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追了》桃子1025

7、第 7 章 吴芊发现自

　　吴芊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一盆绿萝。

　　很小的一盆，玻璃瓶里插着几根水培枝条，根须白生生的。瓶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写着"多看看绿色对眼睛好"，没有署名。她把便签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也没有。她把绿萝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根须在水里舒展得很自由，干干净净的。

　　她问了问旁边的同事，都说不知道谁放的。陆衍来给她送咖啡的时候看见了，脸色微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说"挺好的，养着呗"。吴芊把绿萝放在电脑旁边，玻璃瓶透光，阳光打在上面折射出一小片彩虹，落在键盘上。

　　那天下午开会的时候她走了一会儿神。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像这个玻璃瓶。也是这样的瓶子，里面插着绿萝，放在一张办公桌上。一只手伸过来碰了一下叶片，指甲剪得很短，骨节分明。她看不清那只手的主人是谁，但那个画面很清晰，像照片一样印在脑子里。

　　会后她问陆衍："我以前养过绿萝吗？"

　　陆衍正在收拾文件，闻言顿了一下："你以前什么都不养的，你说你养什么死什么。"

　　"是吗。"

　　"对啊，你以前养过一只仓鼠，第三天就跑了，找都找不回来。"陆衍笑了笑，"后来你说你不配拥有活物。"

　　吴芊也笑了，但心里那个画面一直在转。那只碰绿萝叶子的手，她觉得她应该认识，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的。她走回工位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玻璃瓶，根须在水里轻轻晃动。瓶子底部的标签纸上有一行极小的字，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她凑近了看，写着："2019.12.22"。

　　冬至。

　　她端着瓶子看了很久，冬至这个日子又出现了。但她想不起来2019年的冬至发生了什么。她打开手机日历翻了翻，2019年12月22日，星期日。没什么特别的备注，也没有照片。但她翻相册的时候发现那一天有一张图片，拍的是窗户上的水汽，有人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太阳。

　　她盯着那个太阳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太阳旁边应该还有东西，比如一行字，或者一个名字。但照片里只有孤零零一个太阳，圆圆的，外面几根短线。

　　吴芊把手机锁了屏。窗外的天阴了，要下雨的样子。她把绿萝转了个方向，让叶片正对着窗户。玻璃瓶底那行小字在光线下忽明忽暗，"2019.12.22"，像一个记号，但她忘记了记号代表什么。

　　下班的时候陆衍来叫她，说下雨了，他带了伞送她回去。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盆绿萝，根须在晃，水很清。她弯腰把便签纸重新压好，指尖碰了碰玻璃瓶壁，凉的。

　　陆衍在门口等她，撑着一把蓝色的伞。她钻进去，两个人挤在伞底下往外走。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伞面上沙沙响。陆衍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点，自己的半边肩膀淋湿了。吴芊看见了，把伞推回去一点，说"你淋到了"。陆衍嘿嘿一笑，说"没事我身体好"。

　　吴芊没再推。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溅了一点泥点，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下雨天踩水坑，裤腿全湿了回家挨骂。那时候谁在她旁边来着，跟她一起踩水坑，两个人都被骂了。那个人是谁，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对面路边，雨刮器一左一右地摆着，驾驶座上的人看不太清，但她认出了那个车牌。昨天沈泊舟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她无意间瞥了一眼车牌号。

　　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秒。雨打在脸上凉凉的，陆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辆车。他的表情没变，但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一点。

　　"走吧，"陆衍说，"雨大了。"

　　吴芊"嗯"了一声，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停在那里没动，雨刮器还在摆，一左一右，一左一右。

　　她转回头，加快了脚步。陆衍跟在她旁边，伞始终往她那边倾着。雨确实大了，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敲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