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闯祸 他咬牙，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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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被楼清望带得活泼了一点，阿热最近也会时不时和曲婆子一道去菜市帮忙提东西。
长宁县每逢三六九日便是赶集日，这几天的菜农都会多些，街上也更热闹。
阿热头戴锈大公鸡图样的春帽，手臂上挂着菜篮子，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曲婆子身后穿梭于菜市各个摊位前，听她嗓门洪亮的和人讨价还价，等砍下价钱又笑脸盈盈祝摊主生意兴隆。
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少价，遇上有的摊主怎么都不肯让价时，曲婆子便头也不回地换一家或者是嘟嘟囔囔掏出钱让摊主再送些搭头。
此时曲婆子用竹篾条编的篮子里已经放了一整只宰好的鸭子、两条乌鱼、两把应季的小青菜，还有烧鸭子要用到的各种香料。
绕完整个菜市，确认没有还要买的东西后曲婆子就带着他回去。
路上曲婆子买了两笼包子，其中一笼是给他的。
“你这孩子咋不吃？”
曲婆子边走边吃，三两下就把买的包子解决干净。转头瞧阿热还犹犹豫豫的不吃，劝他说：“老爷给的你就拿着，别推辞，往后更尽心做事就好。”
阿热看着用油纸包起来的六个半大拳头的包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肉馅很满，一口下去全是剁成臊子的肉。
“这不是大旦来的臭乞丐吗？还能吃上肉包子，怕不是偷来的吧！”
街上人很多，又吵，但身后传来的刺耳话语却格外清晰。
阿热的肩膀被人从后面用力推搡着，还没吃完的三个包子全掉在地上沾了灰。
“哎哟，真不好意思，手滑了。”罗其冲他挑衅地扯开嘴角，身旁的两个跟班笑得前俯后仰，“捡起来还能吃呢，反正他以前连潲水也吃过哈哈哈哈！”
走在前面的曲婆子听见动静回头，见阿热低头盯着地上的包子不动。她转回身蹲下捡起包子，又去瞪着找茬的罗其等人，大声呵道：“你们这几个娃娃是谁家的！尽说些做些腌臜的事出来！”
“老太婆！你少管闲事！”
“就是！这臭乞丐可是大旦来的！”
围观的过路人和摊贩也开始指指点点地嘀咕，好话坏话都有，但始终都在看热闹没人真出头。
曲婆子叉腰用力呸一声：“大旦人怎么了？大旦不也有百姓！和大旦通婚的雍国人可海了去了！你是天王老子还是谁？毛都没长齐的细娃儿管上老娘我了！”
曲婆子不读圣贤书，什么脏话都骂得出口，罗其见状吵不醒便不和她纠缠，招呼跟班就要走，走前朝阿热的方向吐了一滩口水。
“臭乞丐杂/种！趁早滚回大旦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呸！狗嘴里说不出话的兔崽子！”
曲婆子还在骂，立在原地发呆的阿热突然放下篮子，几步追上罗其，抬起脚对着他后心狠狠踢过去。等人趴在地上后死死压坐在背上，捏紧拳头一下一下砸在罗其的骨头上。
“啊！你这个死杂/种！敢打我！”罗其趴在地上，翻不了身的他只能用手臂护住后脑勺。
突如其来地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一下，两个跟班赶忙去拉开阿热，各自挨了几拳后疼得松开手。
阿热重新扑了回去继续对着身下的罗其挥拳。
他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今天我这个杂/种就先打死你怎么样？好让你和你哥在阎王殿团聚。”
罗其咳嗽几声，血沫子都喷了出来，嘴上还在说：“你这贱/人杂/种，也配提我哥……”
在燕宅好生养了几个月的阿热营养补上来后个头窜得很快，身上大旦人的血脉让他天生就比同龄人更高更壮，力气也大得多。
阿热和两个跟班混战在一起，抽出身便继续对罗其拳打脚踢，曲婆子和好几个男人费老半天劲才把几个人分开。
地上罗其的惨叫声渐停，昏死过去后嘴里不停往外溢血。
有人才看清地上的血，惊叫出声：“那是罗县丞的小儿子！可别死在大街上！”
人堆里霎时又是一阵“咿呀唏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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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义着急忙慌赶来燕宅的时候燕怀昉也才刚到家，正在灶房里生火热燕寒简的奶。
“燕大哥！出事儿了！”陈义大声呼叫着推开大门跑进内院。
“怎么了？”燕怀昉拍拍手掌上的土灰，问道，“你这么着急是曲大娘和阿热出事了？”
