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燕小猪睡大觉 不消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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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燕宅，乌鸦先上前仔细端详了阿热，在确认他没受伤后才高冷地飞到树枝上立着。
楼清望在城南差点被拐子带走这事楼家当晚就知道了，夫妇俩第二天便领着楼清望上门感谢阿热。
父母身后楼清望探出头搞怪地冲阿热眨眨眼。
正房待客厅中，燕怀昉请楼逸致坐在上座，两人互相寒暄着。
阿热去泡了茶，回来时吴夫人唤他坐到自己旁边，又拿出一副用料扎实的束袖，对他说道：“听阿望讲你正准备习武，这副束袖是我临出门买的。用料和做工都是好的，你不要嫌弃。”
吴夫人亲手把束袖给阿热戴上，怜爱地拢住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昨日还要多谢你，不然阿望那副小身板铁定是跑不掉的。”
阿热的肌肤感受到妇人手掌的温度，那样暖热的体温灼得他差点就要抽出手。
他垂下眸子，吞了吞口水回道：“小事而已，夫人不必记挂。”
吴夫人声音轻柔，脸上和煦的笑容冲淡了她清冷的气质，“你是个好孩子。”
稍后两家大人要谈事，阿热和楼清望都被撵到了院子里玩。
支走了烦人的娃儿，屋内楼家夫妇收起笑脸，转而一副愁思不散的模样。
那两个拐子昨晚就被抓住关进了大牢，待县令审过定了罪便黔字打板子。幸得楼清望没出什么大问题，这件事在楼家也就算过去了。
真正让夫妻俩愁的，是自家女儿和白秀才的事。
“白秀才学问高，可奈何家中实在清贫。媛姐儿的嫁妆又能在科考的大池子里撑多久呢？”楼逸致长长叹气，“白秀才知其中道理，想让我和与非为媛姐儿另寻良人。只是媛姐儿她，唉——”
吴与非忧思过度，不禁垂泪，“媛姐儿是铁了心要嫁给那白秀才，这几日竟做出绝食的事情来！”
燕怀昉在旁安静听着，他怀里的燕寒简发现妇人落泪，昂起头看看大人，又伸手指了指。
小手被大掌裹住收拢回来，燕怀昉另一只手放轻力度拍拍他的背。
夫妻俩其实不需要燕怀昉说什么建议出来，只是头一次做父母，有些苦闷伤心总要找个方向倾吐出来。
发泄过后吴与非赧然地自调侃道：“瞧我们俩，真是让燕先生见笑了。”
燕怀昉饮口茶，从容开口：“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如果是换作寒简，想必我也会如此苦恼。”
“婚姻大事，总要细细思量才能定夺。”
夫妻俩心中开怀些许，换了别的活络话题同燕怀昉闲谈着。
院子里的楼清望却不懂父母的担忧。
“出了昨天那事，在学馆收假前我爹娘肯定不让我单独出门了。”他一屁股坐在树坛上，垂头丧气地用脚尖碾地上的土，“我之后就不能来找你玩了。”
阿热站在桃树下仰头望茂密的叶子，不冷不热的“哦”了一声。
楼清望又问：“阿热，我不来你会觉得无聊吗？”
树下阿热认真思考一番说：“可能。”
“好吧。”楼清望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突然变得扭捏起来，“阿热，对不起。”
阿热不解，收回目光转向蔫头耷脑的楼清望，“我今天没生气。”
“我不是说今天。”
“昨天我也没生气。”
楼清望一口气哽住，他抬起头和阿热对视，对上一双墨绿色的眼瞳，他张开嘴一股脑地把话说出口：“我昨天不该说你冷漠阿热你是个大好人！”
阿热：“……谢谢？”
楼清望清清嗓子，“不客气。”
*
晌午前楼清望便同父母离开，到了下午未时二刻阿热在树荫下记着时辰蹲马步，燕怀昉捏着细竹条时不时抽一下调整他的姿势。
今日日头不盛，树荫下暖风一吹温度恰好，适合打盹儿。
燕怀昉收了竹条，打着扇子在旁边的躺椅上假寐小憩。
燕寒简没瞌睡，骑上乌鸦的背在院里绕着圈地巡逻。
等他玩够了，睡意渐起。晃晃悠悠走到躺椅边，努力半天始终上不去，还是燕怀昉伸手托住他的屁股才让小孩成功爬到大人身上趴着。
不消一会儿，燕寒简就枕着燕怀昉的胸口睡着，小脸被自己气息烘得通红，嘴也半张着透亮口水流下来一滩。
燕怀昉手指探进衣服试了试小孩的体温，随后放下蒲扇抱他回屋。
阿热蹲马步还没到结束的时候，乌鸦做监工上了瘾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偏了一分一毫也要上嘴去啄一下。
夏日白昼漫长，阿热练完功用晒在院子里的水冲了凉，乌鸦就挨在他腿边蹭水洗羽毛。
完事还用力抖动全身，细密小水珠弹了阿热满脸。
“嘎嘎嘎嘎！”乌鸦干完坏事就赶快飞走，立在屋顶上仰天大叫，声音状似大笑。
阿热无语，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小碎石扔向乌鸦。
