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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没有战争的日子 结婚以后真 ...

  •   结婚以后真正改变生活的东西,比哈利和辛西娅原本以为的更少。
      第二天早晨,哈利照常比辛西娅先醒。他没有立刻起床,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随后很自然地转过头。辛西娅还在睡,浅金色头发散在枕头上,左手压在被子外面,新换上的戒指在晨光里偶尔反一下光。哈利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才真正产生一种很迟来的实感:他们昨天结婚了。
      这件事本身当然不令人意外。他们已经共同生活了几年,甚至连牙膏放在哪一层、谁更容易忘记给猫头鹰补食、周末谁负责买东西都已经形成习惯。可“妻子”这个词第一次真正出现在脑子里时,哈利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他以前几乎没有机会观察一段正常婚姻到底是什么样。德思礼家显然不是值得参考的模板,詹姆和莉莉只存在于照片、记忆和别人讲述里,真正给他最接近家庭经验的是韦斯莱一家和后来重新拥有的小天狼星。
      辛西娅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发现他在看自己。
      “你已经醒多久了?”
      “不久。”
      “那为什么不起来?”
      哈利想了一下。“在适应。”然后伸手把她揽到怀里。
      她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蹭了蹭他睡衣上好闻的味道,反应比平时慢了一点。“适应什么?”
      “已婚。”
      辛西娅睁开眼看他几秒,随后笑了。“感觉怎么样?”
      “目前和昨天差不多。”
      “很好的开始。”
      她抬头亲了一下他,随后非常自然地从床上坐起来,开始问厨房里还有没有咖啡。婚后第一天因此完全没有任何文学意义上的巨大变化。他们吃了早餐,收拾前一天婚礼留下的东西,辛西娅花了半小时拆弗雷德和乔治偷偷藏在礼物里的几个恶作剧装置,哈利则发现小天狼星送了一整箱酒,其中一半显然价格高得让他不敢随便打开。
      下午莫丽来了。
      她带了足够吃三天的食物。
      然后非常努力地没有询问他们关于孩子的计划。
      努力了大概四十分钟。
      辛西娅早有准备。莫丽刚刚说到“当然你们还年轻,不过以后如果——”,她便非常自然地把话题转到罗恩和赫敏最近换的新房子上。哈利在旁边看得十分佩服,觉得威森加摩几年工作至少给她留下了这种真正有用的能力。
      莫丽当然听得出来。
      只是没有强行转回去。
      战争以后,她在某些事情上也变了。过去她常常出于爱直接替孩子安排最安全、最合理的人生,现在虽然依旧会担心、会催促,却更懂得很多决定最后只能由本人做。她临走前只是抱了两个人一下,让他们周末有空去陋居吃饭。
      哈利关上门以后说:“我们是不是成功了?”
      辛西娅靠在门边。“暂时。”
      “她还会问。”
      “肯定。”
      “你准备怎么办?”
      辛西娅非常平静。“等我们自己有答案。”
      哈利点点头。
      这已经是他们处理大多数事情的方式。
      “但是不代表我们不可以进行相关活动。”辛西娅笑了笑,慢慢靠近,戳了戳哈利衬衫领口露出来的锁骨。
      坏女巫。哈利想。但完全令人着迷。

