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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2×3 章 说好为我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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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芮欲雪做好头发,墨嚣付了钱起身去超市,回来时白惹和他妈妈已经离开。
他买了六支雪糕,芮欲雪吃两支,他自己吃了四支。
“没想到走这么快,”芮欲雪笑了下,看墨嚣被冰得挤眉弄眼,抢走他手里余下的雪糕:“吃不下就别吃了,回家放冰箱。”
“嗯。”墨嚣点头。
到家后,墨嚣奶奶从床上下来,去厨房盛饭,墨嚣跟在她身后,帮她端饭。
房间没开空调,只一个落地扇,最大档的风“呼呼”地吹着,老太太出来前,“啪嗒”一声摁灭,房间瞬间寂静无声。
进厨房,老太太看到墨嚣一头红毛,没吭声,沉着气往外看了一眼,看到芮欲雪深棕的秀发、丝丝妩媚,像吃到烫嘴山药,嘴里咕哝着什么。
老太太的低声嘟哝一般人都听不懂,那是她们故意的。让你知道,却不让你听懂。
“嫩爹啥时候回来?”他奶奶边把馒头夹进盘子里,边问墨嚣。
饭一直盖着,掀开蒸笼,热气“腾”一下升上来,在俩人之间形成一层水汽做成的纱。
看不清墨嚣,老太太心慌,她慢悠悠地换了个方向,又问一遍,“跟你爸联系了吗,啥会儿回来?”
墨器垂着眼,没有应声。
墨衍生在墨嚣上初中时和芮欲雪大吵一架,芮欲雪要离婚,墨衍生没同意。芮欲雪脾气硬,一声不吭地打包完行李,在一个下雨的晚上,带着刚上小学的墨嚣回了东北。
河南的冬天冻人,东北的冬天刺骨。
即使是穿着棉衣和羽绒服,墨嚣还是冻得浑身僵硬,凌晨三点下车,芮欲雪找了家宾馆凑合一晚,第二天就回了老家。
她行事速度极快,不到一天时间,就把墨嚣的学习等事全部安顿下来,自己也在学校不远处找了个打杂的工作。
就当一切都在好转时,意外发生了。一天晚上,芮欲雪突然对墨嚣说,墨衍生这么多年一直在跟她道歉,她打算原谅他了。
这意思是他要重新回到墨衍生身边了,回到那个曾经和妈妈吵架时,因为他帮妈妈,而拿着菜刀威胁自己再帮腔就砍死他的男人身边。
墨嚣低着头不说话,那时候他才刚初中毕业,虽然他比同龄人甚至高龄人心智都要成熟得多,却不能劝芮欲雪不要回去,因为这是芮欲雪的私人感情问题。
在他问妈妈是否因为爱,她回答是的那一刻,墨嚣松了口气,他都没想过自己的学习和未来,他只想妈妈幸福。
老太太咳了一声,墨嚣眉毛一抽,把炒好的、生抽多到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的菜盛盘子里,说道:“过两天。”
“你跟他打电话了?”
墨嚣不想骗老太太,如实回答道:“我妈跟他打电话了。”怕老太太难受,他又补充道,“我没手机。”
因为第一句话不开心的老太太再听到第二句的瞬间笑了起来,稀疏的牙齿显得老太太笑得滑稽又淳朴,她说:“回头我给你买一部智能手机,俺孙儿没手机,以后上大学了咋联系啊。”
墨嚣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说:“谢谢奶奶。”说完,把老太太手里的盘子要来,端着出去。
厨房潮湿闷热,做完饭的热气仍存留在空气中,墨嚣额上沁了一层汗,着急出来。
芮欲雪看儿子体恤领口浸湿一大片,着急忙慌地找蒲扇,没找到又搬来老太太屋里的风扇,插上电,对着墨嚣吹了一会儿。
老太太看在眼里,脚步轻轻一晃,目光飞快瞟了眼芮欲雪,故意在电扇线旁踉跄一下。
芮欲雪握着筷子的手刚要夹菜,又急忙放下,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她起身又去扶老太太,嘴上说着:“慢点,妈。”
老太太哼哼一声,说:“我老了,眼瘸。”
“没有没有,妈您怎么能……”芮欲雪话说一半又被老太太抢白,“人要服老,”老太太说着手敷在芮欲雪头发上,往下压了压,“小雪啊,你看你都有白头发了,以后也要好好注意身体。”
芮欲雪呼吸重了几分,她惊恐的目光对上老太慈祥的眼神,低下头,沉默着把老太扶到饭桌前。
墨嚣默不作声地听着,弯腰捡起筷子,绕过她们,进厨房把筷子洗干净。
吃过饭,墨嚣说想回以前的家看看,芮欲雪说:“那房子卖掉了。”
墨嚣问:“平房也卖了吗?”
