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雷鸟小姐有个小目标》明滟

40、朱利安的生活 朱利安出生

　　朱利安出生以后，哈利和辛西娅用了不到两个月便发现，所谓“已经一起经历过战争，所以照顾孩子应该不会太难”完全是一种没有根据的自信。
　　战争至少会给人明确的敌人。婴儿不会。
　　他可能在凌晨两点毫无征兆地哭，也可能在两个人已经检查过温度、尿布、喂奶时间和所有能够想到的问题以后仍然继续哭；有时哈利抱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走半小时，终于觉得孩子睡着了，只要身体稍微往摇篮方向倾一点，朱利安就会立即睁开眼睛，像是对父亲这种明显企图欺骗自己的行为拥有某种天生判断能力。辛西娅最初还试图从哭声持续时间和喂奶记录里寻找规律，第三周以后终于承认，新生儿并不是一套等待她破解的魔法结构。
　　“我觉得他故意的。”凌晨三点，哈利抱着又一次醒来的朱利安站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已经明显带着长期睡眠不足后的疲惫。
　　辛西娅半睁着眼睛看他。“他还没有发展出针对父母的能力。”
　　“你确定？”
　　“目前医学上没有证据。”
　　朱利安就在这时又哭了一声。
　　哈利低头看他。“你看。”
　　辛西娅终于笑出来，把孩子接过去。过去几年她一直在研究如何缓解疼痛和损伤，却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体会到治疗师所谓“家庭支持也是恢复的一部分”到底是什么意思。生产本身恢复得很顺利，她甚至亲自记录了自己使用分层镇痛咒后的反应，但真正困难的是之后那些细碎而持续的疲惫。身体恢复、工作暂时中断、生活节奏被完全打乱，再加上一个无法通过逻辑讨论改变时间表的新成员，让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因为一件很小的事突然失去耐心。
　　哈利在这方面反而比她预想中稳定。可能出自从小开始每学年都要跟伏地魔对抗一次培养出来的超高情绪稳定能力。他当然也会累，会因为连续几晚睡不好而在早餐时把茶倒进空盘子，可他几乎从来没有把“不会处理”理解成失败。不会换衣服就学，不知道为什么哭就一项项排除，实在没有答案就抱着走。辛西娅有一次在朱利安连续闹了很久以后烦得把记录本扔到桌上，哈利只把孩子接过去，让她先去睡一小时。
　　“长期观察获得的直觉。”哈利对自己的行为评价道。

　　理查德第一次抱外孙时，姿势比哈利最初还僵硬。他显然认真阅读过大量麻瓜育儿资料，甚至提前知道新生儿颈部必须充分支撑，却因为过于严格执行每一步动作，整个人看起来像正在搬运一种极其昂贵且结构不稳定的精密仪器。
　　艾琳在旁边看了很久。“你可以放松一点。”
　　“我很放松。”
　　“完全看不出来。”
　　理查德没有理会，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朱利安当时醒着，眼睛颜色还没有完全稳定，只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抓住了理查德衬衫的一小块布。理查德一下不说话了。
　　辛西娅站在旁边，看见父亲原本那种过于专注的表情突然松下来，心里也跟着软了一点。
　　后来理查德成了家里最坚持给朱利安买麻瓜玩具的人。
　　理由是“巫师儿童没有必要从出生开始就只接触会自己动的东西”。
　　亚瑟对此高度赞同。这两个来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因为婴儿玩具迅速建立起一种非常危险的共同兴趣。第一次两家人一起吃饭时，亚瑟花了近半小时研究一个没有任何魔法却会因为内部齿轮转动而发声的小玩具，理查德则认真向他解释其中结构。辛西娅后来告诉哈利，她认为自己的父亲和亚瑟的关系有点过分亲密。
　　哈利认为这可能不是好事。事实很快证明他是对的。
　　他俩甚至开始偷偷背着彼此的妻子相约去麻瓜电器厂淘电器然后跑去一个无人的场地拆解。可以说是非常诡异。