      真正开始变化的是工作。
      辛西娅在结婚后的第二年正式离开威森加摩。
      这个决定没有任何戏剧性。她没有和谁大吵一架,也没有因为政治斗争被迫退出。相反,她那几年做得很好。战后高危魔法规范、傲罗防护用品安全标准、持续诅咒处理程序里都有她参与的部分,博恩斯甚至几次暗示,如果愿意继续留下,她未来完全可以进入更核心的审议岗位。
      问题正在这里。
      越往上,她真正做魔法的时间越少。
      最初她一周里大部分时间还可以接触案例、分析咒语结构、测试风险;后来逐渐变成读报告、参加会议、听不同部门争论预算与权限,再把真正的技术问题压缩成几页别人愿意看的说明。她不讨厌制度,也终于不再像十八岁时那样觉得政治全部都是浪费时间。她甚至相当尊重赫敏逐渐表现出的政治能力——赫敏能够为了某项司法改革连续谈判几个月,接受一次次修改,只要最终结果比原来更好一点。
      辛西娅做不到。
      至少不愿意一辈子这样。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一场关于治疗性魔咒监管的听证。
      那项研究并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圣芒戈一个小组提出的新型慢性疼痛控制技术。辛西娅作为技术顾问参加,本来以为讨论重点会是副作用、魔力依赖和长期组织损伤。结果会议的前一个半小时主要在争论该类技术应该归哪个部门监管,以及某个委员会是否有权跳过另一层审查。
      她坐在那里,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正想做的是楼下实验室里那道咒语。
      不是这张桌子。
      当天晚上她回家以后,把鞋脱在门边,直接坐到沙发上。
      哈利刚结束一份傲罗报告,看她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开会?”
      “六个小时。”
      “死人了吗?”
      “没有。”
      “有人被捕吗?”
      “没有。”
      “那为什么六小时?”
      辛西娅看着他。“有人认为委员会B不应该审委员会A提交的技术,因为委员会C拥有优先咨询权。”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
      “听起来比黑巫师复杂。”
      “黑巫师至少会明确告诉你他要杀谁。”
      这句话显然不够严谨,但很能表达心情。
      哈利笑了,走过去把她从沙发角落里拉起来一点。“所以?”
      “我准备辞职。”
      哈利没有问“确定吗”。
      只问:“什么时候?”
      辛西娅抬头。“你不觉得我太冲动?”
      “你抱怨这件事三年了。”
      “这么久?”
      “第一年说会议多,第二年说真正做魔法的时间越来越少,去年开始每个月至少说一次自己本来可以在实验室。”
      辛西娅想了一会儿。
      “你记得很清楚。”
      “长期观察。”
      她笑了。
      几周以后,她正式递交离职申请。
      博恩斯没有挽留太久。她只问了一次是不是真的决定好,得到肯定答复以后便直接批准,还告诉辛西娅,如果以后愿意以外部魔法顾问身份回来,威森加摩仍然会需要她。
      赫敏的反应也很平静。
      “我本来就觉得你会走。”
      辛西娅看她。“你们是不是都比我先知道?”
      “差不多。”
      “很令人不舒服。”
      赫敏笑起来。“你喜欢制度产生什么效果,不代表你喜欢待在制度里。”
      这个概括非常准确。
      辛西娅离开以后,正式进入圣芒戈和独立魔咒研究院联合建立的实验项目。她没有成为治疗师,也不负责临床诊断,而是专门研究复杂治疗魔咒的结构与安全性。这里的工作方式和威森加摩完全不同。会议仍然存在,文件也不少,尤其人体实验伦理审查甚至比很多政治委员会更严格,但所有争论最后都会回到一个具体问题:这道魔法到底是否安全,为什么有效,会不会伤害病人。
      辛西娅第一次在实验室连续待到晚上十点时,回家居然心情很好。
      哈利对此评价:“所以问题不是你不喜欢加班。”
      “从来不是。”
      “是你不喜欢为了不感兴趣的东西加班。”
      “显然。”
      哈利觉得这套逻辑非常合理。

      治疗魔法的发展却比辛西娅预想得慢很多。
      她过去太习惯高阶魔咒只要结构正确就能够迅速看见结果。战斗魔法的反馈尤其直接——盾挡住就是挡住,束缚成功就是成功,魔力路径切断以后效果立即出现。人体却完全不同。两个表面症状相同的人可能因为年龄、既往创伤和魔力使用习惯出现截然不同的反应,一道在十个受试者身上都稳定的咒语,到第十一个人身上仍然可能造成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她在第一年几乎没有做出任何能够真正临床使用的新东西。
      这反而让她越来越感兴趣。
      她尤其专注于两个方向。
      第一个是分娩疼痛控制。
      巫师世界当然早已有镇痛药剂与麻醉咒,可它们大多沿用一种很传统的思路:降低整个感觉系统的反应。这样做简单,却常常同时降低身体反馈。辛西娅想做的不是让产妇完全没有感觉,而是把真正有害、过强的痛觉信号从正常压力和位置反馈中分开。
      最早的结构直接来自她战时使用的分段盾。
      只是危险程度完全反过来。
      以前她可以允许一块盾“牺牲”,因为最坏结果只是屏障失效;现在每一层魔法都必须确保即使自己失效,也不能扰乱下一条正常神经路径。
      一次测试失败以后,她坐在实验室里盯着记录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同组治疗师问她是不是受打击。
      辛西娅摇头。
      “我在想为什么身体比食死徒麻烦这么多。”
      对方笑了很久。
      最终第一代真正可临床使用的分层镇痛咒用了接近两年才稳定下来。它仍然必须由专业治疗师使用,也无法完全取代魔药,可可以根据不同阶段调节疼痛强度,同时保留足够身体反馈。
      第一批产科治疗师开始试用以后,评价比她预期更好。
      一位接受过咒语的女巫后来专门写信给研究组,说自己第一次生产时用了传统镇痛药剂,整个人昏沉得几乎记不清孩子出生;第二次使用新魔咒以后仍然感觉到收缩和压力,却没有被剧烈疼痛完全吞没。
      辛西娅读完以后把信放进抽屉。
      那天她回家比平时安静。
      哈利问发生了什么。
      她把信递给他。
      哈利看完以后也没有说很多。
      最后只问:“比抓食死徒有成就感?”
      辛西娅想了一会儿。“不一样。”
      “哪个好?”
      这一次她几乎没有犹豫。
      “这个。”
      哈利笑了。
      她自己也有一点意外。