芮欲雪愣了下,没等开口,老太太说:“没卖,钥匙在门口黄色大石块下面放着。”说着,她看向墨嚣,问道:“咋了?你想在那儿待着?”
墨嚣没回话,还是芮欲雪开口打破了尴尬,她笑了笑,这些年的不断应酬让她学会了低眉顺眼,“没有没有,那儿都结蜘蛛......”
老太太打断她道:“蜘蛛网倒是没有,那房子是墨衍生掏得钱,他好……嚣嚣,你弄啥去?”
墨嚣不想听,又没地方能去,老房子他也不愿意回去,因为是平房,街坊邻居大家都特别熟悉,回去了还要被问东问西,他讨厌虚伪短暂的人际关系。
既然不长久、不诚实,那干嘛要存在呢?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还是转悠到了平房胡同口,他往里走,走到那片麦田间,止住脚步,躺了下去。
前几天下了场雨,土地湿湿的,后背感受到潮湿,黏黏的,有一种熟悉的不适。
夜晚有风,风吹光秃秃的平原,墨嚣闻到了泥土的芳香,大自然的味道,他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
他感受到了一种解脱,一种濒临死亡的解脱。
远处亮起一抹微弱的灯光,伴着沉重的闷响,是货车宽大轮胎陷进湿软泥土路的声音,墨嚣起身,在货车赶来前离开。
他走进吵闹的夜市,看到一家烧烤夜店招工,他进去,问:“短期工招吗?”
店老板闻言看过去,少年清冷的长相在暖黄光下温柔了几分,无奈红色头发太招摇,老板寻思:这不快开学了吗?怎么还有找暑假工的,莫非是小混混?
于是他颤颤巍巍地问道:“几个月?”
墨嚣回答:“一晚。”
老板短暂的皱了下眉,说道:“孩子,你要是饿的话我可以给你煮碗面,你要是没钱住宿,我可以帮你开间宾馆。你要是失恋了,我……”
墨嚣打断他,说道:“没有,我就是想让自己忙起来。”
看来是失恋了,老板松了口气,他指了指后厨,“那你去帮忙刷碗?”老板真诚地眨眨眼,“我按小时给你结账,怎么样?”
墨嚣同意。
夜晚的烧烤摊格外吵闹,他塞着耳机,音量调到最大键,放着他最爱的一首歌:说好为我泡花茶,学习摆刀叉。
他真想这样干到死。
晚上十一点,墨嚣回到家,腿撞到桌角,绊了一下,芮欲雪听到声音,从沙发上走过去,问他:“你干嘛去了,怎么一身肉味?”
墨嚣太累了,他眼皮都睁不开,脑袋耷拉着,像脖子断了的可动塑料人偶,靠一根线强撑着,“没吃饱,找了家老店吃了碗烩面。”
芮欲雪就算怀疑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她看着墨嚣泡浮肿的手,低下头,说:“快睡觉吧,轻一点,你奶奶睡着了。”
“嗯。”墨嚣答应,并说:“你也睡吧。”
“对了,”芮欲雪突然开口,墨嚣停下脚步,扭头,问,“怎么了?”
“我这一阵不去上班了,嚣嚣,”芮欲雪说,“妈妈在家陪着你。”
墨嚣愣在原地,后知后觉,他轻轻弯了弯嘴角,说:“行啊,我想你陪。”
“嗯,妈妈也想陪你。”芮欲雪说着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抿唇,“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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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墨嚣从卧室走出来,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沙发上只有芮欲雪,没见着老太太,墨嚣朝里面看了眼,随口问道:“我奶呢?”
