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梦魇》柒miko

10、第 10 章 小巷

　　晚自习的下课铃敲响，这一天总算是结束了。出了校门，简鹤住的比较近，她选择自己走回家。还没走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拉去别的地方，走上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路。简鹤没有去看到底是谁，因为闭着眼睛猜都能猜到。

　　“不是说一起走回家吗？怎么变成了‘绑架’啊？”简鹤被按在了墙上，低头看着沈雁。沈雁看上去真的比她矮了不少，尤其是像现在这样……靠得这么近。

　　“我们回家的路可能不一样，我现在就要问完。”沈雁说道，“我不喜欢把今天的事情拖到明天。”

　　简鹤轻轻的笑了一声，真的吗？在简鹤眼里，沈雁就是个喜欢拖延的小家伙，做不喜欢的事情也就算了，写小说不也是别人三催四请都请不来？她要是没有拖延症，明天简鹤就跟她姓。

　　沈雁对她们俩以前认识这一点深信不疑，不然简鹤今天早上就不至于主动说自己想要这个同桌，简鹤这个人也不可能会被划到这个班级来！

　　“来到这个班级之前我就向你哥打听过你，明明最后一套练习卷的成绩还在年级前十的位置，那为什么偏偏就是可以决定你的走向的那一场考试考的这么垃圾？学习成绩下滑，你骗鬼呢？”

　　简鹤的唇顿了顿，最后还算是把话都咽回了嗓子。简鹤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当年的事是她有错在先的，她很想自己和沈雁坦白这一切，但是简鹤害怕沈雁再也不要她了。

　　沈雁刚刚出事那段时间，学校把消息封死，这算是一件丑闻，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简鹤有考虑过逐步下降，达成混淆视听的效果，但是她那时还太弱，根本就确定不了自己能不能做对，不会控分。要是一上来就上演骤降的把戏，那未免也太假了一点，绝对会被约谈。
　　到后来，简鹤终于学会控分的时候，已经临近期末考试了，她也没有办法。

　　简鹤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沈雁，按着沈雁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家，现在已经很晚了。再拖下去，四个人怕是要开始急了。”

　　沈雁：……说的有道理。

　　一路无言。

　　可能是两个人都怕家里人着急，就暂时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两个人平安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们居然就住在相邻两栋楼吗？！为什么沈雁一点都不知道！

　　四个家长看时间晚了果然在小区门口等，沈雁和简鹤愣在了原地，和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沈知山看她们像是一起回来的，难道她们关系又变好了？不应该啊，她们那时不是说从此绝交，再也不见了吗？

　　“你们……”沈知山没再说下去，沈雁接过话茬：“她是我的新同桌。”
　　四个人目瞪口呆。

　　自从六年级那件事情以后，沈雁要成为简鹤同桌这件事情发生的概率基本为零，当时两个人要绝交在学校里传了好一大段时间，要不是校方出力，说以后不要再谈论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能被衍生到面目全非。

　　那几年，两家大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怎么好，上班的时候除了开会很少见面，只是最近两个人又要有交集，他们才逐渐再次熟络起来。

　　洛箐在班级群里看见沈知山的时候，才知道今年沈雁要和简鹤一个班。洛箐笑着打了圆场：“时间都这么晚了。那就先回家吧。”

　　沈雁下意识想上前拦住了简鹤，她还有事情没问明白呢！她的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现在时间已经晚了，说不定人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打扰人家。

　　“那明天，我们一起上学吧。”

　　沈知山：？
　　洛箐：？！

　　简鹤正准备踏上第一层台阶，她愣在那里，满是不可置信。她们的家住的不远，走路过去完全可以不迟到，前几年沈雁一直是这么上学的。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就这么几句话把那几个家长吓了好几次，这都不像是沈雁能说出来的话。

　　“好，几点起我都等你。”

　　说完这句话简鹤就后悔了，她觉得她应该拒绝沈雁。她难道不知道沈雁提出这样的要求是要干什么吗？显然是得不到真相她就不会罢休。简鹤只是被她的主动靠近，冲昏了头脑罢了。

　　简鹤快速的上了楼，踏进家门。她激动地无法言说，瞬间来了再刷两套题的动力。简鹤抛下了书包，却被洛箐拉去了阳台。

　　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之间不太对劲，这两个人多少年都不联系了，一条路上见到都是一句话都不说的那种，怎么这才第一天，当了第一天的同桌就变这么熟络啊？！

　　“阿竹，沈雁的记忆，是不是有点差错？”

