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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学剑 “燕阿叔, ...
一连在西绥王都的酌月楼沉醉数日,燕怀昉都快把店内库存的醉人间喝完。
第四日一早离开时老板娘格外不舍他这个大主顾,一边扭腰送客一边说:“您慢走,下次来还给您留那露台雅间。”
燕怀昉已然清醒,万千愁绪被他压在心底深处。
面对老板娘的半送半挽留他并不放在心上,毕竟老板娘对所有来喝酒的酒客都是这套说辞。
他挽唇一笑,在老板娘真心实意的欣赏眼神中离开酌月楼。
回到长宁县燕宅的时候燕寒简正醒来哭闹,阿热和乌鸦轮番上阵逗弄都没用。
燕怀昉挥袖散去自己浑身酒味推开房门,眼下青黑的阿热转头看见他怔了一下,随即惊喜出声:“老爷!”
乌鸦倒是淡定,低低发出“咕咕”声,立在床边没动。
阿热正侧身抱着燕寒简不好起身,这时无声哭闹的小孩眼睛瞄到了他。哭泣只短短地停顿一下,紧接着眼泪掉得更凶,甚至扭开头不看他。
燕怀昉跨步走到床边,乌鸦已经有眼色地提前让出了位置。
看着泪眼涟涟的燕寒简,他伸手想抱抱,却被小孩手推脚蹬地拒绝,还直往阿热怀里拱。
不过几日,便是不想认他了。
燕怀昉心下泛酸,收回手没再强求,片刻后装作无事地问道:“家里如何?”
阿热忙回答:“没什么大事。春芽已经醒了,被曲婆子带回家休养,曲婆子托了她邻居照看春芽。”
燕怀昉又抬起眼,阿热看他脸色接话道:“小简也好,第一天哭得凶些,后面只在睡觉和起床时哭一会儿了。”
男人沉默数息,然后才低声说:“好。”
阿热抱着燕寒简站起来,“那我先带小简出去,老爷您好好休息。”
燕怀昉没出声言语,眼神落在把后脑勺朝向他的燕寒简身上。
房间里马上安静下来,他坐立良久,落寞的样子和阿热心里那个无所不能的老爷天差地别。
最后他躺倒在床上,扯过还留着小孩余温的薄被盖住了整个蜷缩起来的身体。
三小只待在院子里,乌鸦飞到树上躲在叶子间梳理羽毛,树下阿热双臂环着燕寒简坐在树坛上打个哈欠。
小孩认人认床,夜间睡觉也不安稳,这导致阿热几晚上都没睡好。
燕寒简已经收住了眼泪,此时他的脑袋靠在阿热的胸口前,瞧起来有些呆呆的。
太阳从云层里露出一角,清晨的阳光照在院墙屋顶的瓦上,金灿灿的晃眼得很。
阿热傻愣愣问树上的乌鸦:“老爷是真的回来了吗?老爷真的没死?”
方才老爷问他家里如何时,他只说一切都好,没说最初两日燕寒简是如何哭闹,止都止不住,没说他又是如何惶恐不安。
虽然老爷不在的时候相熟的陈义叔和楼家大人都常来看望,但阿热心里总被恐慌充斥着。
那时,他才突然想明白,仙师和凡人一样,也许随时都会死。
树枝上乌鸦听见问话后飞下来啄一下阿热的背。
鸟喙很尖,钉在背上很痛。
阿热被迫收回伤春悲秋的情绪,猛一下打直腰背站起来,瞪着乌鸦。
“你干嘛?”
乌鸦展开翅膀张大嘴,两只脚左右移动着,准备和小屁孩大干一场。
阿热抱稳燕寒简,不打算和一只鸟计较,转头坐在了石凳上。
天上的太阳又往正空移了些许,曲婆子挎着篮子回来。
“曲婆婆。”阿热跟她说,“老爷回来了。”
曲婆子先是“诶诶”两声过后才反应过来,继而眼泪闪着泪花笑说:“那我今日就煮精米。”
阿热做主将精米换成了粗粮,家中主心骨音讯不明,若是老爷真的不再回来,他总要带着燕寒简活下去。
燕寒简吃完早食下地学步时脑袋转来转去地找,找了半天然后手指着他睡觉的厢房,示意阿热带他回去。
阿热不清楚房间里燕怀昉的情况,但燕寒简又非要进屋,他只得抬手轻轻敲门询问道:“老爷,您睡了吗?”