　　小天狼星对“我的教子现在也有孩子”这件事表现出了异常强烈的兴趣。
　　他第一次抱朱利安时比理查德自然得多，显然年轻时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婴儿。哈利对此非常怀疑，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小天狼星回答自己过去见过詹姆和莉莉照顾哈利，虽然那段时间不长，却足够知道孩子哪一头应该朝上。
　　哈利觉得这个标准低得令人担忧。
　　但朱利安似乎很喜欢他。
　　更准确地说，等孩子开始能够辨认熟人以后，小天狼星几乎立刻成为最容易让他兴奋的人之一。原因很简单：他从来不按照哈利和辛西娅希望的方式陪孩子玩。朱利安还不会走的时候，小天狼星就会把魔杖藏在背后变出小动物；等他开始扶着家具站起来，小天狼星又给他带来一把会悬浮几英寸的儿童扫帚。
　　哈利看见那东西以后，第一反应就是：“他太小了。”
　　“这东西只离地六英寸。”
　　“还是太小。”
　　辛西娅蹲下来研究了一下扫帚的安全咒，发现限高、减速和跌落缓冲全部做得相当完整。
　　“还可以。”
　　哈利转头看她。“你站哪边？”
　　“我在判断这个扫帚的安全性。”
　　“这是我们的孩子。”
　　“所以我检查得更仔细。”
　　小天狼星说他对这个儿媳不能再满意。
　　朱利安最终还是坐上去了。第一次只滑了不到三英尺，然后自己笑得非常开心。
　　哈利脸上的反对在那一瞬间就开始动摇。
　　辛西娅看见了，却没有说破。
　　一个星期以后，是哈利自己在客厅里扶着那把小扫帚教朱利安怎么往前。并偷偷跟罗恩炫耀自己的孩子未来绝对会进魁地奇球队。
　　小天狼星得知以后非常得意。

　　赫敏和罗恩也很快成了朱利安生活里极固定的存在。赫敏最开始买了很多书。
　　朱利安三个月时已经拥有一整排明显至少要五六岁以后才能真正读懂的儿童魔法故事、麻瓜绘本和一本非常厚的《英国魔法生物图鉴》。
　　罗恩看见以后问：“你是不是忘了他现在连字都不认识？”
　　“以后会认识。”
　　“那可以以后买。”
　　赫敏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思路。“为什么要等？”
　　罗恩最终没有继续争，因为他给朱利安带来的东西是一套迷你巫师棋。
　　辛西娅看着棋盘。“他现在也不会下棋。”
　　“以后会。”
　　赫敏立刻看向他。
　　罗恩沉默两秒。“好吧。”
　　哈利觉得他们结婚以后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赫敏已经可以不说话让罗恩认错。两个人婚后的状态也越来越稳定。赫敏在魔法部工作得非常快，已经开始真正参与更重要的法律改革；罗恩则把双胞胎商店运营做得越来越像一门正经生意，同时坚决反对任何人使用“正经”这个词形容他们，因为弗雷德和乔治会因此认为自己遭受严重侮辱。

　　哈利重返傲罗办公室以后，最大的变化是他第一次真正开始害怕某些任务。
　　不是以前那种面对伏地魔或者食死徒时的恐惧。
　　而是一种更现实的东西。
　　过去执行危险任务时，他当然也知道小天狼星、辛西娅、罗恩和赫敏会担心，可真正成为父亲以后，死亡的具体含义突然变得更加清楚。如果一场行动出了问题，不再只是“自己可能死”。而是朱利安以后会从别人那里知道父亲是什么样。这个念头让哈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太舒服。他没有因此退出傲罗，但他的工作方式变得更加谨慎。过去他会依靠直觉判断一个风险“值得冲”，现在会更认真检查撤离路线、支援和现场人员。一次行动前，一个年轻傲罗因为哈利坚持等待第二组支援而显得有些不耐烦，甚至说如果拖下去嫌疑人可能跑掉。
　　哈利只问他：“跑掉以后不能再抓？”
　　当然可以。
　　于是所有人等了七分钟。那次行动最后没有人受伤。
　　辛西娅后来听说以后，没有用“你成熟了”这种很让人不舒服的评价，只问他是不是越来越像赫敏。
　　哈利严肃否认。“我只是现在比较喜欢完整回家。”
　　“这个理由不错。”
　　她也一样。
　　治疗研究真正进入临床以后，辛西娅反而比战时做魔法更加谨慎。过去设计战斗结构时，她可以自己先试，失败也往往只是被震飞、咒语失控或者魔力透支；治疗魔法不能这样。她开始越来越习惯完整记录、双重验证和独立复核，甚至会主动邀请一个完全不参与开发的治疗师寻找系统漏洞。
　　赫敏得知以后非常满意。
　　“你终于理解程序的价值。”
　　辛西娅没有否认，只提醒她：“我从十三岁以后就在理解。”
　　“你十三岁理解的是不要单独决定。”
　　“这是一件事。”
　　博恩斯那句话仍然留在她身上。
　　只是如今已经不像一道需要反复提醒自己的规则，更像自然习惯。

