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蛇妖 以后谁再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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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条继续抽下去，有个县丞爹的罗其疼得直躲又躲不掉。小跟班们上来帮忙被打疼了后也不敢再上前，只能越退越后缩在墙角看着自家老大挨打。
燕怀昉拢共没打几下，原本还气势嚣张的罗其最后只放了句狠话就带着几个小跟班跑了，连打自己的人姓甚名谁都没问。
那小乞丐的鼻子和头都被打出了血，此时正靠在墙边喘气。
燕怀昉随意将柳条扔在地上，抱着小孩在他面前蹲下，递过去几个银稞子，“等下去医馆瞧瞧，银子收好别弄丢了。”
小乞丐全身从头到脚都乱糟糟的，还散发着异味，只一双眼睛是深沉的墨绿，透着狼似的锐利。
他更加贴近了冰冷的墙壁，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男人，想要看出他大发善心下的别有用心。
“拿着呀。”燕怀昉把手往前送了送，“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过了半晌，小乞丐才犹豫地拿了银子沙哑着嗓子道谢：“谢谢。”
燕怀昉站起来，燕寒简乖乖挂在他身上。小孩又开始发困，揉着眼睛不停地打哈欠。
“以后打不赢就躲着些那伙小屁孩。”燕怀昉好心叮嘱一句，然后转身离开小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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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曲婆子来开门，跟他说道：“老爷，下午有家姓张的送来了青菜和鸡蛋。那人放下东西就跑，我没追得上。”
燕怀昉知道是张林让他娘送来的，随口应道：“嗯，既然送来了就收下吧。”
倒座房外的甬道上，乌鸦真像小狗接主人回家一样，两只脚倒腾着，走一步跳两步，远远就张开肢膀迎过来。
这乌鸦的翅膀完全展开后差不多能把走路的道拦得严严实实，燕怀昉抬脚踢踢它的胸口，“收起来，挡路了。”
乌鸦能听懂人话，脑子机灵得很，收起翅膀跟在脚边，和寻常人家养的大狗没什么区别。
曲婆子看得在心里惊叹连连。
燕寒简已经困得不行，但浑身的疹子又在发痒，等燕怀昉给他脱光了抹完粉，小孩早就挂着眼泪睡着了，睡梦里都还在抽噎着。
卧房门没关严实，乌鸦大摇大摆地跳进来径直上了床。它横移着到枕头边，歪起头注视睡着的人类幼崽，眼睛上透明的膜在不断滑动。
随后它抬头观察燕怀昉的反应，发现大人类没出声制止，便大起胆子蹲伏在旁边，鸟头更是搭在了幼崽的肚皮上，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缓慢闭上眼睛。
有只通人性的灵禽守在小孩旁边睡觉，燕怀昉难得一身轻松地去吃晚食。
如果乌鸦也能帮忙喂饭就好了，他背手晃头。
唉！儿女都是债啊！
天黑得早，雪花飘飘洒洒地往下坠。
燕怀昉让曲婆子把水烧上趁还能走的时候回去，“到时雪深路滑不好走，柴火我自会去添。”
“好好，稀粥和羊奶我已经放在了锅里闷着。”曲婆子取下围裙，说道，“等小郎君睡醒老爷直接喂小郎君吃就是。”
曲婆子快步离开燕宅家去，燕怀昉放上门栓后先给灶里添了柴火才踩着雪回到厢房。
小孩刚醒来没多久，他端着碗进去的时候燕寒简正和乌鸦玩得笑不见眼。
一扭头发现家长便飞快把他的“小狗”抛之脑后，摇摇晃晃地坐着高举起小短臂要燕怀昉抱。
乌鸦见状醋得张开鸟喙含住燕寒简的手臂，也不知是碰到哪块痒痒肉，小孩笑得躺倒在棉被上。
它突然定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了类似“咕咕”的声音，须臾又垂下头轮流含住幼崽的手臂和腿，把燕寒简逗得艰难翻过身在床上乱爬躲避。
还记得抽空找一脸慈祥的燕怀昉要抱抱。
眼见着幼崽爬到床边马上要倒栽葱摔下去，比燕怀昉先动的是乌鸦硕大的身体。
燕寒简懵懵懂懂，紧紧环抱住乌鸦，留下一滩口水在黑色的羽毛上。
乌鸦：“嘎！”
燕怀昉：“臭口水有什么好争的。”
带燕寒简泡完澡，还没回房间小孩就迫不及待又要去找他的“小狗兄弟”亲热。
燕怀昉干脆利落地把孩子扔给喜欢带娃的乌鸦，自己到门外走廊看雪享清净去了。
大雪天的晚上很难瞧见月亮，燕怀昉想抬头望月思故人的念头就这样被掐断。
他“啧”的一声，接着尖叫声划破夜空，“吃人啦！妖怪吃人了！”
燕怀昉目光一凝，瞬间锁定距离宅子不远的某处。
是刚吃过人的蛇妖，修为不低。蛇类虽擅长隐匿气息，但这只受了重伤，需要靠吃人恢复伤势。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用的放跑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若是城内的散修解决不了这蛇妖他再去收拾烂摊子。
毕竟总要给小辈们锻炼的机会。
而小辈们果然也没让他失望，几个人没有无痛收服不说，甚至有一个还被甩在墙上受了点伤。
在宅子内布下结界后燕怀昉一个闪身到了打得正激烈的现场，旁边的屋顶上。
青石板上满地的白雪都被踩成了泥浆。