外头院子里的吵闹声丝毫不影响屋内燕寒简酣睡得像只小猪。
燕怀昉总爱用手指去戳小孩的脸，滑滑的，软软的，一摁一个肉窝窝。
“燕小猪睡大觉。”
延清馆的农假要一直放到月底，这几日一大两小都是在外面铺子里解决吃饭问题。
每到太阳落山，燕怀昉就带着两个小的出去觅食。
阿热最知道哪家饭点味道香生意热闹，所以吃哪家店通常是看他当天嘴馋什么。
前年县里开了一家专门吃火锅的店，听说这东西是从上京传来的。价钱是有些许贵，但抵不住味道好，在热天里吃上一顿大汗淋漓好不畅快。
跑堂小二热情迎客：“您二位是第一次来吃火锅吗？”
阿热点头应声。
“那客官您算来对了。两位里边儿请，一楼大堂刚走了一桌客人，您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正好空出来。”
火锅店里热闹得很，雾气缭绕油辣气冲鼻。
刚随小二进了店，燕寒简就被熏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热的脚步一顿说道：“老爷，要不还是换一家吧？小简还不能吃辣。”
燕怀昉抱着小孩，边走边转头打量店里的装潢，闻言回：“没事，不是有那个什么锅来着？”
阿热飞快答话：“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辣汤。”
燕怀昉拍板定下，“那就这个锅，你熟悉来点菜。”
阿热抿起嘴，他还不太会隐藏情绪，心下泛着的欣喜一个劲浮在脸上。
“好。”他说，“我之前听人说鸭肠和百叶好吃，老爷您一定要尝尝。”
燕怀昉听着阿热的话，笑了笑随他决定。
燕寒简这个年岁吃不了什么东西，燕怀昉单点了一份店里熬煮的绿豆粥，偶尔在清汤锅里夹点鱼肉或软烂的瓜类蔬菜喂给他。
阿热挨过饿，不管吃什么饭菜都吃得香，连燕怀昉看着都不由多夹了几筷子。
他隐约记得上一次吃火锅还是上辈子的事，不过距离现在相隔了太长的时间，记忆里关于现代的事在逐渐变浅消失。唯一被他牢牢记在心上的，只有那场使自己丧命的意外大火和当时自己的肉被烧熟散出来的肉香味。
一直吃绿豆粥和清汤菜的小孩想尝尝辣锅的滋味，燕怀昉瞅他吃不到要开闹的架势，用筷子沾了辣油点在他的舌头上。
下一瞬燕寒简就被辣得直舔嘴唇摇头，这之后再也没闹着要和大人吃一样的。
阿热却很爱吃辣，多在蘸碟碗里加了两勺辣椒丁，嘴巴周围一圈通红，“嘶哈”个不停还在往嘴里塞辣椒。
火锅吃完过了快小一个时辰，阿热揣着钱袋子跟伙计去前台结账。
这几天燕怀昉都是把钱交给阿热保管，他则是在小管家身后当甩手掌柜。
天黑后街上人影憧憧，路过冰饮摊子时阿热用余光悄悄瞟了一眼馋得直咽口水。
身旁燕怀昉的步伐突然转个弯，等反应过来时阿热已经站在了冰酪饮子摊边。
摊主在等他选要什么口味的水果配料。
“老爷？”阿热偏头看向男人。
“看我做什么？要吃什么自己说，等着你付钱呢。”燕怀昉给燕寒简点了碗原味不加配料的冰酪。
小孩今日吃的够杂，不能再多吃其他的，不然闹了肚子折腾的还是自己。
阿热正回头望向摊位上五花八门的水果，一时鼻尖发酸，他猛地憋气堵住涌上来的哽咽。
他轻咳一声，问道：“老爷不吃吗？”
“和你吃一样的。”
“好。”阿热当即便认真搭配起来。
街旁小桌边，燕怀昉背对道上的人来人往坐着，垂下眼动作舒缓地舀起冰酪，食物含进嘴里后慢条斯理地嚼碎了才吞下去。
阿热抬头的空隙看清男人的动作后也不自觉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以前在做乞丐的时候要是东西塞进嘴里的速度不快，很难抢赢别的人或是猫狗。
但老爷却告诉他可以放慢速度，没关系，慢一点也不晚。
火锅味重，浑身连头发丝都被腌入了味。
阿热终于在今晚看见老爷头发全部散下来的样子。
及腰的柔顺黑长发并不显得女气，相反垂在脸颊两侧的头发将男人的脸衬得更加俊美挺立。
“看傻了？”燕怀昉眼波水润地看着阿热，打趣道，“老爷我有这么好看吗？”
院里适时吹来的夜风让阿热回过神，也让立在院中望月的人变得仙气飘飘，像是下一刻就要驾鹤西去。
阿热诚实答道：“嗯，像天上的仙人。”
燕怀昉哼笑：“你这小子念了几个月的书倒先学会夸人了。”
不过要是让燕怀昉晓得阿热脑子里想的什么词，肯定免不得一个脑瓜崩伺候。
夜风清凉，阿热陪燕怀昉在院子里坐着解闷。
他出声打破宁静：“老爷。”
“嗯？”
“您为什么答应教我学剑？”
燕怀昉缄默多时，因为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
最后只说：“你老爷我乐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燕小猪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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