　　朱利安一岁半以后，开始表现出第一点真正意义上的魔法迹象。
　　不是让家具飞起来。
　　也不是制造爆炸。
　　而是在一次非常普通的早餐里，把自己够不到的木勺从桌子另一边弄到了面前。
　　哈利当时正在倒茶。
　　辛西娅则背对餐桌拿面包。
　　两个人听见东西滑动的声音，同时回头。
　　木勺已经从大约两英尺外移动到朱利安手边，而朱利安本人正非常满意地把它敲在桌子上。
　　哈利看了一会儿。“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是魔法？”
　　辛西娅走过去检查桌面，没有倾斜，也没有任何外力。
　　“应该是。”
　　哈利立刻笑起来。
　　辛西娅却更关注另一个问题。“这个年龄算早吗？”
　　“我不知道。”
　　“我得查一下。”
　　哈利看她。“你不会开始记录他的魔力发展吧？”
　　辛西娅停住。“只记录一次？”
　　“不。”
　　“基础时间线？”
　　“不要。”
　　“我不是做实验。”
　　哈利看着她。
　　辛西娅最后承认：“好吧，有一点像。”
　　两个人还没争出结论，朱利安又敲了一下勺子，把茶杯里的水溅到自己袖子上。
　　辛西娅立刻忘了记录。
　　这件事后来还是被写进了家庭记录。只是一本他们从朱利安出生以后断断续续在写的普通相册，里面有出生时间、第一次笑、第一次站起来，也有第一次魔力表现。
　　辛西娅最后在照片上写道：一岁七个月。想拿勺子，于是勺子自己过来了。非常实用。照片上是哈利看着拿着勺子的朱利安。
　　哈利在下面补了一句：
　　母亲试图进行研究，被阻止。
　　辛西娅发现以后本来想划掉。
　　最后保留了。

　　朱利安两岁以后，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父母观点不同”这种事情。起因仍然是扫帚。
　　哈利觉得可以给他换一把稍微高一点的儿童扫帚。
　　辛西娅反对。这本来很有趣，因为一岁时她还是那个认为小天狼星送来的六英寸扫帚技术上安全的人。
　　哈利立刻指出这一点。
　　“当时六英寸。”
　　“现在这个也只有两英尺。”
　　“摔下来高度增加四倍。”
　　“有缓冲咒。”
　　“缓冲不是零风险。”
　　“你以前十一岁第一次正式飞，就直接去追一个记忆球。更别提你因为魁地奇进了多少次医疗一”
　　辛西娅面无表情。“所以我们更应该吸取教训。”
　　哈利被堵住。
　　最麻烦的是，这次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有道理。他们为这个问题断断续续争了一星期。哈利认为孩子需要逐渐接触飞行，过度限制只会让真正学习时更危险；辛西娅则认为两岁根本没有任何迫切需要进行更高飞行。
　　最后是朱利安自己解决了一半问题。他看见新扫帚以后完全没有表现出哈利预想的兴奋。只骑了五分钟。
　　然后下去玩理查德送来的木制火车。
　　哈利站在旁边很受打击。
　　辛西娅努力没有笑。
　　“可能他不喜欢魁地奇。”
　　“他两岁。”
　　“所以你也不能判断他喜欢。”
　　这句话非常公平。
　　哈利只好接受。
　　几年以后，他们会发现朱利安确实还挺喜欢飞，但远远没有哈利和辛西娅那么痴迷魁地奇，反而对魔法生物表现出一种非常强烈的兴趣。并且每次卢娜来探望都要找她聊好久故事。
　　这件事对哈利的打击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
　　随后他就开始给孩子买魔法生物图鉴。

