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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抓周 燕寒简似乎 ...

  •   自杨县令宴请之后燕宅又恢复了平静清闲的日子。

      阿热雷打不动地去延清馆念书,燕怀昉则是带娃在县里闲逛度日。

      燕寒简早在开春时便已满岁,只是燕怀昉将他的生辰定在了七月初八。
      他第一次捡到燕寒简的那天。

      小孩如今逐渐长大,走路也稍加稳当些,宅子里每一处都快被他走了个遍。

      燕怀昉是突然间发觉到燕寒简在慢慢长大,也有了自己的意志。

      比如小孩在吃东西时会把食物分享给看到的每一个人,包括小狗这只乌鸦。再比如所有东西都必须放在相同的位置不能改变,连平常的衣服搭配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喜好。

      每天早晨燕怀昉不厌其烦地拿出两套衣裤让燕寒简自己选,有时故意使坏挑两件小孩都喜欢的,然后一脸慈爱地看他坐在床上皱着小脸纠结。

      初八是燕寒简的生辰,燕怀昉从月初开始就抽空给他做抓周的排练。

      七月份延清馆会闭馆一个月给学生们休农假,所以这几天给燕寒简做排练时他都在。

      小孩聪明着,多试几次便知道东西摆出来是要抓到自己怀里。

      燕怀昉手掌拍得响亮,夹嗓子夸他:“寒简真聪明~”

      楼清望向来捧场不怕尴尬,“哇,小简如此聪慧,将来肯定能考状元!”

      乌鸦附和:“嘎嘎嘎!”

      在旁边的阿热做不到老爷和楼清望这样,只能微微笑着拍手。

      燕寒简已经懂得害羞,把东西一扔,他背过身体翘起屁股把脸埋在被子里遮住。

      燕怀昉把他挖出来露了脸,才发现这小东西眯眼笑得正欢。

      初八这天一大早曲婆子烧上一锅热水,待燕寒简洗完身换上新衣新裤,从碗里拿出一个红鸡蛋递给燕怀昉,让他在小寿星身上滚来滚去,寓意“滚”走霉运。

      热乎乎的鸡蛋滚来滚去,痒意逗得小孩脸上见牙不见眼,直扭着身子躲。

      周岁宴没有大办,燕怀昉只请了陈义和楼家还有叶老大夫师徒俩。请柬是他抱着孩子一家家亲自送上门的,曲婆子在燕宅做事,也提前几日收到一封正式的请柬。

      抛开仙师的身份不谈,单论燕怀昉平日里待人处事的态度,收到请柬的也没理由不去沾沾喜气。

      辰时二刻一过,客人都陆续提着礼来了。院里摆了一张专门休憩喝茶的大圆桌,此刻不管认不认识,在主人家众人都和和乐乐地闲话。

      阿热和楼清望也不无聊,凑在一堆用弹弓打桃树枝的叶子,比谁的准头更好。
      彩头是一本新出的游记。

      等到吉时将至,燕寒简被安放在圆桌中央的空位,他仰着脑袋看周围一群脸熟或面生的人。

      虽然是有提前排练过,但今天这样大的阵仗让他有些害怕,下意识地转头找人。

      抓周用的物件燕怀昉搜罗了很多,普通人家备的他都买了,还另准备了些不常见的,平日吃饭的大圆桌上被摆的满满当当。

      燕怀昉见状拿起最近的毛笔在燕寒简眼前晃了晃。

      小孩条件反射地伸手,曲婆子立刻接话说贺词。

      “小郎君抓得文房四宝,日后必定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然后算盘又被他抓住。
      “抓得转盘响,金银财宝进家堂!”