      第二条研究线更慢。
      老年和旧伤相关魔力损耗。
      小天狼星是第一个被辛西娅强行拉去做非正式观察的人。
      他知道以后极其抗议“老年”这个分类。
      “我还没老。”
      “我没说你老。”
      “你刚刚说老年损伤。”
      “我说研究方向包括老年损伤,然后问你肩膀是不是还疼。”
      小天狼星不说话了。
      他年轻时在阿兹卡班留下的长期身体问题虽然已经恢复很多,却从来没有完全消失。尤其阴冷天气里,一侧肩膀和手腕会明显僵硬。圣芒戈把这视作旧损伤后的正常结果,没有进一步治疗必要。
      辛西娅不喜欢“正常结果”。
      她开始给他做一系列很温和的魔力分布测试,发现旧伤区域并不是完全失去功能,而是周围正常组织长期需要承担额外负荷。这和理查德多年前告诉她的结构工程问题非常像:一根梁坏了以后,建筑未必倒塌,可剩下的部分会越来越累。
      她没有试图把旧组织“修复成新”。
      而是重新分配负荷。
      第一代咒语效果很弱。
      小天狼星接受以后只说肩膀似乎比平时轻一点。
      辛西娅立刻问:“轻多少?”
      “我怎么知道?”
      “一到十。”
      “六?”
      “六是什么意思?”
      “说明你不应该让病人自己评分。”
      辛西娅盯着他。
      小天狼星笑得非常开心。
      这种研究后来慢慢扩展到长期决斗伤、重复施法导致的魔力通道劳损,以及一些年长巫师常见却过去很少认真治疗的慢性疼痛。效果远远不像一次骨折修复那么戏剧性,却能让一些人重新正常握住魔杖、减少夜间疼痛,或者延长每天能够稳定施法的时间。
      理查德对此的评价一直是:“所以本质仍然是负载管理。”
      艾琳已经放弃纠正他。
      辛西娅也不再纠正。
      她甚至开始觉得父亲可能一直有一点道理。

      哈利的傲罗生涯则完全是另一种方向。
      他升得很快。
      快到第一年以后就有人开始讨论是不是因为身份照顾。这个问题让哈利本人极其厌烦,反而更加拒绝利用任何“救世主”带来的特殊待遇。金斯莱对此处理得很简单:所有正式晋升都保留完整考核记录,而且尽量不让哈利参与任何涉及自己公众形象的决定。
      几次高风险行动以后,这些议论自然少了。
      哈利真正强大的地方并不是会多少罕见黑魔法。他的咒语体系一直比辛西娅简单:缴械、昏迷、盾、束缚、环境利用,以及非常好的飞行和追踪能力。真正让资深傲罗认可的是,他在混乱环境中几乎不会把“抓住嫌疑人”放在“保护现场的人”之前。
      一次黑魔法物品走私行动中,嫌疑人突然引爆储藏室。负责现场指挥的傲罗原本要求继续追击,哈利却直接放弃即将抓到的主犯,先把楼上两个被困麻瓜带出去。主犯当晚逃掉,三天后才重新抓获。
      行动复盘时有人问他是否后悔。
      哈利说不。
      “人可以再抓。”
      辛西娅后来看到那份公开版本报告时,觉得这个答案非常像哈利。
      他从十一岁开始就是这样。
      只是以前没有程序。
      现在终于有人要求他写十二页解释。

