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人间有言》微微一笑很简单

11、表明

　　来这个会所的，大多都是来寻欢作乐，程言清楚这是个什么属性的场所，但是他还是来了。
　　原本祁景凡还担心程言的性子太傲，不能适应这里。
　　所以当祁景凡说要来陪他时，程言是有些感动的，但没料到俩人一进会场，祁景凡就抛下他直奔另一边的女侍者区去了。
　　是了，祁景凡是来消遣的，而他程言是来赚钱的。
　　不过这钱他现在不想赚了，刚发生了那档事，生怕什么时候自己就赔进去。
　　走过一条狭黑的员工通道，进了门牌标着财务部的办公室。
　　顶着黑眼圈的值班经理抬眼看到来人，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点会有人来办离职，而且对方才刚入职五个半小时。
　　“程言，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
　　会所是以颜值为招揽噱头，虽说违法雇佣了未成年人，但毕竟程言的条件摆在这里，他那张脸往大厅一站，就是店里妥妥的活招牌，多少客人就愿意为了看他一眼特意点他的酒。
　　单看程言的业绩就知道，才上岗五个半小时，光卖酒的提成就已经远远超过了约定的时薪。
　　这小子真是太恐怖了！
　　经理很想留住这香饽饽，接连抛出去好几份待遇优厚的方案，旁敲侧击地劝他长期留下来工作，可从头到尾，程言都没给出一句答复。
　　直到当日流水单从打印机里全部打出，页脚盖好了当日的结算章，现金信封也交到他手上，程言都依旧没有松口。
　　他随意拆开封口，指尖沾着一点信封上烫印的浅金纹路，他大概点了一遍数额，确认和工资条上的数字对得上。
　　程言抬头对经理道了声谢。
　　地下一室的灯光照下来，把他那张过分惹眼的脸衬得更是耀眼夺目。
　　经理张了张嘴，想做最后挽留，末了也只是眼睁睁看着程言把钱揣进了兜里，身影被隔绝在办公室门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程言只是一个无情的赚钱机器。
　　而经理不知道的是，他刚才差点就被嫖了，他还高兴得起来才怪了！

　　程言给祁景凡发一条信息。
　　祁景凡: 这么快，帐都结清了？以后不来了？
　　程言:不来了，都结清了，你快出来。
　　这会已临近凌晨十二点，祁景凡本来还想多蹦会，但没办法，好兄弟都要撤了，他没理由不撤。
　　祁景凡大概猜的出来程言为啥不想再来，这人平时连笑一下都很难得，如今却要他对着那些举止轻浮的富婆卖酒陪笑，还要强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祁景凡:等我。

