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追了》桃子1025

17、第 17 章 大年初一早

　　大年初一早上陆衍来的时候带了豆浆油条。

　　吴芊开门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陆衍看见她就笑了，说"新年好呀"，然后把吃的递过来。她接过去让进屋，陆衍换了拖鞋先去厨房找碗。他打开橱柜的时候愣了一下，吴芊走过去看，他正盯着里面那个粉色保温杯和那本相册。

　　陆衍很快收回目光，拿了两个碗出来盛豆浆。他说："豆浆是楼下那家老字号的，甜咸都有，你喝甜的。"

　　吴芊"嗯"了一声坐到餐桌前。陆衍把碗摆好，油条掰成段放在盘子里，筷子递给她。她喝了一口豆浆，烫得缩了缩舌头。陆衍在旁边笑，说"慢点喝"，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冬天早上的光线清清淡淡的，落在餐桌上的豆浆碗里，泛起一层暖光。吴芊看着对面低头喝豆浆的陆衍，圆脸上的睫毛垂下来，喝得很慢，勺子舀起来吹了吹才送到嘴里，和她之前喝汤的动作一模一样。

　　"阿衍，"她说。

　　"嗯？"

　　"你以前也这样照顾我吗？"

　　陆衍放下勺子："什么叫也？"

　　"我是说，我跟你认识多久了？"

　　"去年你才来公司，我是你组长。"陆衍用筷子夹了一截油条，蘸了蘸豆浆，"认识还不到一年。但你车祸以后我天天来看你，你躺ICU的时候我也在。"

　　吴芊愣了一下："你也在？"

　　"嗯。沈泊舟守ICU前半夜，我守后半夜。我跟护士说我是你男朋友，护士让我进去了。"陆衍笑了笑，虎牙露出来，"你那时候插着管子，我看着难受。"

　　吴芊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陆衍也在ICU守过她。她以为只有沈泊舟在。两个男人轮流守着一个昏迷的她，一个前半夜一个后半夜，谁也没跟谁说。她想象着那个画面，ICU外面冷冰冰的塑料椅子，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坐在那里，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的人。

　　"那你跟他见过吗？"她问。

　　"见过。第一次碰见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他一眼，谁也没说话。后来就默契了，他白天我晚上。"陆衍又咬了一口油条，"他走的时候我进去，我走的时候他进去。没说过话。"

　　吴芊低头喝豆浆。碗里的热气扑在她脸上，蒸得眼眶有点湿。她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在ICU外面度过那几天的，一个前半夜一个后半夜，中间换班的时候会不会擦肩而过。一个追了她十三年没追到，一个陪了她不到一年就陪进了ICU。她躺着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坐着什么都清楚。

　　"阿衍，"她把碗放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衍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她，表情很认真，嘴角还沾着一点豆浆渍。他说："因为你以前问我，愿不愿意等你。我说愿意。你说我等你我等你，那我也等等你。"

　　吴芊完全想不起来这段对话了。但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她看着陆衍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酸酸软软的感觉。他什么都不多问，就这么等着，从她追别人的时候等到她忘了别人的时候，等了一年又一年。

　　"吃完了。"陆衍站起来收拾碗筷，"碗我洗，你坐着。"

　　他端着碗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起来。吴芊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穿着一件橘色的卫衣，背有点宽，洗碗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在某本书里看到的——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是为了提醒你，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陆衍大概就是那个人。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碗。陆衍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什么。他转回去继续洗，哼着歌，调子跑得还是那么离谱。

　　吴芊笑了一下。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陆衍的肩膀上，暖融融的。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心里那个空了一块的地方好像没那么空了。但沈泊舟站在阳台上抽烟的背影也时不时冒出来，瘦削的，微弓着，肩膀看起来很累。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甩掉。初一的早上阳光很好，她决定今天什么都不想，就吃早饭、晒太阳、跟陆衍待在一起。

　　至少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