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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2^2 章 下车 ...

  •   火车语音播报声适时响起:“旅客们,列车前方到站,商丘车站。Ladies and gentlemen, the train will arrive at Shangqiu Railway Station。”
      “请大家检查好随身物品,下车时注意脚下安全,欢迎大家来到河南商丘,祝大家吃好玩好睡好心情好。”
      “下车。”白惹和对面的少年异口同声,两人抬头,视线再次交汇又分开。墨嚣站起身去搬行李,白惹低头收拾包。

      “我们去哪儿?”小男孩问他妈妈。
      “古城。”
      “我要喝胡辣汤!”小男孩突然叫道,他这一吼可好,全车的小小子和小妮子都跟着嚷嚷:“我要吃永城牛肉水煎包!喝胡辣汤!”
      “我要吃油饼,喝老母鸡汤!”
      “我要喝?汤、哨子汤。”
      “我要吃郭村烧鸡。”
      “吃你奶奶个头,你看我长嘞像郭村烧鸡不?”

      “好架势!”不知道谁吼了一句,“咋都嫩啃吃!昂?一车得(dei)嘞啃吃嘴!”
      “来河南不吃想咋桌?”有跟他差不多年龄的男生问道。
      “就是佛(说)嘞。”
      大家在火车驶入车站的瞬间,一秒切换河南口音,好像这儿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一种扑面而来的烟火气。随处可见的早餐店,四五元一碗的牛肉胡辣汤或两元一碗的素胡辣汤,牛肉水煎包、油炸糖糕、油馍头、肉盒、油酥火烧、高炉烧饼、蒸菜……
      见面第一句就是:“吃吗嘞?冇(没)吃上俺家吃点不?”热切得简直不能行。

      大家看向他们,几名十几岁的男生站在过道边,高高帅帅、清清爽爽。
      站男孩旁边的少年看向他,两人对视,少年继续逗他:“谁先下车谁先喝~去晚了就没有喽~”

      小男孩当真以为再晚就喝不到胡辣汤,慌忙拽着母亲胳膊撒娇:“妈妈,我就要喝!”
      “依稀,我知道了,我现在上哪儿给你买胡辣汤去?下车就去喝,喝不死你!”
      小男孩被他妈妈吵了一顿,嘴角登地就撅了起来,刚皱巴起脸要哭,就见白惹蹲下身,跟他说:“哥哥一会儿带你去喝,别哭了。”

      小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立马止住哭腔,嘴上不住地唱着:“我从河南来,带着胡辣汤,早上水煎包,中午捞面条……”
      “你唱得什么?教教我。”白惹说着,掏出手纸,替男孩擦掉还未来得及落下的眼泪,和方史振一起哄他玩。

      大家在嘈杂声中等待下车,白惹扭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他将背包放在行李箱上,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放在卧蚕处往下拉,眼球上翻对着小男孩吐舌头。
      白惹做完若无其事的转身,小男孩见状,拍了拍他的后背,学着他刚刚的表情,两只手都放在眼下往下拉。

      白惹胜负欲被激起,他安置好行李箱,双手一边放在卧蚕处往下拉,一边勾过嘴角往两边扯,然后眼球竭力往上翻着吐舌尖。
      小男孩跟着他学,俩人旁若无人的互做鬼脸,实则就是在比丑。

      拉扯累了,白惹首先放弃,他揉了揉嘴角,看着仍在坚持的小男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赢了,你赢了。”
      说着,他感受到后上方一道炽热的目光,以为是男孩妈妈,抬头刚要笑着赔不是,却对上了坐他对面少年的视线,这次不再冷酷、面无表情,而是微抿着嘴角,挑着眉笑。
      白惹面部抽搐一下,心想这货肯定是在心里嘲笑刚刚那个丑不拉叽的自己。

      下车后,一行人往出站口走,白惹走路快,家人都被他甩在身后,他上楼刷身份证走出出站口,在外面等着。
      几个人边走边聊,行李本就多,加之还有从黑龙江带来的熏肠、姑娘果等特产,用尿素袋装得满满当当,方史振根本挤不到她们身边,白惹没看到他,于是踮起脚尖寻找。