阵修拼力将蛇妖困在阵内，到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蛇妖身受重伤，经过几个散修的车轮战后现了蛇身原形，纵使这样蛇妖也不是单靠一个散修能收服的。
他皱着眉观望一个才赶来的散修闷头往前冲，然后再被甩飞出去。
“真是些可爱鬼，不会围殴吗？老爱逞什么英雄。”
蛇妖就要破开阵法，刚才被甩飞的剑修又握着他的剑顶上去，毫无顾忌的打法看样子是做好殒命的准备了。
在剑刃撞上蛇妖坚硬鳞片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强悍剑气附上剑身。
顷刻间，蛇妖体内的妖丹炸开，头颅也被剑修斩下。
望着开始原地打坐悟道的剑修，燕怀昉低声自言自语：“我以前应该没有这么莽的时候吧。”
蛇妖已死，燕怀昉翻身下了屋顶，又翻进了自家院子。
他撤掉结界，嘴里悠悠念叨着：“低调好啊低调好啊，脏活累活都轮不着。”
以后谁再跟他说去当救世主他提着剑逢人就砍。
燕怀昉推开房门，燕寒简正抱着他的小狗兄弟扒拉羽毛玩。他眼睛周围是红红的，显然是在发现大人不见后哭了一场。
看见燕怀昉嘴巴迅速瘪起，眼泪像河水开闸了般往外头涌。
燕怀昉赶走乌鸦，把他抱在怀里哄：“男孩子家家的，这么娇气做什么，不许再哭了。”
他和衣躺下，燕寒简就缩在他胸前的位置，一侧脸颊紧贴着他的胸口，哭过后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的。
燕怀昉节奏轻缓地给他拍背，而乌鸦则是轻车熟路地挨在旁边。
他瞬间就有一种带了两个孩子的错觉。
第二天早晨燕怀昉抱着燕寒简出去遛弯，乌鸦说什么也不守家非要跟着出去，燕怀昉甩不脱，只让它飞高点别吓到人。
昨夜有蛇妖杀人的事在县里早就传遍了，几乎每个铺子里都有人在聊这件事。
燕怀昉随意找了家人多的早餐铺子，点了粥和一笼肉包，当听八卦一样听周围的食客谈论。
“听说那蛇妖是从上界逃下来的，吃了一个乞丐，还打伤了一位仙师！”
同桌的人追问道：“你仔细说说，别吊人胃口！”
“催什么！昨天晚上那个动静，你们是不知道，像那个雷啊在耳边炸开一样吓人！”这人继续说，“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绕了一圈路专门去看了，老大一条蛇！上界追来的仙师还围着那蛇妖的尸体说话呢。好家伙，一挥袖子那蛇尸体就消失了！”
“那你听见仙师说什么了？”
“这我哪听得见，我远远看一眼那蛇都腿软！”
隔壁桌有起哄的，“李老四你也不行啊！”
李老四啐几声：“去去去！换你也一样！”
又有人问：“死的那个乞丐是谁？”
长宁县远算不上贫困，城内的乞丐都有数，也只有两年前多了一个孤儿，流浪到长宁县居无定所才做了乞丐。
李老四压低声音，“还能谁，就是收留了那孤儿的钱老婆子。”
周围说得兴起的人也安静片刻，然后有人感慨一句：“九十多，也该去享福了。”
钱老婆子原本是有家的，但说来让人慨叹。自从钱老婆子患上了不认人的病后，她那唯一的儿子就把她丢了出来，宅子一卖，拿着银子跟婆娘搬去隔壁县老丈人那住了，丝毫不管自家老娘怎么过活。
钱老婆子脑子还清醒的时候与人和善，出了这档子事邻居们也只能每天匀口热饭吃。这年头谁家都有几口人要养，非亲非故的，再多的事也帮不了了。
话题很快又拐到其他家常琐事上去，燕怀昉吹凉了粥喂给燕寒简。
这次宗门来的速度能这么快，估计也是一路追在蛇妖屁股后头。
就是可惜了无辜丧命的老人。
吃完粥燕怀昉结账准备回宅子，身后又有小尾巴跟着，从早上一出门他便察觉到了。对方没什么恶意也很弱，他不想多管，让乌鸦去把人撵走。
“别伤人。”
乌鸦：“嘎！”
毕竟是上界的灵禽，收拾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简简单单。
回了宅子，曲婆子也在说蛇妖吃人。她没那么兴奋，只是想到被吃了的人开始伤神。
“钱老婆子也可怜。”她用衣袖擦擦泪，“好不容易捡了个能送终的孙子，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燕怀昉端起装着碎肉的碗看乌鸦磨磨蹭蹭地叨肉吃，随口问道：“那钱老婆子捡的孙子多少岁了？”
曲婆子估摸了一下，不太确定，“看个子有个十一二岁了，不过乞丐一天也吃不上几顿饭，年龄再大些也说不准。”
“听说是从大旦逃难来的，中间可是隔着万里路呢。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才从蛮人的地界儿逃出来。”
雍国和大旦向来不合，互相和亲的公主、王子一双手堪堪占满。连带着两国百姓大都互相看不顺眼，到了上界就算成了同门的师兄姐弟也总是以打死为目的地切磋。
桃树下燕怀昉抱着燕寒简喂鸟，一派祥和宁静。
乌鸦挑食，凡人界的肉打碎混了鸡蛋也不愿意吃，一碗肉没叨多少就不吃了。飞上屋顶生闷气，怪燕怀昉养了却不给它吃好的。
燕怀昉才懒得哄，放下碗对曲婆子说：“往后赶早市碰上了，大娘你便买一笼馒头照顾一下吧。”
“好，我晓得了。”
曲婆子晾完衣服又转进灶房洗碗切菜。
这雪像止不住一样，停了没几时又密密麻麻落下来。
一大一小带着一只乌鸦进了屋，只余下装碎肉的碗还放在树坛上。
与燕宅隔了一条巷子的街尾，小乞丐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屋檐下躲雪。
长宁县的冬天太冷了，冷得人心发颤。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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