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追了》桃子1025

11、第 11 章 吴芊的感冒

　　吴芊的感冒好得很快。

　　周三她就回公司上班了，嗓子还有点哑，但精神好了很多。陆衍这两天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上班送下班接，中午还给她带自己煲的汤。同事开玩笑说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陆衍嘿嘿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吴芊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她对陆衍的感觉挺复杂的。这个人对她好得没话说，但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具体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就好像一道菜调料都放全了，吃着也不错，但总差那么一点点味道。她不知道是自己记性出了问题所以感受也出了问题，还是本来就该如此。

　　周四中午陆衍出去见客户了，她自己下楼买饭。电梯里遇到了隔壁部门的一个大姐，大姐看见她挺热情，拉着她问长问短，最后忽然压低声音说："对了，那个沈总前段时间天天来咱们楼下咖啡店坐着，你知不知道？"

　　吴芊愣了一下："沈总？"

　　"沈泊舟啊，"大姐挤了挤眼睛，"以前老来找你那个。你不知道？你出车祸之前他几乎不来的，你出了车祸之后他天天来，坐一下午就点一杯美式，也不喝，就看着窗外。我跟你讲啊，他看的方向就是你工位那扇窗户。"

　　吴芊"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电梯到了一楼她跟大姐道了别，走出去的时候脚却拐了个弯，往咖啡店的方向走。她站在咖啡店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着。她在那里站了几秒，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下午她提前下了班，鬼使神差地去了保安室。保安大叔认识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吴小姐！好久不见！"

　　"大叔，"她犹豫了一下，"那个……之前我是不是在这儿放过什么东西？一个保温盒？"

　　大叔想了想："对对对，粉色的那个是吧！上个月放的，放了好久没人拿。前两天终于被沈先生取走了。"

　　"他取走了？"

　　"是啊，那天他过来，淋得一身湿透了，说拿那个保温盒。我还说都馊了，他说没事。拿走的时候抱着盒子跟抱什么宝贝似的。"

　　吴芊沉默了。她说了声谢谢就出来了，站在保安室门口发呆。天有点阴，风很大，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她拨开头发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出车祸前那天确实来过保安室，放了什么东西。她当时写了一张便签贴在盖子上，写了什么来着？她蹲在保安室门口努力回忆，脑子里只有模糊的片段：粉色的保温盒，她的手按在盖子上，马克笔写下几个字。写的是什么呢？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那条消息记录，"明天冬至，饺子我提前包好了放保安室了，你记得拿。"看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缺了什么。她打开备忘录翻了翻，翻到一条很久以前的备忘，日期是去年冬至那天："第二十三次。他今天吃了三个。"

　　第二十三次。二十三碗粥还是一只饺子的第二十三次？她不知道。但那条备忘下面还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小到她差点没看见："明年不包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明年不包了。然后今年冬至她出了车祸，但还是包了。她出车祸之前改了主意，又包了。为了谁？

　　风又吹过来，她打了个寒颤。手机屏幕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她抬头看见停车场方向有辆车驶出来，黑色的，很眼熟。车从她面前开过去的时候驾驶座里的人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车速慢了下来，靠边停了。

　　沈泊舟从车上下来。他瘦了很多，大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干。他看着她，隔了五六步远的距离，站定了没再往前走。

　　"你站这儿干嘛？"他问。

　　吴芊举了举手机："找东西。"

　　沈泊舟的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她还没锁屏，那条备忘就亮在上面——"明年不包了"。他看见了，表情没变，但攥着车钥匙的手指紧了一下。

　　"找到了？"他问。

　　"没找到。"吴芊把手机收起来，"你那天拿了保温盒？"

　　"嗯。"

　　"里面的饺子馊了吧？"

　　"馊了。"

　　吴芊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笑什么。"那你拿着干嘛。"

　　沈泊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风很大，吹得他大衣下摆往一边飘。他说："我吃了。"

　　"馊了你还吃？"

　　"吃了。"他说，"六个。"

　　吴芊不笑了。她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有点奇怪，像在交代什么事，又像在道歉。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她道歉，她都不记得他了。她点了点头说"那你肠胃挺好的"，然后转身往小区门口走。

　　走了两步她听见他在后面说："吴芊。"

　　她停下，没回头。

　　"——对不起。"

　　风很大，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点，但她还是听清了。她站了两秒钟，没有回头，继续走了。进了小区大门之后她拐了个弯，从旁边的绿化带缝隙往外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风灌进他大衣领口，他也没拢一下。隔着一排冬青树，她觉得他的身影看起来很薄，薄得像个纸片人。

　　她转回头，加快脚步往家走。楼道里有暖气，一进去就把外面的冷风隔绝了。她站在电梯前面等电梯，电梯门映出她的脸，表情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绿化带后面看他那几秒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楼层。门关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出车祸那天，包里装着一盒包好的饺子。交警把包还给陆衍的时候，陆衍打开看了一眼，说饺子都摔烂了。然后陆衍把那个盒子收起来了，她没问后来怎么样了。

　　现在她忽然想知道，那盒摔烂的饺子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