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追了》桃子1025

9、第 9 章 吴芊感冒了

　　吴芊感冒了。

　　周一早上醒来的时候嗓子像被砂纸磨过，鼻子塞得只能张嘴呼吸。她挣扎着爬起来翻药箱，发现里面什么药都没有。正对着药箱发呆的时候手机响了，陆衍在电话那头活力四射地喊"起床了上班了"，一听她的声音立刻变了调："你怎么了？"

　　"感冒了，请一天假。"

　　"我马上来！"

　　"不用——"

　　电话已经挂了。吴芊对着手机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铃响了，她去开门，陆衍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外套拉链都没拉，一副赶着出门的架势。

　　"你跑来的？"

　　"坐地铁，"陆衍换了拖鞋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感冒药、退烧药、体温计、蜂蜜、柠檬、姜，还有粥，我买的现成的。你吃饭了没？"

　　吴芊裹着毯子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他把她茶几上的东西全推到一边，一样一样摆好药和吃的，嘴里念叨着"这个一天两次一次两片，这个饭后吃"，然后把粥盖掀开，热气冒上来，皮蛋瘦肉粥的香味散了一屋子。吴芊吸了吸鼻子，塞着也闻到了。

　　"你坐下吃，"陆衍把她按到沙发上，塞了勺子在她手里，"吃完再吃药。"

　　吴芊低头挖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烫得她嘶了一声。陆衍在旁边笑，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角，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吴芊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帮她拆药盒，圆脸上的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

　　"阿衍，"她说。

　　"嗯？"

　　"我以前生病了，谁照顾我？"

　　陆衍拆药盒的手停了一下。他顿了顿，把药片抠出来放在纸巾上，然后才说："你自己呗。你以前不麻烦别人。"

　　"我自己？"吴芊想了想，"那谁给我买药？"

　　"你自己。"

　　"谁给我熬粥？"

　　"你自己。"

　　吴芊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皮蛋切得大小不一，瘦肉撕成丝，上面撒了葱花。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做这么复杂的粥，但陆衍说她以前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她没再追问，一口一口把粥喝完了。陆衍把药和水递过来，她吞下去，苦得皱了下眉。

　　"睡一会儿吧，"陆衍把毯子给她掖好，"我在这儿陪你，你睡你的。"

　　吴芊确实困了，药力上来眼皮就往下沉。她闭上眼，听见陆衍在旁边走动的声音，很轻，怕吵到她。空调暖风吹过来，裹着被子暖乎乎的，她慢慢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做了一个梦。梦里也有一个人在照顾她，端着碗坐在床边，用勺子舀了粥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见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浅浅的疤，横着的，像被纸割过很多次留下的印。

　　那碗粥很烫，那个人吹了很久才喂给她。她喝了一口就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那个人把碗放下，伸手帮她拍背，掌心贴在她后背上，温度隔着睡衣传过来。

　　她张嘴想喊那个人的名字，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急得想伸手抓那个人的袖子，但手指从空气里穿过去了。那个人站起来要走，她拼命想看清他的脸，但画面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一道背影，很瘦很高，肩膀微微塌着。

　　吴芊猛地醒了。额头上全是汗，心跳得很快。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陆衍靠在沙发另一头打盹，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个游戏界面，他大概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她坐起来喘了几口气。那个梦太真实了，那人拍她后背的温度好像还留在皮肤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抓住。

　　她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沈泊舟的聊天框。他们的对话记录很少，几乎全是她单向输出——"今天下雨记得带伞""加班别太晚""冬至快乐"。对面只有寥寥几个"嗯""知道了""好"。最近一条是他发的，除夕那天凌晨的"新年快乐"，她回了"新年快乐"。

　　她盯着这些记录看了很久。她注意到那些她发出去的消息，结尾全部没有句号。只有一条有，是车祸前一天发的："明天冬至，饺子我提前包好了放保安室了，你记得拿。"

　　有句号。像在说重要的事。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加这个句号。她把手机放下，重新躺回被子里。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又要下雨。她翻了个身，发现枕头旁边有一张便签，是陆衍留的："我下去买点菜，你醒了给我发消息。"

　　她拿起便签看了看，翻到背面。空白的。她把便签折好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梦里的那双手还在她眼前晃，食指侧面那道疤，横着的，像被纸割的。

　　她想起来自己好像也见过那道疤。但到底在哪里见的，她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