　　地下一层的员工通道连接着地下车库，这个时段正是会所的高峰期，
　　所以这里就很少有人走动，此刻更是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程言攥着手机正低头看着刚收到的信息，肩颈处突然传来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他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响，就被一股蛮中带柔的力拽进了通道旁一间没挂标识的闲置房间。
　　门被带关的瞬间，头顶那盏灯光恰好斜斜扫过拽他的人，那张格外清晰的脸晃进程言视野里。
　　他想要张口喊出声音，可他的口鼻被一双带着薄凉橡胶质感的手掌结结实实捂住了，他拼命挣动着身体，只能从指缝的缝隙里漏出几声模糊的“唔…唔！”。
　　所有的呼救都被死死闷在掌中。
　　“程言，听话好吗，答应我，不叫我就松开你。”
　　残存的意识还没等程言理清当下的处境，一阵淡淡的刺鼻气味顺着捂住口鼻的缝隙钻了进来，混在橡胶手套的淡味里格外扎人。那是麻药的气味。
　　麻药？！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针猛地扎进程言的神经，他瞬间睁圆了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万万想不到她竟然如此疯狂！
　　“程言，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这个麻药的含量很低，只会让你暂时使不上力气，绝不会对你身体有什么危害的。”
　　程言根本懒得听她在说什么，口鼻上的按压还没有松开，再这样被捂着不放，他仅存的力气只会慢慢一点耗竭，直到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他很清楚眼下的处境，任何徒劳的挣扎都只会加速麻药在体内的扩散，倒不如先稳住对方。
　　程言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隔着那层薄而发沉的眩晕感，对着面前的人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胡乱挣扎，也不会张口呼救。
　　看到妥协的示意，苏璃捂着麻药棉布的手，彻底放了下来。
　　程言得已喘息，立刻躬下身子，撑着膝盖，整个后背重重抵着冰凉的墙面，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着气，眼底还剩着没散的惊魂未定。
　　苏璃看着喜欢的人却被自己弄成这样，字里行间全是压不住的心疼，“程言…”
　　“别碰我…！”苏璃的指尖刚要碰到程言的衣袖，他就像被烫到似的往侧边猛地缩了一下，厉声吼出来的话里都带着难以平复的颤音，“你太可怕了！”
　　这八个字像淬了冰的细针，密密麻麻扎进苏璃的皮肉里，连带着那颗为他悬了半宿的心，也跟着冻得失去了知觉。
　　但苏璃不会后悔，她已经采用了如此极端的方式，就是为了在今天，此时此刻把自己心意和底线全都挑明了。
　　下一秒，她迅速敛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抬眼时，已然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疏离清冷的姿态。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程言，我要不这么做的话你会记得住我吗？你还以为我昨天对你说的话是假的吗，程言，我说过，我要包养你！”那你就只能是我所有物！她的目光牢牢锁在程言身上，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直抵人心的压迫感。
　　“但是你今天，宝贝，你很不乖！竟然来这种地方！我本来想是不是可以让我们的关系走得慢些，不用这么急着摊开所有底牌，可你偏要闯来这鱼龙混杂的私人会所，对着那些妖艳贱货笑，可偏偏你对我呢！连个微笑的表情都吝啬给我，程言！你是在逼我，还是在逼你自己？”
　　程言完全理不清这个女人的逻辑，她一会儿在怪他，一会又好像听到什么很暧昧的词，一会又在骂谁，现在程言的耳朵嗡嗡的，有一大堆话想反驳，但他只觉得两腿发沉。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两人在的这间屋子似乎是会所地下层闲置的杂物间。
　　然后他看到一个结实的箱子，他现在只想歇会，就走到那上面坐下。
　　苏璃看程言可能是真的累了，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刚才绷紧的气势像是一拳挥在了软绵的棉花上，她看着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立马就把它摘下来用透明袋包好，再收进包里。
　　凶器收起来了，她不会再对程言做坏事的！
　　“你刚才说…要包养我不是假的？”脑子静了程言开始回味苏璃的话。
　　“嗯！”苏璃见他吭声立马凑过去跟他一块坐着。
　　“为什么？我们今天才第二次见吧，你就说要包养我，你图什么？”
　　“当然是喜欢你呀宝贝，喜欢你就想包养你，我第一次就说要包养你也不是假的哦！”她的声音轻快又明朗，像哄小孩的语气，一边说着又一边思考，“嗯，至于图什么？我现在是没想图的，以后可能会图，但是我保证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
　　“……”
　　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她说的这些好像都是真心的话，但是说实话程言是不相信她的，因为世上不会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这个女人说得太随意了，像网络上说的那个渣女语录，而且包养不是一个正常的恋爱关系，她才不能让他相信。

　　“你喜欢我？那今天还用麻药捂我，要是不小心把我弄死怎么办？”他故意抓住漏洞，还说得特别严重。
　　苏璃一听果然慌张起来，连忙解释，“啊不会的！这是我的私人医生按照精确剂量调配的，很安全！麻感特别轻，不信你试试全身现在还没有麻的？”
　　程言活动了下腕骨，皱着眉仔细感受，好像确实已经没有麻的感觉。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苏璃 嘴上挂着关切，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程言的反应。
　　之前他对她总带着戒备，从内到外都透着疏离冷淡，可现在语气没那么冷了，眉眼间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度。
　　苏璃心头悄悄一暖，真好！
　　“苏…璃？”
　　程言试着唤了她的名字。
　　“嗯…我在。”她仓促的应，蛮惊喜的。
　　“你说我不该来这种地方，还说我不该对别人笑？”他看着她，不能理解:“可是你自己不也来了这儿，而且你好像还很熟悉这种场所。”
　　“我成年了啊！”苏璃理直气壮:“而你没有！”
　　“……”
　　这话噎得程言没法反驳。
　　苏璃盯着他好看的脸庞看了两秒，怕他觉得自己浪荡，又磕磕巴巴开口：“你…你放心，程言，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要不我跟你保证以后都不去那种地方，好吗？”
　　跟会场里的女人一样，很喜欢用这种商量的语气，程言不想理她。
　　他翻了翻口袋，没翻出什么，又看了一眼俩手空空。
　　“你是在找手机吗？”苏璃指向门口处。“它在那……”
　　她是惭愧的，都怪她强拽把人拉进来，手机就给摔了。
　　去把手机捡起，看到手机屏幕碎了的那一刻程言眉头都皱了。
　　“我会赔给你。”
　　听到这句话他对苏璃厌意更深了！程言扫了一眼她，语气很冷：“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
　　还能开屏，上面有几十条微信和未接来电，是祁景凡的，估计在催他。
　　也是，他突然被这么一个可怕的女人拉到这里，现在在找他吧？
　　他点开锁屏，看看祁景凡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