      两个人在魔法界的受欢迎程度却一直没有随时间快速下降。
      这对他们都很麻烦。
      哈利早已习惯走在街上被认出来,辛西娅却在从威森加摩转向研究以后反而变得更出名。战斗时期的事迹让很多人认识她,治疗魔咒研究又给她增加了另一种名声。《预言家日报》很喜欢把她写成一种近乎完美的故事:战争英雄离开政治,转向治愈战争创伤。
      辛西娅非常讨厌这种写法。
      因为事实并不是这样。
      她不是因为某种高尚觉悟放弃战斗魔法,也不是经历战争以后突然决定“治愈世界”。她只是更喜欢研究治疗魔法,而且不喜欢在会议室坐六个小时。
      可报纸显然认为后一个版本不够感人。
      最夸张的一次,是某本杂志把她和哈利一起放到封面上。
      标题大意是:
      “战争中最著名的年轻伴侣,现在如何守护和平。”
      辛西娅把杂志带回家时,哈利看了封面大概五秒。
      “照片还行。”
      她转头。“这就是你的评价?”
      “我在里面看起来比上次正常。”
      “他们写我‘把战争中的毁灭性天赋转化为治愈力量’。”
      哈利继续翻。
      “确实有点夸张。”
      “我什么时候有毁灭性天赋?”
      哈利停了一下。
      辛西娅立刻注意到。
      “你刚才为什么停?”
      “我在判断这个问题有没有安全答案。”
      她把抱枕扔过去。
      哈利接住,笑得很明显。
      最终他们还是学会了和名气相处。哈利尽量不接受与工作无关的采访,辛西娅只愿意谈真正研究内容。两个人偶尔参加战后纪念活动,却越来越少被当作一组固定的“英雄夫妇”公开出现。
      私人生活因此反而更正常。
      他们会去陋居吃饭。
      会和罗恩赫敏一起旅行。
      会在周末去看魁地奇。
      哈利仍然忠于格兰芬多式的比赛情感,会因为支持的球队输球心情不好半小时;辛西娅则越来越像一个真正令人讨厌的战术观众,能够在比赛结束以后继续分析某个追球手为什么不应该在第三节持球那么久。
      罗恩有一次终于忍不住说:“你已经不打职业魁地奇了。”
      “所以?”
      “你可以只是看。”
      辛西娅很困惑。“我就是在看。”
      赫敏笑得几乎没法吃东西。

      赫敏和罗恩的婚姻则比所有人预期都稳定。
      他们当然继续吵。
      甚至结婚并没有让频率明显下降。
      赫敏会因为罗恩把商店财务报表随手放在餐桌上而生气,罗恩会因为赫敏答应休假以后仍然偷偷带政策文件回家而不满;两个人也会为孩子教育——至少未来可能存在的孩子——提前争论一些根本还不需要决定的事情。
      但哈利后来发现,他们的争吵已经和学生时代不同。
      以前两个人经常把真正的情绪藏在表面问题下面。
      现在会更快说出来。
      罗恩会直接说“我不是反对你工作,我是觉得你已经连续四天没睡够”,赫敏也会承认自己不是因为碗没洗生气,而是某场听证失败以后心情很差。
      辛西娅觉得这大概就是一种真正的成长。
      罗恩则坚决认为只是因为他们没精力再绕弯子。
      可能两者都有。

      真正开始讨论孩子,是在结婚两年以后。
      不是莫丽催出来的。
      也不是因为罗恩赫敏先有。
      那天辛西娅刚结束一个关于分娩镇痛咒的临床讨论,回家以后随口和哈利讲其中一个病例。说到一半,她突然发现哈利正在以一种有点奇怪的表情看她。
      “怎么?”
      “没什么。”
      “你现在的没什么可信度一直很低。”
      哈利放下杯子。“我就在想,我们有没有想过。”
      辛西娅马上知道他在说什么。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以前关于孩子的讨论始终很抽象。“以后可能”“不急”“等想要”。真正第一次把它当作近期选择,反而没有什么戏剧性。
      辛西娅先问:“你想要?”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对他的意义显然比普通人复杂。童年家庭经验使他很早就对“自己的家”有一种强烈想象,可真正到可能成为父亲时,他又会担心自己是否知道怎么做。
      “我觉得想。”他说,“但也有点怕。”
      辛西娅看着他。“怕什么?”
      “很多。”
      哈利自己都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当父亲。怕工作太危险。怕——”
      他停了停。
      辛西娅已经理解剩下部分。
      怕失去。
      战争结束很多年以后,这种东西并不会完全消失。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也怕。”
      哈利抬头。
      “尤其是生产。”她说,“我现在知道得太多了。”
      这句话让哈利愣了一下。
      随后居然笑了。
      “你研究了这么久镇痛,结果自己更怕?”
      “这完全合理。了解风险不会自动减少恐惧。”
      “你的咒语不是很好吗?”
      “很好不代表风险不存在。”
      哈利点头。
      两个人又谈了很久。
      没有立即决定日期。
      也没有因为已经结婚便默认下一步应该是什么。
      只是第一次真正把它从“以后”拿到面前。
      几个月后,他们决定试试。