      燕寒简似乎发现了其中的乐趣,桌上十几样东西全被他搂到了身前。

      在场的人被他逗乐,楼清望兴致上头吟诗一首:“骥子丰神水似清,晬盘拏了太憨生。①”

      大人们笑,燕寒简也跟着乐,两只手合在一起鼓掌拍得啪啪作响。

      晌午燕怀昉在望江楼定了一桌席面,想到楼逸致和陈义下午还有公事,他便叫小二泡了茶水,然后举杯相敬:“感谢诸位今日来观寒简的周岁礼,燕某在此以茶代酒先谢过。”

      一桌人不拘大小皆起身相互敬过才作罢。

      茶饱饭足,宴席散场后各有各的事做,楼清望和他娘报完备就和阿热跑去河边钓鱼捉虾,乌鸦也是难得追在两个小孩身后一次。

      燕寒简晌午尝到一块酸甜味的脆皮鱼肉,一直到午睡前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嘴。

      燕怀昉指节轻刮他的鼻头,逗趣道:“小馋货。”

      小孩的周岁宴办得热闹喜庆,另外两个半大小孩也玩疯了,阿热更是傍晚擦着饭点才回来。

      想来是又跑去郊外的地里和田螺滚了一架,阿热和乌鸦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干净的。

      乌鸦是很方便,往外头河里一钻一泡再甩几下就干净了。但这只鸟可能把自己当人,从没想起要用河水清洗羽毛。

      过了垂花拱门,一人一鸟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丁点走路声惊扰了燕怀昉。

      “哟,两位小郎君还知道回家吃饭睡觉呢?”
      燕怀昉站在阿热身后幽幽开口:“若不是老爷我眼神好,还以为是家里门没锁好进贼了。”

      阿热听见声儿陡然僵在原地,刚跨出去的脚半天没落地。

      乌鸦有翅膀跑得飞快,尽洒些泥点子在阿热脸上。

      瞬间就被出卖的阿热腹诽:……死鸟。

      燕怀昉抱着燕寒简绕开泥娃往里走,头也不回,“还愣着干什么?洗干净来吃饭。”

      阿热刚放松呼出一口气,又听见燕怀昉说:“把那只脏鸟一起洗了。”

      净房里泥娃废了好大一缸水才把自己身上的泥搓掉。

      乌鸦的羽毛下裹着泥,光冲水洗不干净,阿热公报私仇把鸟摁在桶里洗衣服似的搓。

      毋庸置疑的,这一人一鸟又在净房里吵了一架。

      天黑时街上点起灯,看过去橙光一片。

      天上月亮又圆又亮,周边却连一颗星子也无,孤零零地挂在夜幕中。
      阴森森的看久了人心里总发毛。

      燕怀昉怀里抱着身后跟着,公鸡带小鸡,一溜串地走西市去逛夜市看杂耍。

      白天燕怀昉心情好答应两个小孩晚间出来看杂耍,纵使在外面滚一身泥回来他也不好毁诺。

      这次夜游的一行人里多出两个人,一个是阿热,另一个是楼清望的阿姐楼清媛。

      楼清媛比楼清望大五岁,今年十七。往日常宅家的女娘,这段时日却总爱往外走。

      燕怀昉不动声色打量小女娘眉目含春的好颜色,当即明白过来这是有了心上人。

      他走在最后,两个男娃领头冲在最前面,楼清媛则是稍稍落后楼清望两三步。

      西市有摆摊卖水果冰酪饮子的,燕怀昉出钱买了四碗,又喊住了还在往前走的阿热和楼清望。

      一大三小围坐在摊主置的小木桌边。

      夏日凉饮令人舒畅,两个小子好胜什么都要争第一,拿勺子在碗里刨得呼噜呼噜响。

      女娘却显得心事重重,频频抬眸在人堆里找着什么。

      这模样让燕怀昉想起师姐和那裴久暗度陈仓时也是这般,两个人自以为藏得多好,结果让人仔细一瞧就发现了猫腻。

      往事稀碎零落,他沉入思绪当中。

      怀里燕寒简嘴巴开合几下都没吃到东西,生气地打大人的手臂。

      燕怀昉回过神定睛一看,这小孩正张开嘴用葡萄大眼瞪他。

      他失笑,手都抖了抖,“好了,别生气,这就喂燕小郎君吃饮子。”

