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追了》桃子1025

23、第 23 章 三月了，天

　　三月了，天开始暖和起来。

　　吴芊周末的时候跟陆衍去了趟花鸟市场。陆衍说要给她买一盆新的绿萝，她说过年那盆枯了。陆衍说"再养一盆呗"，她就跟着去了。花鸟市场里人挺多的，空气里混着花香和潮湿的泥土味。陆衍蹲在一排绿萝前面挑来挑去，说要挑一盆根长得好的。

　　吴芊站在旁边等他，目光越过他的头顶落在远处。不远处的盆栽架旁边站着一个人，很高，正在低头看一盆多肉。她愣了两秒，那个人转过头来，不是沈泊舟。是个陌生男人，侧脸有那么一点像，但笑起来不是那种抿着嘴角的冷法。

　　她收回目光。陆衍已经挑好了绿萝，站起来举着玻璃瓶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这根，白生生的，养得好能长满一瓶子。"

　　吴芊低头看了看，根须在水里舒展着，确实挺精神的。她说"就这盆吧"，然后去付了钱。陆衍拎着绿萝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花鸟市场的时候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脸上，三月的风已经不冷了。

　　她抱着那盆新绿萝走回家，陆衍在旁边给她买了一杯奶茶。她说太甜了，陆衍说你以前可喜欢甜的。她想说不记得了，但话到嘴边变成："现在也还行。"她喝了一口，珍珠咬起来QQ的，确实挺好喝。

　　那天晚上她坐在阳台上吹风，新绿萝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玻璃瓶在路灯的光里微微反着光。她伸手摸了摸叶片，新叶子嫩嫩的，很薄，摸上去像纸。她想起那盆枯掉的绿萝，根须曾经也这么白生生地在水里舒展过，后来没人管它，水干了，叶子枯了，就剩一把干枝。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翻到那张2019年冬至的水汽太阳。她把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忽然发现太阳旁边有一行很淡的水痕，应该是手指划过留下的。她放大了看，那行水痕是两个字，笔画断断续续的，几乎看不清。

　　她认了很久。那两个字是"谢谢"。

　　吴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2019年的冬至他在窗户上画了一个太阳，旁边写了"谢谢"。她拍下来了，但一直没发现那两个字，因为水痕太淡了，拍到照片里几乎透明。她当时可能只顾着拍太阳，没注意旁边的字。

　　他写过"谢谢"。在那么早的时候。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风轻轻吹着，新绿萝的叶片微微颤动。她抬头看天，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很难看见，只有几颗最亮的悬在天幕上，疏疏落落的。她想起那本相册里十三岁的她站在梧桐树下，辫子上落着叶子，眼睛亮得像点了火。那时候她不知道以后的路那么长，也不知道她要走的路尽头是一扇从来没开过的门。

　　但她现在知道了。门虽然一直关着，但门缝里曾经递出来过一张纸条，写着"谢谢"。只是她当时没看见。

　　她闭上眼，三月的风吹在脸上。她把那两个字收进心里，轻轻地放在了那个半圆太阳旁边。她没有哭，没有笑，只是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风从她耳边经过，带着春天刚开始的潮湿和青涩的气息。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端起新绿萝走回屋里。把绿萝放在窗台上的时候她看见窗外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个子不高，圆脸，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亮着光。

　　她笑了一下，拿出手机给那个人发了条消息："我看见了，你上来吧。"

　　陆衍抬头看了看她的窗户，然后快步跑进了楼道。过了两分钟门铃响了，她去开门的时候他把奶茶举到她面前："给你买了杯不加糖的！你刚才那个太甜了！"

　　吴芊接过奶茶，让他进门。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见了窗台上那盆新绿萝，走过去端起来看了看。他问"放这儿行吗"，她说行。陆衍把绿萝摆好，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问她："吃晚饭了吗？"

　　"还没。"

　　"我给你做。"他撸起袖子往厨房走，"你想吃什么？"

　　吴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打开冰箱翻东西，围裙系在腰间系了两遍才系好。她说："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陆衍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眼睛里亮晶晶的。他说："那你等着，我给你露一手。"

　　她站在门框边看着他忙活。锅烧热了油倒进去，葱花爆香，他嘴里又开始哼歌，调子跑得比上次还远。她笑了一声，没有纠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