“下地了。”芮欲雪说。
差不多一分的地,老太太照顾的比亲儿子都热情,每天早上拎着大水壶去田地走一番,先除草后浇水,然后再左右对比,看看自己种的菜是不是最茁壮的。
老太太每天没什么运动量,唯一的运动就是下地,她也不爱搬个小板凳坐院门外和邻居唠嗑。因为她和两边的邻居都闹了矛盾。
别看老年人劲不大,吵起架来比年轻人打架还要猛、还要有看头,小时候墨嚣就喜欢趁芮欲雪不注意,偷偷跑出去听院子里的老太太们厮杀。
都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们站在自家院门口,指着对方鼻子,跺着脚互相嘶吼。
每次都是老太太胜利,但这种胜利并不能带给她欢愉和成就感,因为邻居家的孩子都没有离婚,还一个比一个孝顺,反观自己。
生了几个孩子有毛用?一个个都离了婚,有的甚至直接失踪。逢年过年,邻居家张灯结彩、欢乐满堂,老太太孤单一人,紧闭大门。
今年过年,墨衍生终于记起自己这个老娘,掂来一瓶茅台酒,老太太也不能喝。
她没要求墨衍生给她钱、带她走、经常回家,她知道墨衍生说出来的话就像放屁——听个响,她只求他和芮欲雪复合,把墨嚣带回家。
“那死逼玩意带回来干嘛?你看看她过年回来看您一眼没?”墨衍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发冲:“自己不回来就算了,也不让那逼崽子回来看您。”
老太太皱了下眉,替墨嚣打抱不平:“你别瞎胡扯,他一个孩子怎么自己坐车?”
“他怎么不会坐车?他都能打工赚钱了!”墨衍生胸口起伏,愤愤不平:“赚了钱也不知道孝顺他爹,就可着他那个死妈养,都要死的人了,养着干逼/毛?”
“哎,”老太太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瞥了他一眼,制止他口无遮拦。
她起身下床,拿起酒壶给墨衍生添酒,身子往前倾,指尖摩挲袖口,嘴唇贴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飞快捣鼓几句。
“能行吗?”墨衍生问他,“别看那孩子话少,脑子油光着呢,现在初二还是初三来着?期末考全年级第一。”
老太太手掌轻轻搭在墨衍生肩头,顺着他往下接:“随你,聪明得很!”她又把方才的计划低声复述一遍,“而且他不是也不知道芮欲雪那个了吗?你刚刚不还说芮欲雪……”
“行了。”墨衍生打断老太太,扫了她一眼,脸上闲谈的神色消失,绷直下巴,“你给多少?”
老太太在桌子下面伸出三根手指。
“太少。”墨衍生淡淡开口。
“我是你娘!”老太太捶了下他肩,墨衍生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示意让她分清大小王,既而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您有多少,你那钱不花留着干嘛?死了烧啊?”
老太太嘴唇抿成一条线:“我只有这个。”她又伸出一根手指,“再多没有。”
墨衍生摇头,他比了个五,接着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能就成!这就给你喊回来,不能拉倒,您这辈子估计都见不到您那聪慧过人的乖孙了。”
老太太盯着那五根手指,腮帮子紧了紧,咬咬牙同意下来。
钱当天发过去,第二天晚上芮欲雪就带着墨嚣回来了。
没等墨嚣见到墨衍生,墨衍生就已经离开了,墨嚣推开院门,只有老太一人。
这是老太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站院门口,她脊背挺得笔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在他们中寻找熟悉的身影,直到娘俩到来。
“那咱们吃饭吗?”墨嚣问芮欲雪。
“吃吧。”芮欲雪说,她拍了拍身侧的沙发,示意墨嚣坐她身边,墨嚣走过去坐下,芮欲雪说,“吃吧,厨房给你奶留了菜,这些你全吃了吧。”
“嗯。”墨嚣点点头,发现桌子上只有一双筷子,起身说,“我去拿双筷子。”
芮欲雪拉住他,“妈不吃,你吃吧。”
“哦。”墨嚣便坐了回去。
吃过饭,芮欲雪带着墨嚣去商场买生活用品。
十几年没回来,河南变化不小,那时候还没有大型超市,仅有的几个还因为人流量稀少倒闭了,现在万达都有了两个。
墨嚣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舒了口气,一切都在变好,他和妈妈也是。
俩人去了就近的万达,在生活用品区逛,芮欲雪正在为他挑选盆,他胳膊搭在小车上,使巧劲让自己腾空,在两排放满盆子的过道上来回穿梭着玩。
“你小心把盆子撞掉,”芮欲雪还当他小,吓唬他,“我可没钱赔,就把你抵押在这。”
墨嚣轻笑一声,刚滑出去,突然在零食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身体猛地一顿,又极速滑了回来。
然后老老实实的待在芮欲雪旁边,拿起一个粉红色的小盆,挡在自己脸前,认真看中间的圆形贴纸。
“怎么了?”芮欲雪发现他突然老实,有些不对劲,拿着盆走出去朝两边看了看,问道:“谁啊?”