“阿热那小子把罗县丞的小儿子打得半死不活的，现下正在医馆里躺着，曲婆子和阿热都被衙门的人压进了大牢！”陈义喘一口气，快速说，“罗县丞的夫人在医馆大哭大闹，扬言要阿热偿命！”
燕怀昉其实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狼这种动物记仇，不报复曾经猎它的猎人绝不会罢休。
而狼不伤人，他又怎么能理所当然地教训它。
“我知道了，陈兄弟稍等我片刻。”
陈义抬手用袖子揩掉脑门儿上的汗水，点头说道：“好。”
阿热刚来燕宅那段时间陈义来串门时见过，当时只觉得这个崽子养不熟，迟早要惹出麻烦来。但燕怀昉是仙师，既然仙师都没说什么，他就更不好开口说坏气氛的话。
况且仙师在凡人界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特权。
不过该着急的时候还是要着急的，凡事看的不就是一个态度吗？
大门口停着陈义早上出来办事架的驴车，后面拉着的车厢里还堆着一摞装东西的麻袋。
陈义这才解释了一番，“我想着今日休假无事，便早起去乡里收些药材卖给医馆，结果刚到就碰上县丞夫人在那里喊打喊杀的。眼瞅着衙门来压走人，我赶紧过来找燕大哥你了。”
“麻烦陈兄弟。”燕怀昉抱着燕寒简坐在后面车厢里，面上没什么焦急生气的表情，还有闲心去逗因为没吃到奶生闷气的小孩。
燕怀昉让陈义架着驴车带他先去看看县丞的小儿子，走进医馆就听到内室里尾调转了几个弯的哭喊声。
“我苦命的儿啊！”
“娘一定帮你报仇！让那个杀千刀的剥……”
话到这，叶老大夫抬眼看到燕怀昉，扬声岔开妇人后头的话，“行了张夫人，郎君已保住了性命，现在不宜吵闹。”
内室里张夫人期期艾艾地收住声，噙着眼泪望向床上昏睡不醒的罗其，哽咽说道：“儿啊，娘可就剩你一个了……”
大堂里春印在检查陈义收上来的草药，这时辰医馆里没其他看诊的病人，叶老大夫站在柜台前随手拨弄两下算盘珠子，“伤了县丞的儿子，免不了要黔字坐大牢。你还要管？”
燕怀昉拿出事先备好的人参和金元宝，说道：“上百年的人参，还有医治的药钱。”
叶老大夫打开盒子，看见根根分明无短缺的极品人参后顿住须臾，接着笑说：“那小子倒是运气好碰上了你。”
话里也不知道在说哪个小子。
“家里小孩闯了祸，大人总要出来兜底解决好。”燕怀昉熟练拔出燕寒简含在嘴里的手，又擦干净他嘴边流成条的口水和手指。
他平淡无波地继续说：“劳烦大夫带我进去瞧瞧那孩子。”
内室里张夫人流眼泪流个不停，眼白都胀满了血丝。叶老大夫和燕怀昉进来，她转头打眼一瞧就明白了。
张夫人站起身，缓步走近燕怀昉打量一圈，最后停在他身面前，抬头盯着他的脸恨恨道：“若是我儿没了命，我定把那小畜/生剥皮放血！”
张夫人的表情太过狰狞，燕寒简瘪瘪嘴双臂环住大人的脖子，将脸埋了下去。
燕怀昉手掌轻轻护在小孩的后脑，无声安抚着。
他理解张夫人，所以并不生气，“若真有那一天，但凭夫人处置。”
说完他绕过张夫人，走到床边静静观察脸色苍白呼吸亦微弱的罗其。
性命无虞，只是伤及根本，肋骨也断了几根，有那颗人参在养个十来年也就恢复好了。
清楚罗其伤势后燕怀昉没再多待，他得先去衙门大牢把人捞出来。
叶老大夫送他出门，话到嘴边了一时间又摸不准该不该说。
“大夫有话直说便是。”
“唉——”叶老大夫长叹一声，接着道，“那孩子刚来长宁县的时候是腊月，我看他可怜给了几顿饭吃，之后他常常来医馆帮着春印跑腿扫地。”
“我看他学东西快，本想收为徒弟好歹是条活路。”叶老大夫自己说起来都觉得唏嘘，“你猜怎么着？那小子不愿，说干了救人的活就下不了手杀人了。”
叶老大夫劝他：“那小子桀骜难驯还记仇，虽是有感恩之心，但你也莫要给自己揽麻烦。”
燕怀昉听着叶老大夫的话，抬脚跨过了门槛，“再桀骜难驯，多经事就知道懂事了。”
“今日多谢大夫好意，燕某心领了。”
陈义接下来没什么事要办，又送燕怀昉去衙门。
衙门今日守大门的衙役姓申名小二，是陈义穿开裆裤时就拜过把子的兄弟。
“大哥？你怎么来了，是来找王书吏吗？”
陈义摆手，“今日我休假，不管宅行的事。我问你，今早压过来的曲婆子还有同她一起的半大小子，现在能不能进去牢里探望探望？”
申小二斜着眼睛悄摸望一眼站在旁边抱孩子的高大男人，小声说道：“大哥你别管这件事，县丞老爷发了好大火，就差动刑了。你别去触霉头。”
陈义恨铁不成钢地锤他一拳，压着声音骂：“你这傻子，你现在才是触霉头！你就说曲婆子今天能不能先保出来！”
申小二摇头：“难办，曲婆子那嘴你知道，县丞儿子被她乱骂了一通，县丞怎么可能放她。”
“杨县令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吧，听说还没从琼楼里出来呢。”
陈义低骂一声，跟燕怀昉说清缘由。
燕怀昉问：“县丞可在衙里？”
陈义看向申小二。
申小二飞快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闯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