　　简鹤点点头，说道：“嗯，是出了错。但是她不是那种常规的失忆，她只是把我忘了而已，她没有忘了我哥。我现在暂时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暂时不要把这件事情往外面说。沈雁的失忆绝对不是简单的脑损伤，应该是一些别的原因。”

　　简鹤垂下了头，走出阳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手中还残存着沈雁手心的温度。

　　“你也是活该被她忘了。”

　　简鹤顿住了脚步，脸上落下来两行泪，没有声音，只有泪在脸上乱飘。简鹤当时撒谎这件事情，后来告诉了父母。父母根本不会为她的投机取巧开心，她自己也不接受，他们两个人本来打算要说出去了，沈雁那一方责任都已经担下了，钱也已经流水般花出去，沈知山和他们基本上断了联系，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是，我活该的。”简鹤说话变得有些磕绊，“但是我不敢告诉她！当时跟你们说已经是我鼓足了勇气了的，我再去和她说，你说她会干什么……扇我打我我都可以接受！我怕她再也不想看见我了，我怕她走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是应该的。”洛箐毫不留情地说，“要不是沈知山的工作在这里，你信不信你们俩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了？”

　　沈知山当时是有搬家的冲动的，这件事情当时闹得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两家离得这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实在是尴尬了些。他们是过错方，不想在他们面前碍眼。

　　沈知山当时向学校提交了调职申请，可惜学校没有同意。他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留在这里。

　　“行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刷完了题，我十点半就去睡。明天该怎么面对她，我自己想办法。”简鹤说道。

　　这天早上沈雁起得比简鹤更早，站在楼下靠着墙，看着手里的英语默写资料——昨天光顾着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物理化学，这么重要的英语居然给忘了。

　　沈雁今天怕是没有时间计较她和简鹤那些破事，相比起那些时光久远的旧怨，明显是英语默写这件事情更急。简鹤正忐忑不安的下楼，她在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揍一顿的准备，结果沈雁急匆匆地跑过来问她：“你有没有快速背完这些词组的办法？”

　　简鹤被沈雁吓得一愣，反复回忆着沈雁刚才说了点什么，紧接着沈雁重复了一遍，她这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没有。”简鹤坦言。她并不想拒绝沈雁，她可以回答沈雁提出来的任何问题，但是这个……她真的不会。

　　英语这东西靠日积月累，如果知道的多就方便得多，如果基础不好，那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已经初三了，不是三年级刚开始的时候了。

　　“在路上不要花时间，到了学校有的是时间背。”简鹤说道。

　　“这个点儿，你应该没吃吧。”

　　简鹤沉默了一阵，现在还是早上的六点十分，她确实还没有吃，家里大人也都没起床，一般情况下，都是她一个人。

　　沈雁也没有。沈雁今天算是破了天荒，她头一次起这么早，她昨天晚上就和沈知山说好，明天她和简鹤一起上学，不用他们送。还说简鹤起的很早，明天要出去吃早饭。就是……需要一些资金支持，这也算是一种沈雁学到的骗钱的方式。校门要六点四十才开，她们两个人打算去吃面。

　　常言道江南是鱼米之乡，但沈雁偏偏就不喜欢那些像粥一样汤汤水水的玩意儿，她喜欢北方的面食。沈雁去前台点好两碗鸡蛋拌面，还点了两个小笼包子。

　　简鹤环视着，还是以前那家店，还是以前那道菜，她的口味一直都没有变。三四年级的时候，沈雁经常和她跑出来玩，到了中午就在外面随便应付一点。

　　在那个时候简鹤就发现沈雁这个人的舌头真是神奇，煎鸡蛋可以吃，流心的不吃；炒鸡蛋可以吃，加了酱油的不吃；蒸出来的鸡蛋更是一点都不吃！

　　沈雁小时候一直向厨师交代，荷包蛋一定要熟透，不熟的她不爱吃。那个厨子比较善解人意，一直记着沈雁的口味。只是，一向爱吃溏心蛋的简鹤每一次都被沈雁波及，她也不抱怨什么，她的嘴不挑，什么都喜欢吃。

　　“你以前吃过这一家的吗？这家的面特别好吃，鸡蛋拌面最为经典了。”沈雁啃着碗里的煎蛋。

　　简鹤注视着，今天的煎蛋居然是心型！今天什么日子？这正常吗？而且，好像只有沈雁和她有。

　　“当然吃过。”简鹤答道。简鹤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这一家面店是何等的老字号？她怎么可能没见识过？这一家店最出名的不是面，还得是他们家的小笼包。小笼包甜而不腻，肉馅夹杂着一点点咸味。