      等她们磨磨唧唧地走出来后,白惹看着露洁一脸疑惑地问道:“方史振呢?”
      “他没跟着你?”俩人面面相觑。

      白惹挠头:“刚刚不是还跟在你身后吗?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露洁骂道,“这死孩子!”她刚要趁其他行人出来的间隙挤进去,就被白惹拉了回来:“来了来了。”
      露洁抬头,看到儿子挤在刚刚那对母子中间,一只手被芮欲雪牵着,一只手拽着墨嚣的衣摆。

      待三人过了安检,露洁一手拍在方史振的侧脸上,把他推到自己身边,笑着对芮欲雪说:“谢谢啊,又麻烦你一次。”
      “额……”露洁咬了下唇,不自然地开口道:“要不要去吃个早饭,附近有家方中山,一起吧?”

      说话间,白惹的视线始终黏在少年身上。
      讨厌比喜欢更能引起人的注意力,喜欢只有一种,就是心动,但讨厌有很多种。
      白惹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始终费解,到底自己哪个行为触碰到了男生的逆鳞,让他对自己的讨厌如此不加掩饰。

      “不了不了。”芮欲雪习惯性地弯下腰,堆着笑,她不自然地揉了揉脸,“我们着急回家,有空再聚。”
      露洁悄悄松了口气,她今年二十出头,还不太擅长人情世故,生怕对方当真答应,她反倒手足无措,问话时语气满是忐忑。
      学会了长辈的热情好客,却没学会那份从容不迫。
      几人就此别过,白惹跟家人前往早餐店,墨嚣和他妈妈打车回家。

      中午到家,白惹放下行李没歇半小时,苏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不由分说地要他带着方史振和自己下馆子。
      美名其曰洗尘宴。
      洗不洗尘、宴不宴的,白惹倒是没太大兴趣,在火车上坐了四十多个小时,此时他只想躺床上,让屁股得到安生。

      苏伪断章取义,不来就是不想他,偏偏俩人的聊天记录被方史振瞥见,这小死胖子在黑龙江嘎嘎吃了一个暑假,肠胃一点不嫌撑,听有人请客,立刻缠着白惹赴约。
      他屁股肉多倒是不疼。

      三人相约在一家米线馆,店内小小旧旧,连个门都没有,里面只有几张小桌子,其余桌子都摆在外面。
      门头贴着某品牌酒的图片,门口和桌子齐平的地方,有个移动摊位。
      摊位由小推车和塑料膜围成的料台组成,红色胶带贴在塑料膜上,组成歪七扭八的两行字:
      小份六块
      大份八块

      小推车和店门中间的空隙供服务员行动,左边是一堵墙,旁边是个小卖部,右边就是桌子摆放的地方。
      尽头处,破旧招牌歪斜靠在墙上,只剩后两个字还算完整,前两个字残缺大半,勉强能辨认出——巾羊米线。
      它孤零零杵在那儿,一站就是白惹一整个青春。

      这家米线虽然藏在深巷内,地方不大、位置不多,却顾客不少,饭点时去打包带走都要等十几二十分钟。
      三个人没赶饭点去,下午四五点才出发,这时间段基本没人。

      “李姐,三大碗米线,三瓶可乐。”三人行在外面桌子上坐下,白惹轻车熟路地冲屋里喊道。
      “好嘞,来喽!”这家米线馆的服务员全是女性,店老板声音洪亮,长相端正,虽然四十有余,却依旧画着浓妆、艳丽芬芳。
      她笑盈盈地走出来,看着白惹问道:“回来啦?东北怎么样,好不好玩?”
      没等白惹开口,方史振抢答:“好玩,特别好玩,好玩又好吃!”

