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鸟郎君 “嗨哟！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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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蛇妖吃人的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县里还谈论的人越来越少，只有在闲聊时说到被吃掉的钱老婆子才惋惜地叹一句“命不好”。
长宁县的散修又少了几个，其中包括当夜悟道的那个剑修。凡人界终究是灵气稀薄，并不利于养伤和突破。
燕寒简身上的红疹已经痊愈，精细养了些时日让他看起来愈发的圆润白嫩，大腿和手臂上都被软肉挤出一两圈的褶子。
琅琊金银楼在前两日送来了打好的长命锁，金锁主体下面坠着三颗小小的铃铛，晃动时还会响。
燕怀昉给小孩带上长命锁，又端详细看半晌。他特意嘱咐过金银楼将挂绳编得短些，免得燕寒简抓起来放进嘴里。
如今燕寒简的上下四颗门牙已经全部长好，每次嘴一张开就能看到四颗小巧玲珑的乳牙挺立在牙床上。
随之而来的就是燕寒简眼里看见什么就要先放在嘴里咬上一口的习惯，连他小狗兄弟的鸟脑袋也不放过。
曲婆子手巧，闲暇时用花椒木做了一根磨牙棒系上绳子挂在燕寒简的脖子上。
花椒木整体硬度适中，也不容易生虫，还有消炎止痛的药用功效，做为婴儿长牙期的磨牙棒正正好。长宁县这边大多数的人家都是这样做，反正百十来年也没见哪家的孩子因为用花椒木磨牙夭折的。
自从有了磨牙棒燕寒简少有再咬其他的东西，不过那根磨牙棒整天都是湿滑滑的。
县里平日除了西市的酒肆牌馆和小广场上的杂耍表演外，也没多少能解闷的新奇玩意。不过燕寒简岁数小，每天睁眼看什么都新鲜，而燕怀昉则是习惯了这样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倒也稀里糊涂地过了。
楼清望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那本写了修炼功法的话本被他忘的一干二净，现在他的心头肉是一本贫穷书生逆袭成一国宰相的小说，没有图案的书也看得津津有味。
现在已经是腊月，再有一个多月就是除夕，到时学堂会从小年那天一直休假到正月初八。小半月的时间，楼清望早早就安排好了玩乐的时间。
“燕阿叔，冬祈节那天你有空吗？”楼清望吹吹馄饨，然后一口吃掉。
雍国的冬祈节在每年除夕的前一天，入夜后再由县里竞选成功的宗祠领头游神祭祀，游神结束百姓各家便放飞天灯，意在祈祷流年顺利、风调雨顺。
“阿望是又要约我出门吗？”燕怀昉用筷子夹碎馄饨皮喂给燕寒简解馋，问道，“不和你爹娘一起？”
“嘿嘿……我娘和我姐放完灯就要去牌馆，我爹和其他叔爷喝酒。我还想去逛夜市，家里没人陪我。”楼清望嘴里嚼着食物，话音含糊。
燕怀昉说：“你爹娘同意的话，那你就和我一起吧。”
“我爹娘肯定会同意的！”
楼清望时常来找燕怀昉玩，准确地说是来看大乌鸦。
第一次看见和自己腿差不多长的乌鸦时，楼清望张大嘴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接着一脸崇拜地看燕怀昉，“燕阿叔！你居然养了一只这么大的鸟！”
燕怀昉当时正端着碗喂乌鸦吃东西，闻言向楼清望炫耀道：“怎么样，阿叔我厉害吧？”
被人类连饿几天后乌鸦学乖了点，不再那么挑剔凡人界的肉。燕怀昉偶尔也会给一些灵丹灵液，才让它没把自己的鸟肺气炸掉。
楼清望双眼发亮，点头如捣蒜，“嗯！厉害极了！比我爹还厉害！”
楼逸致在楼清望心里一直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现在这样干脆利落地点头，能看出来是非常地喜欢这只乌鸦了。
“这话可千万别让你爹知道。”
楼清望：“燕阿叔，我明天还能来看乌鸦吗？”
燕怀昉应允：“当然可以。”
之后楼清望下学路过燕宅总要先进来瞧瞧，虽然乌鸦不怎么理会人，但他还是乐此不疲地每天来一回。有时下学晚了，燕怀昉留下他吃饭，再使乌鸦去楼家院墙上叫两声楼家夫妇也就懂了。
燕怀昉虽然搬来不久，但模样气度不凡，处事为人清正，所以楼家并不担心楼清望同他在一处。
临近年关，长宁县的年味也越来越浓厚，街上的店铺都陆续挂上喜庆的红灯笼。
燕怀昉身后的小尾巴也天天不落地跟着，炯炯有神的视线明显得要命。不过躲人倒是挺在行的，好几次燕怀昉光靠肉眼都发现不了。
这小乞丐想干什么燕怀昉不难猜到，可是他根本不想再养一个小孩，什么都要管，也太麻烦了。
他心里恨不得在燕寒简十八岁的时候就丢下一堆钱跑路，自己逍遥去。
