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追了》桃子1025

22、第 22 章 吴芊是在上

　　吴芊是在上班的时候收到那个句号的。

　　她当时正在改稿子，手机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沈泊舟。只有一个句号。她盯着那个点看了五秒钟，然后回了一个同样的句号。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改稿，鼠标拖着图层挪来挪去，改了两笔又停住了。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句号还在那里，朴素地待着。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发个句号，但她也没问。她隐约觉得他说完了要说的话，而她也不需要他说得更清楚了。

　　陆衍端着咖啡路过她工位，看见她拿着手机发呆。他靠过来瞟了一眼屏幕，看见了那两条只有句号的对话。他没说什么，把咖啡放在她桌上，说了句"趁热喝"，然后走了。

　　吴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拿铁，加了半糖。她现在喝东西的口味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喝什么都不加糖，现在她喜欢甜的。车祸之后她变了很多，口味、脾气、看人的方式都变了。有人说一个人的记忆没了性格还在，但她觉得她的性格也变了。她比以前松弛了，不攥着什么东西不松手了。

　　她放下咖啡杯的时候碰倒了桌角的牛皮纸袋。她弯下腰去捡，袋口敞开了一点，里面那些零碎东西露出来。旧手机壳、便签纸、枯掉的绿萝、保温杯盖、那张写着她"没关系的"的纸条。她看着这些东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袋口拢好，重新放回桌角。

　　下班的时候她把那个纸袋带上了。陆衍问她拿的什么，她说一些旧东西，回家整理整理。陆衍没多问，像往常一样送她到小区门口。

　　她进了门把纸袋放在餐桌上，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着水她靠在料理台上看着那个纸袋，牛皮纸的边角有点磨毛了。她走过去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这次她拿得比上次从容。旧手机壳她拿起来翻看了一下，放进了床头柜抽屉。便签纸按年份排好，夹进了那本相册里。枯掉的绿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留着了，把干枯的枝条插进一个新的玻璃瓶里，摆在窗台上。保温杯盖跟她那个粉色保温杯配在了一起，两个盖子上各有一个太阳，摆在一起像一对。

　　最后那张纸条她拿着看了很久。"没关系的"三个字她写的时候大概真的觉得没关系，但现在再看她觉得有关系。十三年里每一样没被接住的东西都有关系，那些东西累积起来变成了今天的她——一个不会再把全部力气花在等一个人身上的人。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相册最后一页，夹在那张半圆太阳的便签旁边。然后她合上相册，放进橱柜里。关柜门的时候她的指尖在柜门上停了一下，想起一件事。

　　她拿出手机，点开跟沈泊舟的聊天记录。最后两条是那个句号。她翻到前面看了看，从去年冬至前后的对话开始，她说的每句话他基本都回了。虽然回得简单，"知道了""好""嗯"，但每个都回了。这在以前的记录里是没有的，以前她发十条他能回一条就不错了。这两个月他回得比过去十三年加起来都多。

　　她把聊天记录翻到最顶上，第一条是她发的："沈泊舟，我是吴芊。你记得我吗？"时间是去年冬天出院那天。他没有回这条。但后面的每一条他都回了，哪怕只是一个"嗯"。

　　她把手机锁了屏。窗台上的枯绿萝在傍晚的光线里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横在窗框上。她走过去碰了碰干枯的叶片，指尖一碰就碎了，落了一小片褐色的粉末在窗台上。

　　她拿抹布把那点粉末擦了，然后转身去厨房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