　　辛西娅的治疗研究也在这几年逐渐进入真正成熟阶段。
　　分层镇痛咒被越来越多圣芒戈治疗师采用以后，她没有继续不断增加复杂功能，反而开始做一件过去的自己不太擅长的事：把魔法变简单。
　　最初版本几乎只能由非常高水平的治疗师稳定控制，因为需要同时感知多个魔力层。临床推广以后，辛西娅意识到一个只有发明者和少数高手能够使用的咒语，实际价值远远低于理论价值。
　　于是她重新设计，把连续调节拆成几个标准等级，把复杂反馈改成更清楚的颜色提示。让普通合格治疗师经过训练以后都可以使用，而不是必须理解她最初整套结构。第一次有人告诉她，新版本“没有旧版那么漂亮”时，辛西娅完全同意，但更好用。这是过去战争时期的她可能不会第一时间接受的评价，现在却很自然。她甚至开始主动研究那些不够“先进”、却更容易大规模推广的治疗咒。赫敏对此特别感兴趣，因为这恰好与政策改革里的问题相同：最完美的制度如果只有少数人能够执行，并不一定比一个没有那么完美、却真正可以运行的方案更好。两个人因此重新获得了很多学生时代那种长时间讨论的机会，只是主题从考试和魂器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关于公共安全、关于治疗魔法。
　　哈利有一次晚上回来，发现两个人在餐桌上已经讨论一个半小时。
　　罗恩坐在旁边。
　　明显已经放弃参与。
　　“她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哈利问。
　　“四十分钟前。”
　　“你刚才说一个半小时。”
　　“前五十分钟我还在听。”
　　“然后？”
　　“我发现她们已经开始讨论在纸上算预算模型。”
　　哈利立刻坐到罗恩旁边。两个男人形成了一种非常自然的自保联盟。
　　辛西娅看见以后问：“你们不参与？”
　　罗恩迅速摇头。“我负责精神支持。”
　　哈利点头。“我也是。”
　　赫敏觉得他们两个是完全没用的男人。

　　朱利安三岁生日那年，邓布利多第一次真正长时间和他相处。
　　此前邓布利多当然见过孩子很多次，只是辛西娅一直对“让一个曾经极其擅长影响年轻人的传奇巫师成为孩子精神导师”保持一种半认真半玩笑的警惕。
　　邓布利多知道，并且觉得非常不公平。
　　“我已经退休了。”
　　辛西娅回答：“影响别人不需要校长职位。”
　　“令人悲伤的信任危机。”邓布利多轻轻说
　　然而朱利安对邓布利多本人完全没有任何敬畏。他知道这是一个穿着华丽的袍子、会给自己变出小动物、胡子很长的老人，因此第一次真正单独和他说话时，开口问的就是：“你的胡子为什么那么长？”
　　哈利差点把茶呛出来。
　　辛西娅非常努力地保持正常。
　　邓布利多认真想了想。“因为我很久没有剪。”
　　朱利安显然觉得答案不够完整。“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
　　这一次孩子接受了，随后伸手碰了一下，邓布利多居然真的让他碰。
　　辛西娅坐在另一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有意思。这个老人曾经影响过整整几代人的人生，被人敬畏、依赖、反对，也曾经习惯把整个世界视作一张需要提前布置的棋盘。
　　现在一个三岁的孩子完全不在乎，只觉得他的胡子很好玩，邓布利多本人似乎也很享受这种关系。
　　后来朱利安问他是不是很厉害的巫师。
　　邓布利多回答：“以前很多人这么认为。”
　　“妈妈也很厉害。”
　　“我同意。”
　　“爸爸也很厉害。”
　　“也同意。”
　　朱利安考虑了一下。“那谁最厉害？”
　　辛西娅立刻抬头。
　　哈利也看过去。
　　他们都很好奇邓布利多会怎么回答。
　　邓布利多却只说：“要看做什么。”
　　朱利安显然不满意这种没有排名的答案。
　　“打架呢？”
　　这一次房间里所有成年人都笑起来。
　　邓布利多看了辛西娅一眼。“如果是现在，我可能不会主动和你母亲讨论这个问题。”
　　辛西娅挑眉。
　　哈利立刻说：“他在回避。”
　　邓布利多完全没有否认。

