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梦魇》柒miko

11、第 11 章 ……。

　　沈雁无可奈何，只好看向后面的赵松盛。他指了指身后的座位，身后的桌子上摆满了作业。

　　沈雁走向那个桌子，放下了自己所有的作业，顺便了解了一下这个班里同学的名字。果然，这个班里没几个字写的好看的，字如其人说的真不错。

　　“这个位置，没有人吗？”

　　沈雁看向教室墙上的钟，现在已经快六点五十了，时间已经很晚了，再不来就要判定为迟到了。

　　赵松盛和简鹤一起给了她一个白眼，沈雁这是一点都不观察生活的吗？只要她昨天上课回头看一眼，她就会知道，那个位置上坐着人，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名叫罗杉，她很特殊，她每天早上来的时间都不早，基本上每次都要比别人晚二十分钟才会来到学校。简鹤觉得可能是家里离学校实在是太远了，不然不可能每天都睡到这么晚。

　　“沈雁，这个位置上要是没有人的话，你开学过来的时候，这位子就是你的。老师是因为教室里其他地方实在是塞不下人了，才把你塞在简鹤的旁边的，不然……简鹤旁边都不会有人呢。”

　　沈雁看向简鹤，简鹤不语，只是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沈雁自然是知道这个的，刚过来的时候，高向荣一直在有意避开简鹤。要不是后来简鹤说想让自己做她的同桌，沈雁也说就坐在那里，高向荣才开始动摇的。

　　简鹤为什么要这样提议呢？既然老师给她设下了要求，她之前不反抗，为什么自己一出现就开始反抗了呢？

　　沈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剩下的词组，确认老师暂时不会来时，她拿出了一张白纸，开始对这空白默写纸开始默写。

　　这是沈雁以前的习惯，她在默写之前通常都会先默一遍，除非没有时间，那她一定会这么干。因为沈雁对自己的默写根本没有把握，看上去好像背出来了，实际上写出来的全是错的。

　　教室门砰的一下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是单肩背包。沈雁偶然间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就像开了跟随模式一般。

　　沈雁天生就对颜色非常的敏感，就算面前这个女生她把眼镜戴在了脸上，她还是能看出来这个女生的瞳孔颜色和常人不太一样。

　　一般亚洲人的瞳孔都是棕色，少部分会出现黑色。欧洲人的瞳孔通常都是绿色或者蓝色，而这位——一个都不占，是一种诡异的酒红色。

　　这在沈雁眼里，这就像是一个去漫展玩cosplay的小姐姐，漫展结束了回来了没有把美瞳摘掉——沈雁宁愿相信这是没有摘美瞳，都不愿意相信这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好看的天生的瞳色！！

　　马上，沈雁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只见这个女生把眼药水往眼睛里滴，居然半点感觉都没有！按道理来说，要是药水滴在了美瞳上，那人绝对会有反应，会觉得自己的眼睛上好像有东西。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眼睛上啥都没有，酒红色就是天生的瞳色！沈雁尝试着告诉自己，这不合理，这绝对不合理，毕竟现在也有人会在眼睛上动刀子……

　　这么解释好像也不对，到底动什么刀子才能改变自己瞳孔的颜色变成别的颜色，添加色素好像能行。但是往眼睛里添加色素，这样的文字也太小众了吧……

　　难道，真的是真的！！！

　　刚才沈雁看那位女同学的身上好像还有最近新上市的耐克球鞋，那一双绝对不会便宜，那个同学还是个有钱人。

　　沈雁瞬间感觉那位同学出生的时候就带上了万人迷系统，长得好看瞳孔还这么有特色，就算她成绩一般，那也是许许多多的人抢着追随。

　　沈雁碰了碰同桌的手臂，小声问道：“她是谁？”

　　“罗杉。罗马的罗，杉树的杉。”

　　沈雁冷笑两声，还真是罗马的罗，又有钱，又好看，可不就是从小就出生在罗马吗？不知是嫉妒还是什么，沈雁觉得这个基因也太不公平，凭什么自己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是个普通人，凭什么别人全身上下都是耀眼的光芒？

　　而自己只有勉强看过眼的，微薄的稿费。说不定人家不用像她一样累死累活，照样有滋润的生活。

　　简鹤向沈知山问过沈雁的笔名，她一直都知道沈雁喜欢写作。不过沈雁这个人是真的没有什么定性，对哪一个小说创作平台都没有长情，还一直自信的脱纲，结果没几本小说能好好的，慢慢的写到结尾的。
　　不过她的文章的阅读量是真的很厉害。

　　简鹤去总结了一下原因，人设带劲，剧情紧凑，让人忍不住想看下去，每一次都被前面优秀的开头吸引，每一次都被稀巴烂的结尾无情炮轰。

　　不过，她现在写的这一本，简鹤就觉得主角的故事线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点熟悉，但是又不觉得很熟。

