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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罚跪 这一耳光没 ...

  •   燕怀昉要见县丞先由申小二进去通报,之后是楼逸致出来带路去县丞办公的左堂,陈义和申小二都被挡在了内院门外。

      两个身量相当的男人并排走着,走出几步之后楼逸致小声说道:“罗县丞有个十来岁的亲侄子,今天他大概是要和你谈条件。”

      燕怀昉目视前方,勾唇哂笑:“我知道了,多谢。”

      左堂的小偏室内罗县丞已沏好茶候着,见楼逸致将人带来后忙起身迎了两步。
      “久仰先生大名,今日总算是得以一见。”

      县丞名叫罗维勇,是个矮胖身材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眼尾狭长微微上翘,活一脸菩萨面容。

      楼逸致带完路便关门退出去,屋子内只剩下燕怀昉和县丞罗维勇,外加一个懵懂无知的稚童。

      罗维勇将客请到上座,又亲手斟了茶。

      随后他笑眯眯地看着燕怀昉装作不知,问道:“燕先生今日来找我,是为何事?”

      燕怀昉闻声垂眸轻笑,单手捏住茶盖钮用盖沿撇开茶沫,良久不曾说话。

      燕寒简不懂成人之间的交锋,他只晓得大人在玩东西,他也就慌着想要,直在燕怀昉怀里闹腾。最后被烫了一下手背才老实下来。

      而罗维勇在旁陪坐着也不心急,正悠哉悠哉地品茶。

      直到杯中热茶温度适宜,燕怀昉端起饮上一小口,才说道:“罗大人不用遮遮掩掩地说话。我今日来为的是我家那混不吝的小子。”

      “哦?那先生可知那小子险些杀了人?”罗维勇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的力道在桌上碰出一声脆响,“按照雍国律法,他这是杀人未遂,当黔字关押牢内十余载。”
      又装样子说:“再者只为一个仆人,先生实在不必多走一趟惹身晦气。”

      “罗大人慎言。我已去看过小公子,一棵上百年的人参可保小公子往后与常人无异。”

      罗维勇却依旧不依不饶,“可若是今天伤人者得不到惩罚,以后谁还会把朝廷的律法放在眼里?”

      燕怀昉指尖轻点桌面,“罗大人应该知道,若是我执意,大人也不得不放。今日来好言好语,也不过是敬重雍国皇帝几分。”

      话说到这个份上,罗维勇趁来客还有些耐心时果断松口,“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他笑得像只狐狸,“罗某有个亲侄子,已提前测过灵根,不知可否拜入先生门下?”

      老狐狸原来在这等着。

      他想也不想拒绝道:“我收徒皆看眼缘。”

      罗维勇早就清楚拜师行不通,提出来也不过是习惯地讨好处,听到拒绝后他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条件,“那还请先生为我侄儿亲笔宗门大选荐书一封。”

      燕怀昉环抱着燕寒简,手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不知罗大人的亲侄是想入哪家宗门?”

      “青溟洲困星坛。”

      罗维勇说完,燕怀昉稍稍挑眉,饶有兴味地说:“我与那困星坛有仇,罗大人还想要我的荐书?”

      罗维勇一时间迟疑不决,但末了还是点点头,“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去年冬日我便耳闻先生威名。想来是困星坛门下弟子嚣张跋扈,先生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他停顿一下,“若是先生还有难处,罗某也不再强求。”

      燕怀昉心里嗤笑,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面上却在说:“罗大人心思透彻我也不好再三推拒,罢了,只当为孩子的前程积一积善缘。”

      罗维勇达成目的,整张脸都快笑烂了,忙说:“待小儿身体好转,罗某便携犬子登门感谢先生的大人大量。”

      双方条件谈拢,罗维勇亲自带他去了牢房接人。

      大牢脏污,两三个衙役围在木桌边喝酒划拳,发现罗维勇后一个个的立马收声站好。

      牢头谄媚恭维着:“您怎么有空来了,这地儿晦气得很。”

      罗维勇板起脸,“在大牢里喝酒成何体统!”

      牢头又是连声赔罪:“兄弟们想着无事,找乐子消遣消遣。”

      罗维勇本来就只是做做样子,衙里对这事一向轻拿轻放。
      他接着问:“今日新押进来的一老一少关在哪间?”

      牢头眼角余光瞄着披一身月白色暗纹鹤氅,看起来风光霁月的燕怀昉,赶忙说:“就在最里边。”

      县衙大牢里的路建得弯弯绕绕,七拐八拐后终于到了关着曲婆子和阿热的牢房门口。

      大牢越往里越臭,什么味道都有。燕寒简被臭味熏得卷起小舌头不停干呕,他两只手掌重叠着捂住鼻子,两条稀疏的眉毛都皱成了一条线。

      曲婆子原本倚坐在牢门边,耳朵听见脚步声猛地站起来扒着门看。

      瞧见牢头身后跟着燕怀昉,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阿热还缩在角落里,没敢抬头。

      罗维勇挥臂支使牢头赶紧开锁放人。

      “曲大娘,今日你受惊了,就先家去吧。”燕怀昉温声说。

      曲婆子再是受惊,隔了许久也缓过来了,但她晓得主家现在肯定心情不好。

      她转头瞅一眼阿热,话在嘴里打转,可到底没说出口。

      猜到燕怀昉还有话说,罗维勇给牢头使个眼色,几个人快步离开,不消一会儿周围除了关押的犯人外再无旁人。

      燕怀昉刚踏进牢房,阿热已经跪在他面前低下头,“老爷,我……”

      “抬头。”
      阿热听话抬起头。
      “啪——!”

