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臭乞丐 只一双眼睛 ...
-
燕寒简这一觉睡得不长，醒后燕怀昉又给他抹了滑石粉，小孩的眼周还有些红肿，眼睛看着都比平时小一圈。
红疹子来得快也去得快，昨天长出来的已经开始陆续消肿，还要再过两天才能完全消退。
燕怀昉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他浓密了些许的胎发，特别是后脑的位置，一大片疹子连着脖颈向下延伸长满了整个肩胛。
燕寒简精神恹恹的，燕怀昉给他穿衣服的时候也不像往常一样玩自己的脚或者伸手来扯他的头发。
他挠挠燕寒简腰间的痒痒肉，才逗小孩笑出来。
燕怀昉抱起小孩走出卧房。
今天终于出了太阳，阳光照在雪上反着晶莹剔透的光。这时立在树枝上的乌鸦“嘎嘎”叫一声，提醒男人它的存在。
燕怀昉这才记起来自己把那蠢货的乌鸦抢走了。
他微微抬起一只手，乌鸦很有眼色地飞下来落在他的小臂上，鸟脑袋低垂着，表示顺从。
将乌鸦稍稍往燕寒简面前移了一点，他柔声哄小娃娃开心，“要不要摸一下？”
燕寒简起初看见这么大的东西害怕，一个劲地往燕怀昉怀里躲，等他扬手赶走乌鸦后又恋恋不舍似的去找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乌鸦。
再招招手，乌鸦又飞回来。燕寒简还是躲，但没刚才那样怕，他慢慢转脸露出眼睛去看。
乌鸦是上界的灵禽，被秋历用灵丹灵液养了几十年，别的不说，一身羽毛是黑里透着亮，在自然光下绮丽异常。
燕怀昉试探着再朝近前挪了挪，乌鸦明白新主人是在哄这人类幼崽开心，所以它的头垂得更深，确保尖尖的鸟喙碰不到一点人类幼崽稚嫩的皮肤。
燕寒简最终还是没伸手，他含住自己的手指趴在了燕怀昉的肩上。
这厢曲婆子端着弄好的早食放到桌上，喂肉糜粥时他看见燕寒简的一颗乳牙已经完全冒出头，比米粒大不了多少，怪不得最近燕寒简总是吃手。
吃饭时乌鸦就大剌剌立在旁边的圆凳上，曲婆子端着一小碗生碎肉进来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哎哟！这么大只鸟。”曲婆子把小碗放在桌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长得真漂亮。”
乌鸦性格也是臭屁，一听见有人夸就张开了翅膀昂起头，像在说：凡人，准你继续欣赏。
燕怀昉打断乌鸦的自恋，对曲婆子说道：“大娘，晌午陈义来吃饭，辛苦你多做些好菜。把你孙女一起带来吃饭吧。”
曲婆子没拒绝，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那我再去买些鸡鸭肉。”
燕怀昉想了想，又说：“再打些酒。”
晌午陈义提早了半个时辰来，身边跟着曲婆子的孙女。
小女孩五六岁的年纪，头发被曲婆子仔细梳成两束发髻，袄子和棉裤整齐干净，看得出来平日里曲婆子的用心。
“问老爷好，问小郎君好。”小女孩说话声音细细弱弱，虽然第一次看见燕怀昉有些胆怯，一直在悄悄往陈义背后缩，但还是按照婆婆教过的话念完了。
“你婆婆在灶房，快去吧。”燕怀昉看出她的不自在，让她去寻曲婆子。
等曲婆子孙女先走了，陈义才在一边拱手笑着说：“燕大哥，我今日又来讨茶喝了！”一转眼暼见树上的乌鸦，连连赞叹，“燕大哥是从哪买回来的乌鸦，能长这么大的不多见，比打鸟鹰也差不了多少。”
“别人送的，我看挺养眼就收下了。”
陈义看着新奇，走到桃树下仰头去望树顶上的乌鸦，“真威风。”
“嘎嘎！”
“嗨哟！声音真亮堂！”
曲婆子动作麻利，一桌子菜不仅做了梅菜扣肉和老鸭汤，还配了炒时蔬和家常炒肉。
“今日我可是吃上好的了。”陈义握着酒杯朝燕怀昉一敬，仰头一口闷干净。
曲婆子和她孙女坐在陈义旁边，也想举杯子敬一敬。
燕怀昉出声止住，“不用多礼。”
燕寒简自己握住勺子喂自己，刚舀起来就能洒掉一半，最后也不知道是喂嘴巴还是脸上其他地方。
燕怀昉同陈义边吃边聊：“陈兄弟可有靠谱的金店推荐？”
陈义沉吟片刻，说道：“城东的琅琊金银楼、何氏金铺。我与他们的掌柜打过几次交道，人都还不错。”
说完他问道：“燕大哥怎么想到打听问金店？”
“给寒简打长命锁图个吉利。”燕怀昉摸摸燕寒简的脸。
陈义看见小孩脸上未退的红痕，附和道：“小孩子大病小病总是避免不了，打个长命锁压一压也好。”
饭后两人闲聊至未时陈义便离开了，曲婆子收拾好锅灶又点起炉子烧好热水才牵着孙女回去。
燕寒简又洗了一次药浴，疹子痕迹明显浅淡许多。他眯眼想睡觉，却不肯和燕怀昉分开，非要人抱着睡。