没人回答。
阿热低头,对燕寒简说:“老爷在睡觉,等晚些再进去。”
燕寒简听懂了,他手掌贴在房门上仰头望望阿热,最后失落地靠着他的小腿安静下来。
这时门从内打开,燕怀昉扶着门框问:“怎么了?”眼睛却是看着阿热腿边矮矮胖胖的小人儿。
阿热被突然的声音吓一跳,稍顿后说:“小简在找您。”
就说话的功夫,燕寒简已经小心翼翼翻过门槛抱住燕怀昉的腿。
弯腰抱起小孩,燕怀昉让阿热再回房睡一觉。
阿热得了令干脆转身回房去补觉。
不止阿热,燕寒简这几晚一样的睡不安稳。
他还小小的,脑仁儿记不住太多事物,唯独把燕怀昉记得牢牢的。刚满岁不久便体会过“茶不思饭不想”的苦楚,连每日雷打不动地午睡都没了。
房内燕寒简的眼睛片刻不能离人,就算躺在燕怀昉的怀里也必须要人低下头用脸面向他。
燕寒简抓着燕怀昉的衣服,大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他,卷翘睫毛一闪一闪地。
燕怀昉眼波温柔,指腹在小孩泛红的眼尾处摩挲着。
“对不起,是我的不好。”
燕寒简咬着花椒枝磨牙棒眨眨眼,抬手去摸大人的眼睛。
温热的泪滑进了他的手心。
燕怀昉陪燕寒简又睡一觉,直到日上三竿小孩才醒过来。
晌午饭后燕怀昉开口给曲婆子放了五天假,让她好专心在家照顾孙女。
“好好照顾你孙女,等孩子身体好了再来也不迟。”
曲婆子千恩万谢,被阿热架住才没对着燕怀昉跪下去。
下午楼清望跑来燕宅帮阿热带孩子,在看见燕怀昉后惊喜不已。
“燕阿叔!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大家都在猜测燕怀昉是遇上了难以对付的恶鬼邪祟所以才迟迟不归。人总爱往坏处想,但又不愿真的承认。
燕怀昉哭笑不得:“我当然不会死。”
楼清望属于天生的乐天派,燕怀昉说没事后竟有胆子问那恶鬼长什么样。
“奇丑无比。”燕怀昉说,“鬼面獠牙,周身还裹满了不详的瘴气,十指像鹰的爪一样尖利。”
见三个小孩听得认真,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又缓又轻,“还会不停地引诱人靠近它,若是真的被蛊惑了,那恶鬼便会张开血盆大口把人咬成两半,在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天上太阳隐进云层,起风吹得人鸡皮疙瘩冒了一片。
门外突然有扣门声,楼清望被吓得一激灵,躲在了阿热身后。
阿热看起来很淡定,去年他亲眼见过血腥暴力的半人半蛇,倒不会轻易被一听就知道是故意说的话吓到。
他泰然自若地拖着一直抱住他手臂不肯松手的楼清望去开门。
敲门的是陈义,手上正提溜着一对活鸡活鸭。
他还不知道燕怀昉已经回来了,一有空就去买些米或是菜往燕宅送。
“阿热,快把鸡鸭拿去,再喂个两日粗粮就可以宰来吃了。”
陈义把绑住脚的鸡鸭递给他,嘴上接着说:“我还有事去忙,你交给曲婆子,她知道该怎么打理。”
“哦,好。”阿热对陈义说,“陈义叔,老爷今天回来了。”
陈义停在原地回头问:“真的?”
“真的真的。”楼清望在旁边搭腔,“燕阿叔还跟我们说了那恶鬼长什么样呢。”
“回来就好,我今天忙得先走了,你跟燕大哥说我过几日再来。”
“好。”
阿热和楼清望一人提一只回到内院,鸡鸭被暂时关在了灶房隔出来的小柴房里。
两人洗把手重新坐回小石凳上,楼清望虽然怕得很,但还是一个劲地央求燕怀昉接着说说是怎么打败那恶鬼的。
他已经听阿热讲了那天晚上燕怀昉折下一根树枝才去追那恶鬼。
“燕阿叔,剑好学吗?”楼清望问。
燕怀昉瞟一眼开始变认真的阿热,笑问道:“怎么?阿望想学?”
“嘿嘿,听起来很威风嘛!”
“不难学,但是要先蹲十年的梅花桩。”燕怀昉煞有其事地说,“梅花桩蹲完便开始学剑招,悟性差的一招学十年也有。”
楼清望失望,“二十年,应该都够我考三个状元了吧?”
“那又不学了?”
“还是算了。”楼清望思考后摇头,“感觉考状元比较简单。”
燕怀昉偏头看向阿热,“阿热呢?想学吗?”
阿热的“想”字脱口而出。
“二十年学不会也想学?”
“想。”
燕怀昉:“行,我知道了。”
只这一句,旁的话什么也没说。
晚上楼清望在家起夜尿尿,刚要开房门就想起下午燕怀昉形容恶鬼的话。
他咽了咽口水,决定等天快亮了再去茅房。
第二天憋了一晚上尿的楼清望和楼逸致抢先后,不慎打翻洗漱的温水被教训了一顿。
楼清望难得没和他爹顶嘴,家里因为姐姐定亲的事愁得乌云密布,他可不敢去触霉头。
在家捱到未时楼清望又跑去燕宅“躲难”,免得火烧到自己身上。
阿热已经在为学剑做准备——
每天先蹲一个时辰的马步。
楼清望虽是出来躲闲,但心里还是替他姐姐忧愁。
“那就是个穷秀才,我姐嫁过去不得吃苦?”
“一定是那臭男人勾引我姐姐!”
阿热鬓边划下汗珠,说话的气息不稳,“你没见过那个秀才?”
“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楼清望福至心灵,“那我们先去探探那臭男人的底!”
“你知道他住哪?”
“嘿嘿。”楼清望狡黠咧开嘴笑,“我偷听过爹娘说话,还真知道。”
阿热:“等我练完。”
乌鸦:搞不懂到底在伤心什么……我这只契兽还没死啊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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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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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隔日更中,更新时间0:30-1:00 存稿多的话可能会偶尔日更几天 另开了一本预收《书童的我被皇帝宠爱了》 再次感谢收藏阅读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