      陶绾绾的牌馆生意不算好,每年十五前后都是如此,她心里有数面上也不多焦躁。

      今天看见燕怀昉倒不再是疏离的表情,还主动轻笑示意问好。

      他颔首回礼,燕寒简又变成呆呆傻傻的,被燕怀昉抬手挡住了视线。

      小孩当即偏头撅嘴不赞同地看着他。

      看杂耍的位置没变,只是多出两张八仙凳和一盘时令水果。

      牌馆的地段好,二楼外走廊格外抢手。但因吴夫人的缘故,楼家总排在其他人前头。

      陶绾绾没和楼清媛聊几句楼下就有客人在唤让老板来顶个角。

      楼清望和阿热趴在栏杆上专心致志地看杂技,一边看嘴上还论个不歇气。

      燕寒简在用他的小短手指剥葡萄吃,第一颗剥好皮却果肉崎岖不平的葡萄被送到燕怀昉嘴边。

      他不吃,小孩执意要塞进他的嘴巴,燕怀昉是做足心理准备才张嘴咬住。

      先喂大人吃完燕寒简才开始剥下一颗,葡萄的汁汁水水淌了他满手。

      中途楼清媛离开了些时辰,回来时脸上的笑容荡漾,捏在手里的丝帕也不见了踪影。

      看完杂技,吴夫人的牌局还未结束,楼清望两姐弟要在牌馆等着,燕怀昉便先和阿热回去。

      路上的行人近乎于无,街道上只能听见乌鸦煽动翅膀还有两人的脚步声。

      阿热在这时突然转头往后看去。
      刚路过的巷子拐角处,墙上原本点燃的几个灯笼不知怎么全熄灭了。

      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浮现,阿热察觉到周身温度霎时冷了下去。

      “小哥……小哥……”一道分辨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回转在他耳边,“请问……怎么走?”

      阿热缓慢眨眼,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就要发出声音。

      一只手掌适时扶在他的后心处,暖暖的体温透过衣服布料传递给他。

      “专心走路。”燕怀昉淡淡问着,“今日可玩开心了?”

      阿热猛然从玄妙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反应变得略微迟钝,隔好一会儿才点头,“开心。”

      “有在田里捡到什么好玩的玩意儿吗?”

      燕怀昉这话问得奇怪,不过阿热没多想。他是真捡到了别致的东西,不是老爷提起,他差点都忘记了还有那么个东西。

      “嗯,有一块刻字的玉佩。不像雍国的字,楼清望也不认识。”
      “回去拿给我瞧瞧。”
      “好。”

      放在他背上的手收回去,阿热又不自觉往后望。

      那墙上挂着的灯笼亮堂堂的,连火苗都没晃荡一下。

      回了燕宅,阿热洗漱好才从脏衣服里翻出刻字的方形玉佩拿给燕怀昉看。

      男人单手将玉佩放在指间,大拇指描摹着玉佩上形状诡异的镂空字形线条,看了几眼就失去兴趣还给阿热。
      “质地还行,没什么特别的。改日编条红绳挂在身上养养魂还不错。”

      院里起了阵风,又很快散去。
      风声里若有似无地混着似恶鬼厉啸的尖叫声。

      在大旦常有这样的急的风声,阿热不在意地揉揉耳朵,接过冰凉的玉佩问道:“老爷,那这是什么字?”

      燕怀昉坏心眼地吓唬他:“摄、魂、夺、舍。”

      ……

      看阿热逐渐苍白的脸,他收起笑,正经道:“吓你呢,就是没什么意义的线条,估计是哪家小孩随手之作。”

      燕怀昉弹阿热的脑瓜崩,“真要是能夺舍的玉牌,哪家野鬼会夺你的?赶紧去睡觉。”

      阿热这才放下心,准备回房间。

      身后燕怀昉出声叫住他:“阿热,你的生辰是哪日?”

      “老爷,我不过生辰。”阿热转回身,朝男人勉强勾起抹笑,“我去睡了。”

      燕怀昉怔住,稍后放轻声音应道:“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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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隔日更中,更新时间0:30-1:00 存稿多的话可能会偶尔日更几天 另开了一本预收《书童的我被皇帝宠爱了》 再次感谢收藏阅读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