      这一耳光没收力,阿热被打歪了身体匍在地上,一只巴掌印出现在他的侧脸上。

      阿热很快爬起来重新跪好。

      燕怀昉对他冷声训斥道:“我收留你,让你吃饱饭,就是为了让你做个头脑简单的杀人犯吗?”

      阿热尝到嘴里的血味,他连同唾液一起咽下,回答道:“我知错了。”

      “你的知错不值钱。”燕怀昉继续说,“回去自己在院子里跪好,等哪天你真的想清楚了再不用跪。”
      “是。”

      虽说给曲婆子放了假,但她还是先回燕宅做好午饭才走。

      阿热自觉去罚跪,乌鸦幸灾乐祸绕着他跳一圈,鸟嘴里“嘎嘎”叫个不停,嘲笑意味格外明显。

      春日午后的太阳比不上夏日毒辣,但直晒几个时辰也能让人闷出一身汗。

      阿热挺直背面朝正房大门跪着,一跪就是一下午,楼清望下学来串门时被惊了一大跳。

      “阿热,你这是犯什么错了?燕阿叔让你跪的吗?”楼清望抱膝蹲下,歪起头看他肿起来的一边脸问道。

      阿热的膝盖长时间压在冷硬的地板上已经没什么知觉,他垂下头,对楼清望的问话充耳不闻。

      阿热不理人,楼清望就去灶房找燕怀昉。

      燕寒简在屋里睡觉,燕怀昉抽空来灶房烧火蒸鸡蛋羹。这是他目前唯一会做的东西,跟曲婆子学了半晌天才学会呢。

      他握着筷子快速把蛋搅匀再加些清水,然后放在蒸格上闷熟。

      “燕阿叔,阿热犯了很大的错吗?”

      燕怀昉往蛋羹里加了一点酱油调味,楼清望的问题让他想了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天大的错事。”

      “那阿热要跪到几时?”
      “他想通为止。”

      楼清望听得云里雾里,“哦。”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陪阿热,开始絮絮叨叨地给他分享日常,也不嫌嘴巴干。

      一直到天快黑下来楼清望才准备离开,“阿热,我明日下学再来陪你解闷。”

      阿热终于对他说出第一句话:“你别来。”

      楼清望:“没事儿,我不累!”

      “……”我耳朵累。
      抬起眸子,阿热看向一脸天真似是听不懂话的楼清望十分挫败。

      “你快走。”
      “好吧,明日再见!”

      阿热的晚食是一碗清水素面,没有任何味道,他囫囵吞下,做完杂事又回到正房前继续跪着。

      今夜天上星星很多,阿热仰起头,视线在满目的星子间巡视,想要找到属于母亲的那颗。

      大旦几乎人人信神,从贵族到奴隶,他们坚信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阿热不信神,人死了就是死了,可当有一天母亲说她也会变成星星时,阿热信了。

      身后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阿热埋下头,静心听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声音在小石桌附近消失。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夜风渐凉,阿热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阿热。”
      “……是,老爷。”

      “今天罗县丞跟我要了一封宗门大选的荐书。”
      燕怀昉声音轻缓缓的,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捶打着阿热的心脏。
      “这个机会是你主动递过去的,你猜罗县丞是会给他的侄儿还是罗其?”

      燕怀昉暼着阿热捏紧拳头的手,恶趣味地说:“为了捞你出大牢,我赔了一支上百年的人参。等罗其养好伤便和常人无异,也许会更健壮,你今天给他造成的伤害变成了他以后修行路上的基石。”

      阿热的呼吸彻底乱掉,脊背却挺直,不肯认输。

      “你来说说,你今天错在哪里?”

      “……不该在人多的时候打他。”阿热咬紧后槽牙,“在没人的地方把他打死也牵扯不到您。”

      燕怀昉笑出声,不知对阿热的回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明日继续跪着。”

      阿热回过头,看见的是男人谪仙般从容的背影。

      这厢燕怀昉回了卧房,床铺上燕寒简正抓着他的小布老虎往前一丢,乌鸦蹦着到床尾用嘴叼住又返回去放在他的手上。

      燕寒简很喜欢这个游戏,龇着小牙笑得开心。

      等燕怀昉坐在床上,小孩大方地把布老虎递给他,还使双手捧住他的手往前送,示意要丢出去。

      燕怀昉将乖巧爱笑的小孩搂在怀里,握住他的手一齐把布老虎丢了出去。
      “你以后可得做个聪明的乖乖小孩。”

      一连跪了数日,阿热膝盖上的肉都烂了,每天晚上刚结好的痂在第二日又被压的稀烂。

      燕怀昉每晚都会问他错在哪,阿热的答案始终不变,罚跪也一日不解。

      阿热被罚跪家里最难过的大概就是燕寒简,他喜欢阿热搀扶着他学走路。突然换成燕怀昉后还闹脾气,挪步到阿热身边就赖着不走了。

      燕怀昉骂他:“小没良心。”

      不过小孩不怎么记事,两三天过去就还是和燕怀昉最亲热,只偶尔缠着要阿热抱抱他。

      楼清望记得践行自己的承诺,日日都来陪阿热。上次的小说终于出了下册,他兴致勃勃地讲,跪着的人思绪万千却是听不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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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隔日更中,更新时间0:30-1:00 存稿多的话可能会偶尔日更几天 另开了一本预收《书童的我被皇帝宠爱了》 再次感谢收藏阅读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