　　沈雁现在又换了一个网站，这个网站绝对会很长情，因为这个小说平台它就是签作者不签文章，她自己不想长情，网站逼着她长情。

　　听沈知山说这一次沈雁终于开始列了大纲，写好了所有人物关系，认认真真安排了剧情路线，改了又改，直到上个星期改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版本，才开始下笔写文章。

　　郜丞欢一到北京，就有三个人过来接机，活蹦乱跳的小女孩直接跳到了郜丞欢的怀里，郜丞欢轻笑着，刮了刮小女孩儿的鼻尖。

　　他们在六年前领养了郜轩，那时候郜轩才四五岁。这个名字还是郜清欢起的，清欢是真的很不会起名字，一个女孩儿的名字愣是取成了男孩儿一样，要不是郜丞欢取名水平更垃圾，他早就该拦着郜清欢。

　　“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郜丞欢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纸，放得平平整整，“小轩，你要的。”

　　那张纸就是沈雁签下来的名字，她的字就像她的文章一样狂野不羁，郜轩现在看的文章是沈雁现在写的，远没有到什么感情戏份。而且沈雁现在的更新速度绝对会慢下来，要是某一天到了有感情线的剧情，那郜轩至少已经十三四岁了。

　　“谢谢爸爸！”郜轩本来是很沉稳的女生，不过自家偶像的亲签到了自己的手里，还是难免兴奋。

　　郜丞欢让小轩先去车里等着，让保姆带着小轩走了。郜丞欢抬头目视，两人看小轩已经离开了，两个人才敢相拥。

　　“一个人过还好吗？没出去乱搞吧。”

　　郜清欢看起来没有半点心虚，他还想试探试探郜丞欢：“要是我真的出去乱搞，你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郜丞欢说道。

　　郜清欢心跳停了一拍，这种未知的恐惧最吓人了。郜丞欢看着郜清欢的表情，他刚才在看别的地方，他分心了，在想别的东西。

　　“郜清欢，不要试图隐瞒一个学心理的。虽然不会读心术，但我会看出来你在撒谎。现在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出来。但要是日后我给你说出来，后果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郜清欢是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郜丞欢在说什么。他也想过，要不要和小松说，他还喜欢他哥哥，他还要和哥哥一起好好过日子。转念一想，他也不喜欢哥哥，哥哥不想让他在上面，但是小松愿意。

　　郜清欢现在重新想了这个问题，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已经不喜欢哥哥了，他喜欢小松。

　　“我们回家吧。”郜丞欢开口说道。

　　他已经知道了，郜清欢没有和他说真话。他和郜清欢两个人都高，保姆和郜轩自然是看不到。她们俩看不到，但郜丞欢看得见！

　　郜丞欢比郜清欢高出一截，他低头一眼就瞅见了郜清欢颈间的红痕。郜丞欢本来想再给他一次机会，要是这一次能被他吓到，说出事实来，那也没什么大事。但是，他没有说，他在撒谎。

　　郜清欢，出轨了。

　　郜丞欢现在不打算摊牌，他要收集证据，郜丞欢要知道他出轨的是谁，以及为什么要出轨。他从前这么信任的郜清欢，居然是一次出差就能移情别恋的。

　　北京的十月微冷，树梢的黄叶正慢慢飘落，阳光透过黄叶，显现出细密的叶脉，路过的人随意踩一脚便支离破碎。

　　“现在十月了，多穿点衣服，不然容易着凉。”

　　沈雁直接在数学课上睡着了。

　　刚开始是想听一会儿的，不过那些东西实在是太简单了，做完课堂作业和家作还剩下二十分钟，她耐不住无聊，直接睡了过去。

　　沈雁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明明刚刚睡下去没多久，进入梦境却是这么迅速。沈雁这次梦到的，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

　　梦里，她站在自己最熟悉无比的小学，她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直直的跟着一个人，走向一个地方，但是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

　　沈雁迫切的想看自己身前的这个人是谁，但是好像永远也追不上它，像个孤魂一般，看起来触手可及，但又触不可及。

　　“哎——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等等我！”

　　正当她喊出这句话，眼前的那个人就消失了。沈雁四处转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但无济于事。

　　“那人……消失了？！”沈雁确认这是事实以后，差点吓的魂飞魄散。沈雁知道现在只是做梦，但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

　　她向来能记清楚自己的梦大概是什么样子的，无论是小时候梦到的奇幻故事，还是自尽未遂后的循环梦魇，总还是有个内容。

　　但今天的梦，她却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场梦，到底和什么相关？远处忽而传来一阵低笑，沈雁闻声，撒腿向前，随后是爆炸声，楼层轰然倒塌！

　　沈雁又跌落在地面，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这几天，噩梦似乎是频繁了些。这几个月沈雁总是这样，要么不做梦，要么做噩梦，还做同一个噩梦，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她觉得是时候找心理医生了，总不能一直这样。

　　“这次又梦到什么了？”

　　简鹤简直就像沈雁肚子里的蛔虫，好像沈雁干什么她都会看得出来。
　　“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还是说你上辈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就看沈雁的反应，就算用脚趾头想都应该猜得出来，哪里有孤魂野鬼这么一说？简鹤没学过什么神神鬼鬼的读心术，她只是猜测罢了。