      “哎呦呵,”李姐捂着嘴笑了笑,“我都没看出来这是谁哟,还以为是心心领来谁家的小胖孩呢,”说着李姐用手掐了下方史振脸上的肉,逗他道:“怎么吃这么胖呢。”
      方史振被李姐掐得直哼哼,俩人谁都没注意到一旁被叫小名的白惹脸有多黑。

      心心——白宁给他起得小名,“白惹”这名字听起来太不适合小孩,所以白宁就取“惹”字最下面的“心”,搞成当下流行取小名用叠字的方式“心心”作为他的小名。
      白惹一直对这个小名嗤之以鼻,喊他他不答应也不回家,该玩玩该耍耍,最后还要用“白惹”把他喊回家。

      但他这种犟脾气只对家里人,对外人和邻居,虽然满心不想应,还是会乖乖听话,撅着嘴扭头等着长辈们的后话。
      就这么连着喊了五六年,家里人喊习惯了,街坊邻居也听习惯了,谁都没改。直到上初中,在白惹强烈的要求下,家里人才同意忘掉这个名字。

      家里人可以人人通知到位,但街坊邻居不能像结婚发喜糖,挨家挨户通知到位。
      索性白惹就这么着了,爱咋咋滴吧,反正他也没有特别在乎的人。

      李姐和方史振闹完,三大碗米线也端了上来。
      “来喽来喽!”服务员端着米线上桌。

      米线的精髓在于汤底与配料:牛骨熬制浓汤,四色配菜平铺汤面。深黄是手工酸菜,浅黄是黄豆,褐色是肉酱,鲜绿是香菜。
      光是这些尚且不足以让白惹惊叹,一碗米线真正的灵魂,是让舌尖发麻的麻椒。

      三个人依次放了四五勺麻椒,李姐看着方史振面前老大一碗,又看了看他的胖脸,忍不住调侃道:“小小孩子吃这么大一碗呢?”
      说完转身离开,方史振扯着嗓子说道:“嗯呐!大碗给你多赚两块钱,我还得再买根烤肠和油酥火烧。”

      几个阿姨在一旁桌子上边剥蒜边笑,一同加入李姐的战队:“能吃是福,小胖孩福气满满。”
      “嗯呐。”方史振点头应下,他拿走白惹手机,去旁边摊位又要了个油酥火烧。

      这油酥火烧的厚度堪比烧饼,多层起酥、内里扎实,两面煎至通体焦黄,蛋液打散贴在外层,上面刷上甜面酱,香酥无比。
      方史振小朋友直接要了五个鸡蛋、两根烤肠,差点没把后面正嗦米线的白惹和苏伪听喷。
      米线顺滑粗壮,几乎不用咀嚼就能入肚,很容易呛到。两人吃饭素来飞快,就算曾经呛喷过,也改不掉这个习惯。

      “你弟弟是去东北还是去沙漠了?”苏伪擦了擦嘴,狐疑地看向白惹,“你们是不是把这孩子扔沙漠,然后才去得东北?”
      “去沙漠他能干这么胖?”白惹不满道,他指了指方史振:“他吃骆驼去了?”
      苏伪啧啧几声没说话。

      等方史振拿着他悍了五个鸡蛋的油酥火烧回来时,两人的米线已快见底,他扶着白惹腰坐上板凳后,开口第一句就是:“咱的汽水没上。”
      白惹“哦”了一声,喊李姐:“李姐,我们汽水没上。”
      方史振跟着学,嚷嚷着:“李姐,我们汽水没上。”
      “你喊阿姨,臭小子!”李姐白了他一眼,“喝什么?”

      “可乐。”三个人异口同声。
      “行。”李姐答应着,从屋里拿出三罐玻璃瓶汽水,放他们桌子上问,“你们开还是我来?”

      “我来吧,姐。”
      方史振鹦鹉学舌:“我也自己来,姐。”
      “行,弟弟。”
      李姐减了龄,开心的根本合不拢嘴,直想给小胖孩碗里再加份米线,但看着他手里那份顶自己手臂两倍粗的火烧,又放弃了。

      白惹去屋里拿了开瓶器,开完三瓶汽水,开瓶器被邻桌借走,他回座位继续吃饭。
      两人吃完,坐着等候方史振。白惹吸了口气,这才说出他赴约的真正目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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