　　等朱利安真正快到上学年龄时，哈利和辛西娅遇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应该先接受哪一种教育？
　　巫师家庭的孩子在进入霍格沃茨以前通常由父母教育，或者接受小规模家庭辅导。可辛西娅从小同时接触麻瓜和魔法世界，很清楚普通麻瓜学校有些东西并不差：与完全陌生的孩子相处，学习基础数学和科学，不把魔法当作所有问题的默认答案。
　　哈利对此没有强烈意见。
　　他自己对麻瓜小学的记忆显然并不特别好，但那更多来自德思礼和家庭环境，而不是学校本身。
　　理查德则毫无悬念地支持先去普通学校。亚瑟也支持。理由完全不同。他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了解麻瓜教育体系。辛西娅立刻告诉他不允许假装家长混进学校观察。
　　亚瑟看起来真的有一点失望。
　　最终朱利安在附近一所麻瓜小学读了几年。
　　这件事给哈利带来了一个他过去从来没想象过的生活场景：家长会。
　　第一次收到学校通知，说朱利安在课堂上和同学争论“龙是否真实存在”，哈利和辛西娅在餐桌边看了很久。
　　“他怎么说的？”哈利问。
　　“他说真实。”
　　“技术上没错。”
　　辛西娅继续看老师留言。“还说自己见过。”
　　哈利沉默。“这个就比较麻烦。”
　　当晚他们第一次真正和朱利安解释《国际巫师保密法》。
　　五岁孩子显然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客观存在的东西必须告诉同学不存在。
　　“可是龙是真的。”朱利安非常坚持。
　　辛西娅蹲在他面前。“是。”
　　“那为什么我要说不是？”
　　她忽然发现这是一个比预想中复杂的问题。
　　“你可以说你很喜欢关于龙的故事。”
　　朱利安想了一会儿。
　　“但我知道是真的。”
　　“你自己可以知道。”
　　“不能告诉别人？”
　　“现在不能。”
　　孩子明显不高兴。
　　辛西娅看着他，突然想起自己十三岁时围绕“别人应该知道多少”经历过的很多事情。
　　世界真的很喜欢把同一个问题换一种形式重新送回来。她没有告诉朱利安“因为大人决定了所以必须这样”，而是花时间解释麻瓜不知道魔法世界存在，如果一个人突然告诉他们无法验证的事情，可能会给自己和别人带来麻烦。
　　朱利安未必完全听懂。但至少知道这不是因为他说错了。第二天老师没有再收到关于真实龙的争论。
　　一个星期以后却收到另一条：Julian坚持认为独角兽也不应该被归类为“想象生物”。
　　哈利看完以后沉默很久。
　　辛西娅最终笑得趴在桌上。“至少他很一致。”

　　那天晚上，等朱利安睡着以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讨论是不是应该重新调整解释方式。哈利忽然问：“你觉得我做得怎么样？”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有时候不错。”
　　“有时候？”
　　“有时候很一般。”
　　哈利笑了。“很公平。”
　　“你呢？”
　　“差不多。”
　　辛西娅靠到他肩上。过去他们都会本能地想知道一件事有没有正确答案。现在反而比较习惯这种“不确定但继续做”。朱利安不会因为父母是战争英雄就自动拥有完美童年。他们也不会因为曾经非常清楚什么样的成年人做错过事情，就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犯别的错误。但至少如果做错，他们可以改。这个能力可能比“从不做错”可靠得多。哈利握住她的手，拇指无意识擦过那枚已经戴了很多年的婚戒。
　　“他以后去霍格沃茨会怎么样？”
　　辛西娅想象了一下。
　　“如果像你，第一年就可能违反校规。”
　　“如果像你？”
　　“会在评估后值不值得志宏违反校规。”
　　哈利转头看她。“这不是更危险？”
　　“可能。”
　　两个人同时看向楼上。朱利安睡得很安静。显然完全不知道父母已经开始担心六年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哈利最后说：“我们是不是想太早了？”
　　辛西娅点头。“明显。”
　　于是他们停止讨论霍格沃茨，决定去睡觉。
　　未来还有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