墨嚣站在她身后,盆挡着脸,只露出眼睛,看零食区的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把盆扔货架上,说:“没谁,走吧。”
走出生活用品区,墨嚣脸颊微微发烫,觉得刚刚的自己特幼稚。
躲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吃了他一个烧饼夹肉吗?他还能把自己吃了不成!
买特价牙膏时,芮欲雪发现墨嚣眼睛总有意无意往零食区瞟,于是问道:“想吃零食?”
墨嚣没听见,两只眼睛转得直溜溜得圆,芮欲雪拿牙膏捣他,墨嚣“啊”了一声,说:“不吃。”
结账时,他又碰到了白惹,身边跟着上次在理发店给他带饭的小帅哥,墨嚣拿起刚扫过码的盆子,看向底部强行镇定,直到听见收银员问芮欲雪,“手机还是现金?”
“现金。”
墨嚣才松了口气,他讨厌欠别人东西,这样他站别人面前好像就矮了一截,要仰头看着对方。
他不愿意这样看别人,更不愿意这样看后面这个结账的男生。
回到家,墨嚣把东西收拾好,衣服整理进行李箱,他衣服少,好打理。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边看他收拾边嘱咐他到学校好好学习,别跟同学起争执。
芮欲雪在厨房忙活,笑着听老太太絮叨。
说话声骤然消失,芮欲雪出来看一眼,问墨嚣:“收拾好了?哎,你奶奶呢?”
墨嚣扭头,看芮欲雪身上穿着新买的HelloKitty围裙,笑了下,说:“回屋了。”
刚说完,老太太就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两箱东西,一箱特仑苏,一箱盼盼小面包。
老太太暴力拆开箱子,把牛奶和小面包往墨嚣箱子里塞,全塞进去还有点空地,老太太又回屋翻腾起来。
墨嚣看他奶奶忙来忙去,说道:“别找了,我不怎么吃零食。”
“都是小孩,别人都吃你咋不吃?”说着,老太太又从屋里拎来几大盒蜜三刀和一大兜馓子。
墨嚣手挡着箱子,拒绝道:“这俩样我真不爱吃。”
蜜三刀太甜,馓子太油,墨嚣口味偏淡,都不太能吃得惯。
老太太推了下墨嚣挡着她的手,没推动,她咽了下口水,说道:“太甜,我也不爱吃,拿走跟你们室友吃。”
墨嚣知道老太太是因为三高没法吃,他看了眼盛好饭,坐在沙发上等着的芮欲雪,伸手接过想递给她,刚开口喊了个“妈” ,被芮欲雪打断,她笑了下,说:“给你室友分分吧,说不定他们喜欢呢。”
墨嚣还想要说什么,芮欲雪起身走进厨房,老太去了卫生间,墨嚣趁没人,快速把这两样东西塞进了饭桌下面的抽兜里。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墨嚣语文再差这点道理也懂,老太不乐意吃的东西让他分给室友,他扔了也不能这么缺德。
小河南,终于凉快一扭扭了~
山茶左顾右看:哎?今天只有我吗?
暗处突然出现两颗脑袋。
白惹:还有我呢。

墨嚣:也有我。

过了会儿,又出现几颗。
苏伪:我也在呢。

许彬:我也在!

迟岸:咪兔!

突然,暗处出现两只手,把五个少年都揪了回来。
班主任:回来!上课了,还玩呢!
校长:咋咋回回都是嫩班哎!
班主任低头道歉:对不起,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