燕怀昉无法，念着小孩生病将就一次也没什么，他盘腿坐在床上，在腿上垫着棉被，燕寒简躺下刚好卡住。
他轻拍小孩鼓鼓的小肚子哄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待燕寒简睡沉后，燕怀昉也闭上眼睛打坐冥想。
在冥想中时间几乎眨眼便过，他睁开眼睛，顺着燕寒简扯他头发的力道低下头。
“小哑巴，一睡醒就调皮。”
燕寒简精神好转，都有力气在大人身上爬了。
燕怀昉将燕寒简放在床上，拦在床的外围，随他用四肢如何爬行。
小孩自己玩累了就停下，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撑手坐起来，期间嘴里还不断喘着粗气。待坐稳后他扭头四处看看，没发现想要的东西便仰头盯住燕怀昉。
和他对视的燕怀昉居然有点懂了。
弹指一响，卧房门被一只硕大的鸟头顶开一条缝隙。身形漂亮的乌鸦走地鸡似的移动到床边，爪子蹦哒两下跳上床。
燕寒简咧嘴，欢喜地拍着床板，他稍稍抬起手，乌鸦便殷勤地凑过去，主动把脑袋放在小小的手掌下面。就算鸟喙被抓住也愣是没反抗，甚至还像小狗一样翻着肚皮讨好。
燕怀昉坐在旁边看完乌鸦讨好幼崽的全程，笑意漫过眼底，“我给你改个名，叫小狗怎么样？”
乌鸦蹬蹬腿，没发出声反驳。
*
曲婆子送完孙女就回来了，正在净房洗衣。
燕怀昉要去金店，没让小狗乌鸦跟着，“小狗只能乖乖守家。”
乌鸦：“嘎！”
听起来就家大业大的琅琊金银楼是一栋三层高的独楼。外观华美，连外面的柱子上都精心雕刻了图案。
金银楼大厅正中央挖了一口小池塘，假山上立着一只栩栩如生由纯金打造的蟾蜍。
因为是要定制金锁，所以掌柜带他上了二楼详谈。
燕寒简自己选了可爱圆润的如意云头样式，正中间还会镶嵌一颗天然心形的灵玉。
这灵玉是燕怀昉很久之前在一处秘境内抢到的，除了能安神养魂也没其他的作用。当时他是单纯讨厌某个人，不想让人好过，抢到手后一直扔在储物袋里吃灰，没想到今天倒是能用上了。
掌柜在金银楼做了十几二十年，眼力独到，自然晓得这颗玉石的珍贵。
他万分小心地把玉石放进盒子里，说道：“一旬后金银楼会将长命锁送到府上，无需公子再多走一趟。”
燕怀昉付定前又让掌柜找伙计把燕寒简手腕上的两颗玉铃铛用红绳编了吉祥结串在一起。
重新带上铃铛，燕寒简条件反射地放在嘴边咬。
燕怀昉用擦完口水的帕子捂住他的嘴，没让小孩得逞。
下午温度升高了些，燕怀昉带燕寒简在街上转了转。在过小桥时有个小乞丐快速从他身边跑过，身后还追着几个一般大的孩子。
“站住！”
“快点抓住他！”
喊打声风一样划过，燕寒简吮吸着手指视线也追过去看。
燕怀昉没受影响抬脚继续走，过了桥的左手边有条死胡同，拳头到肉的闷响从里面传出来，伴随着泄愤的辱骂声。
燕怀昉捂住燕寒简的耳朵，“脏话不听不听。”
“……你这个没爹没娘的臭乞丐！敢偷爷的钱袋子！”
一道嘶哑的声音吼道： “我没偷！”
“我说偷了就偷了！”
“给我打！别打死就行！”
燕怀昉的脚停下。
随后他折了一根又细又长的柳条，转道迈步走进去。
“唉，见义勇为的救世主见不得这些。”
胡同尽头的墙角下，几个人围着小乞丐拳打脚踢。支使人的半大男孩哈哈笑着，嘴里喊着让人更用力些。
燕怀昉握着柳条从身后不轻不重地抽在他腿上，“小小年纪不学好，尽会欺凌弱小。”
“哎呀！”被抽的男孩跳着往边上躲，对着抱孩子的燕怀昉大喊大叫，“你谁呀！敢打小爷我！”
而燕寒简懵懂吸着手，在场太多人他看不过来，只好睁着大眼睛先看看这个又歪头看看那个。
此时围殴小乞丐的小跟班们也停下来，一个个表情不善地盯住他。
燕怀昉才不怕一群小屁孩，问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是为什么？”
“哼！当然是他偷了我的钱！我教训他有什么问题！”男孩用手掌隔裤子搓着腿，瞪着燕怀昉，“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居然敢打我！”
这时墙角的小乞丐吐出一口血水，重复地说：“我没偷你的钱！”
燕怀昉瞟一眼，又继续看着男孩，问出他想听到的问题，“那你爹又是谁？”
男孩表情倨傲，“县丞就是我爹！”
燕怀昉“哦”一声，尾音上扬，“原来是有个当官的爹。”
“可他说没偷你的钱，再者你的钱袋子不就在你腰上挂着吗？”
“你别多管闲事！一个外来的臭乞丐我想打就打！”
燕怀昉深吸口气，十分痛心，“小娃娃还是不打不成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臭乞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