　　“和以前不一样。”沈雁还是说了出来，她觉得简鹤既然能看出来她是做了噩梦吓醒，那应该也知道怎么帮她解决才对，“这次是爆炸，还是在小学爆炸。”

　　写着数学题的笔猛地一顿，难道沈雁要开始恢复记忆了吗？怎么简鹤一出现，沈雁就开始不正常了？沈雁这不稳定的记忆真是让简鹤又惊又怕。

　　“你写了这么多书，赚了这么多稿费，你居然一点关于他们的梦都没有吗？”

　　沈雁暗自想着，好像是没有，尽管睡觉之前都在想那几个人。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简鹤居然知道自己是写书的？！难道她的马甲要掉了？！

　　但凡是个写书的都知道，自己写的什么书一定不能让身边的人知道，当年柯南道尔把福尔摩斯写死，几乎被全英国的人追着杀，家里的信件堆到无处安放，被逼无奈之下柯南道尔才重新编纂。

　　没过一会儿她就收回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她才几斤几两？能和柯南道尔比？真是异想天开。

　　沈雁开始琢磨梦里出现的景象，她整理了一下梦中出现的所有信息。并非她觉得只要是自己做过的梦就应该是以前发生过的，只是她觉得自己说出自己的梦以后，简鹤的反应有些反常，很激动的样子。

　　两个人，小学，爆炸，伤亡未知。

　　这算什么信息？碎尸案中随便一个尸体碎片能得到的信息都比这东西多。末了，沈雁觉得自己白忙活一场，想了一节课，什么都没琢磨出来，纯浪费时间。

　　沈雁低骂一声，简鹤这人真是奇怪，好像离她很近，又好像离她很远，触之不可及。

　　学校有运动会要开，就在这个星期五。

　　本来这个运动会是要在九月三十号就解决它的，但是好巧不巧的九月三十号在下雨，上了一整天课，还有半截没办完。沈雁上的这个中学打破了她对江苏学校的普遍认知，以前上小学的时候，学校把学科看的比体育重，很多体育课都是被占去的，本来体能就算不上好的沈雁吃到了六年的红利。

　　自从上了中学以后，就像是突然走进了一个自己根本不熟悉的世界，和小学完全是两样的，她接受了各种各样的体能训练，这对沈雁来说简直就和灾难没什么区别。若是从小学开始就这样她可能会更好接受，但偏偏是荒废了这么多年突然开始高强度，沈雁都忘了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了。

　　沈雁偏头看向简鹤，她还在刷题。从她的题上看，她现在应该是被庄清禾逼着写起了中考冲刺题。不然，就简鹤而言，她绝对在刷高中的题，初中的题目她不会碰的。

　　沈雁碰了碰简鹤的胳膊。这个时候还没下课，她正无聊，要是同桌有一份比较适合她的题目的话，那就好了。简鹤想了想，从课桌里拿出一份习题册，是初三英语……不对，好像是五年中考三年模拟。

　　简鹤翻到2023年南京的一模卷，随手圈了几道题，然后递给沈雁。沈雁定睛一看，居然全是阅读吗？！要是换了别人，沈雁都能和那个人干一架，有病吗一上来就搞这种题。

　　一模卷的难度沈雁久仰大名，向来都是比中考难，和平时作业差不到哪儿去。沈雁和简鹤不一样，简鹤看到了题就能有思路蹦出来，沈雁可不一样，她看半天都不一定能看出点啥来。

　　不行，她不能辜负同桌，简鹤一番心意，她怎么可以就这么荒废了？

　　“简鹤，这个习题册，你还要吗？”

　　“要。”简鹤说道，“而且，我还要看你的正确率，错误超过50%以上我是不会让你做新题目的，自己订正对为止。”

　　一瞬之间，有点灰心。简鹤这人咋这样……

　　“我让你白嫖，以后课上完成我给你圈出来的题目。”简鹤说道，“直接送你的话，你是不会做的。”

　　沈雁苦笑，好像确实是这样，真的要来以后，估计是不会做的，只会让这玩意儿在角落里吃灰。现在简鹤都愿意让沈雁白做她用钱买的练习册，对她有要求好像是理所应当。

　　“我给你三条路走，要么自己把所有的题目抄下来，我对你没有半点要求；要么付钱，我按着一道题目三毛钱的价格收取，你做成什么样我不管你；要么，自己滚去买一本。”

　　如此绝情，却也给沈雁留足了后路。沈雁爱财，自己手里的钱也少得要命，自然是买不起。

　　“好好好！我做，我做不行吗！”沈雁有些后怕的问，“你不会有什么惩罚吧，我看文这么多年，我什么都看过！”

　　简鹤愣了一秒，她有这么变态吗？！我的小姑奶奶，你少看点小说行不行？

　　“姑奶奶，小说和现实并不相通，现实没有这么美好。”

　　“这话说的。”沈雁偏头看向她，托着自己的下巴，“生活的乐趣在于艺术，艺术也来源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