　　这东西很神奇，刚进口时，觉得它是甜的，整个吃完了慢慢品，才知道这玩意儿是咸的。要做成这样的也不容易，做小笼包子的师傅一年的工资那是非常的可观！那些技术好的一年十几万不是问题。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煎蛋是心型的？”

　　“我也不知道。”沈雁刚才也在纳闷，她明明只是像往常一样点了两份面，今天的煎蛋居然格外特殊。

　　简鹤看着眼前的沈雁，她的睫毛很长，头顶的灯光显得眼睛亮亮的。她想到了点什么，站起身来，走到厨房边一个秘密的角落。

　　那厨师一看就知道简鹤是来找她的，索性摘下了口罩，叫他的伙伴帮他看一会儿锅炉。简鹤不喜欢拐弯抹角，一开口就问：“今天的煎蛋，是什么情况？”

　　“那还用问吗？祝贺你和沈雁和好了呀！”

　　哦……原来能一起来吃一顿早饭，就算是两个人和好了。简鹤浅浅笑着，不过一会儿就消失殆尽。

　　“我和她，没有和好。”简鹤怅然若失，掐了掐指腹，“谢谢你。”

　　简鹤看着远处的沈雁，和小兔子一样，一遇到好吃的就吃得特别快，这会儿已经在疯狂的往脑子里塞英语词组。

　　初三的词组又多又杂，一张纸上想印下来就只能把字印的小一些。沈雁看着词组纸上那小的和蚂蚁一样的英文字，本来视力就不好，现在更是雪上加霜。看着时间一点一点逼近六点二十，她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人。

　　简鹤叹了口气，她那一片光明的前途突然出现了一道栏杆，虽然不妨碍她继续完成自己心中的梦想，但她始终是绕不开的，会永远成为心底的刺。

　　沈雁目视着简鹤从远处走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瓶饮料。不是汽水，只是很甜而已。沈雁实在是想不到简鹤居然会买这个，而且这个肯定不是简鹤给自己买的，以简鹤的身材来看，她绝对不喜欢不喜欢这个。

　　“这饮料，你买的？”
　　“不然呢？我抢的？”

　　“你自己买的自己喝哈……”沈雁说道。这个东西喝一口跟喝了一口糖一样，能量超标。沈雁已经不能再胖下去了，休学期间除了走路也不怎么运动，不长胖简直就是奇迹。

　　简鹤笑而不语，只是把饮料放在了桌子上，自己从书包的暗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简鹤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但是沈雁是第一次看见真的有初中生敢做这种事情，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高中生比较多。

　　简鹤就算带去了学校，也不可能经常拿出来，甚至在白天都是关着机的。在教室里突然搞出点声音来，这件事情还是过于显眼，她不敢。要是被同学看见了，那绝对是有人告状，有人抢着玩。

　　再说，要是这样，玩还没玩上，把自己的手机搭进去怎么办。虽然带手机这件事情百弊而无一利，简鹤还是愿意带着。毕竟晚上放学要是下雨，可以联系洛女士，摇个人过来接她。

　　一去学校，一进班级大门，果然不出沈雁的预料，前面的人一个劲儿地背词组，后面几排的人在拿着东西玩。这教室一共有两类人，一类是完全不愿意背的，另一类是晚上不背等着现在背的。

　　现在又添了一类，在路上背了一半，现在再背一点就完事儿了的沈雁。

　　“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
　　“作业交在哪？”

　　简鹤苦笑，她这个从来不做学校作业的人也无能为力。简鹤以前就是这么个做派，学校的作业是从来不做的，都是刷自己买的习题。老师一开始还管着她，后来发现她在学校做的习题，瞬间就没什么话能说了。从此，老师叫她单独交作业，然而，她交上去以后，老师看了就头大——是几何，是高中的立体几何。

　　在看简鹤的作答之前，庄清禾差点喊出来一声：你有病啊……

　　“我现在只能交这个，新买的五年中考还没到。”
　　“所以你是说，你上初中的时候，就没买过初中的练习册？！”
　　“不是啊，我买的初三的练习册上面，布满了我六年级时幼稚的字体。”

　　这还是人话吗？庄清禾上学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么轻松？！逗她玩儿呢！庄清禾简单的看了一下简鹤的答案，好像有一些地方是因为自学的不太规范，其他的地方还都是对的。

　　“简鹤，你要有这闲工夫，你帮我考高级吧……”
　　“老师，你要评高级和我没什么关系……”

　　“所以，你是在问一个从来不交作业的人作业交在哪里？”简鹤反问道。

　　沈雁呼吸一窒，她忘了这一点，简鹤这个人在学校除了考试走个过场，其他的她连过场都懒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