燕怀昉装聋子装瞎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最近他出门的次数变少了，想着时间再久点那小乞丐或许就不会再惦记自己。幸好家里还有个乌鸦做陪玩，就算不出门燕寒简也没怎么闹脾气。
就是苦了乌鸦，每次从燕寒简身边离开时羽毛上都是臭臭的口水味。
燕寒简自从长出四颗牙后就不再多喂羊奶，都是吃一些肉糜和米油。曲婆子隔三差五想一道适合小孩吃的辅食，他不挑食，基本上燕怀昉塞什么进嘴里就吃什么。
这导致燕寒简身体长得快还结实，已经能扶着乌鸦自己站起来，只是暂时还是迈不开腿。等他力竭后一屁股墩摔坐在床上，小人儿也不伤心，翻个身就骑上他小狗兄弟的背，一人一鸟在床上转着圈玩。
望着只见笑脸却发不出声的燕寒简，燕怀昉在想，要不然先带他回上界把哑症治好。
但几乎是转瞬间，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哑巴也能活，他要是回了上界可就再难跑出来了。
又过几日，天无雪，燕怀昉趁燕寒简睡觉的功夫偷闲，攀上屋顶翘腿躺在瓦上晒太阳。大门外突然有人叩门环，曲婆子正坐在小木凳上拔鸡毛，听见声便起身洗干净手去开门。
他跳下屋顶，对曲婆子说道：“大娘，直接让她进来正房。”
“诶，好嘞。”
待客厅里，曲婆子泡了茶叶端来放好。
等她走出门，燕怀昉看向坐在下首的人，出声道：“东西送到了？”
“是，老祖已看过，并吩咐我来给太师叔祖送一封信。”
来人正是裴施行，她双手恭敬朝燕怀昉递出一封信纸。
燕怀昉接过信没急着看，先说：“还有一件事。”
裴施行抱拳作揖，“太师叔祖请说。”
“困星坛的秋家，我把他家送给小辈的乌鸦抢了。”燕怀昉一脸和蔼地笑着，“那个秋历不认识我，但你回去还是与你家老祖说一声吧，以防万一。”
裴施行听了燕怀昉的话后不禁愣住。
以防万一？防什么？
秋家那只可是带了上古神兽金乌几丝血统的吞日神鸦，全界也只有这么一只有望长成如金乌那样的神兽。
丢了这只乌鸦，秋家上下两界肯定是要翻个遍，而老祖就是那个给太师叔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人。
裴施行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一向情绪稳定的老祖在那几日总逮着人骂混账。
原来这个“混账”是在骂太师叔祖。
裴施行面上还算稳重，沉声称是。
“对了，你不急着走的话吃过饭再走吧。”燕怀昉解决完一件事，心情还不错，留裴施行吃饭。
裴施行略想了想，然后点头：“那小辈今日便叨扰太师叔祖了。”
晌午裴施行见到这只传说中有着金乌血统的乌鸦，差点没咽下嘴里的饭。
为什么准神兽会像狗一样跟在人身后用脚一跳一跳的？还有它为什么可以毫无顾忌地接住小孩从嘴里抠出来的食物吞下去？！吞日里的吞原来是这个吞吗？！
乌鸦并不知道年轻客人的吐槽，它正围在燕怀昉的脚边等待人类兄弟从嘴里抠出食物喂给它。
饭后裴施行告辞离开，她要赶回上界告知老祖又有屁股等着他擦，因为这个太师叔祖把秋家的摊子砸了。
下午，燕怀昉慢吞吞地拆开裴施行送来的信，信纸打开的瞬间，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
“有事就知道叫姐夫！燕老二！你究竟欠了多少外债！趁早给我滚回来！”
声音有点炸耳，但燕怀昉乐得不行。
唉，姐夫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精神，果然有事找姐夫准没错。
他喜滋滋地将信扔进储物袋，在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事能托好姐夫一起办了。
时间一晃便过了一月。
冬祈节这天街上人多热闹得很，下午申时游神的队伍就在县衙门口点香请神。直到酉时初放鞭炮开始跳祭神舞，之后游神的队伍从县衙出发，一路沿着穿过长宁县的小九原河绕一圈回到县衙。到这游神结束，各家准备好的天灯才能放飞。
燕怀昉做的天灯是跟着曲婆子学的，他本是想去街上买两个，但曲婆子说自己亲手做的才诚心。他不大在意这些，也没拂曲婆子的好意。
做灯的时候燕怀昉在地上铺了一层毛毯子，燕寒简在上面撵着乌鸦乱爬。天灯糊好纸准备写字时，小孩爬过来捣乱，一个黑乎乎的小手掌印在上面。
乌鸦见了也跳起来急着要印上它的爪子。
曲婆子在旁边不停说着吉祥话：“家和万事兴，来年老爷和小郎君肯定会顺遂如意！”
乌鸦：“嘎！”
“嗨哟！还有咱们的鸟郎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鸟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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