣子，“燕大哥不必客气，拿钱办事都是应该的。”
想着床铺上还有个奶娃娃在睡觉，陈义自觉先离开。走时让燕怀昉放心，说他必定办好，“五日后我再来叨扰燕大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与小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