      真正知道辛西娅怀孕时,她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是怀疑检测咒有没有误差。
      她自己做了两次。
      然后去圣芒戈又做了一次。
      同事看着她:“你明知道这个咒语准确率很高。”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三次?”
      “重复验证。”
      对方显然已经习惯和研究人员工作。
      哈利知道消息时的反应比她直接得多。
      他站在厨房里愣了几秒。
      然后问:“真的?”
      辛西娅本来想回答已经验证三次,看到他表情以后却改了。
      “真的。”
      哈利走过来抱住她。
      这一次抱了很久。
      他笑得像魁地奇世界杯决赛抓到飞贼一样明显,却又小心得有点荒谬,仿佛从这一刻开始辛西娅突然变成了某种特别容易碎的东西。
      她很快发现。
      “你可以正常抱。”
      “我知道。”
      “你现在明显没有。”
      哈利停了一下。
      “我适应一下。”
      辛西娅想起他们结婚第二天早上的对话。
      忍不住笑了。
      几周以后,小天狼星知道。
      他的反应几乎比哈利当初结婚时还夸张。
      莫丽则哭了。
      艾琳也哭了一点。
      理查德第一句话是问辛西娅现在参与的治疗研究里有没有任何魔法需要避免,然后开始认真查麻瓜医学关于孕期工作的建议。辛西娅提醒他自己合作的地方就是圣芒戈,不缺治疗师。
      理查德认为多一个信息来源没有坏处。
      赫敏听见以后直接抱住她,随后马上开始问预产期。罗恩则在旁边非常认真地告诉哈利,孩子出生以后睡眠会彻底结束。
      哈利皱眉。“你们孩子还没出生。”
      “弗雷德告诉我的。”
      “弗雷德也没有孩子。”
      “他说这是常识。”
      辛西娅觉得整个信息链都不可信。

      怀孕真正开始以后,她很快遇到一个相当讽刺的问题。
      自己研究的分娩镇痛咒不能由自己给自己施。
      不仅因为操作位置和魔力反馈不合适,更重要的是研究规范严格禁止主要研发者在未经独立治疗师判断的情况下成为自己的治疗者。
      赫敏知道以后笑了很久。
      “制度进步。”她说。
      辛西娅看着她。
      “不要偷我的话。”
      “现在很适合。”
      辛西娅不得不承认确实适合。
      她在整个孕期都没有停止工作,只减少了高风险实验。哈利最初非常紧张,每次她稍微晚回家都会问是不是不舒服,后来在辛西娅和治疗师共同教育下才终于接受正常工作本身并不会自动产生危险。
      但他还是会去接她。
      比以前更频繁。
      辛西娅没有阻止。
      因为她其实喜欢。
      有时候两个人从圣芒戈一起回家,哈利会下意识把手放在她后腰,后来孩子开始明显动的时候,他第一次真正摸到胎动,整个人停在那里很久。
      “又动了。”
      辛西娅正在看书。“嗯。”
      “你怎么这么平静?”
      “因为今天已经动了很多次。”
      “这是我第一次。”
      她这才抬头。
      哈利的表情让她一下笑起来。
      于是放下书,把他的手重新放好。
      “等。”
      过了一会儿,又动了一下。
      哈利笑得非常明显。
      辛西娅突然觉得,这大概比所有他们曾经拿到的勋章和报纸头版都更像一种真正的战后结局。
      不是因为有了孩子便意味着人生完整。
      而是因为他们居然真的活到了可以为这些普通事情高兴的时候。

      孩子出生那天,辛西娅终于成为自己研究成果的使用者。
      而且立刻发现临床数据和亲身体验之间存在非常大的心理差异。
      阵痛真正开始以后,她仍然坚持了一段时间记录自己的感受,甚至试图告诉治疗师第二阶段镇痛分层似乎可以再提前一点调整。负责她的治疗师最后非常客气地把记录板从她手里拿走。
      “今天你不是研究员。”
      辛西娅正在疼,耐心显著下降。“我知道。”
      “那就别工作。”
      “我只是在反馈。”
      哈利站在旁边完全不敢插话。
      治疗师看了他一眼。“波特先生,你可以帮忙劝。”
      哈利立即说:“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治疗师显然非常后悔找他。
      后来辛西娅自己都承认,那不是哈利最明智的一次判断。
      分层镇痛真正启动以后,疼痛并没有完全消失,却明显从无法忽视的尖锐感变成了可以控制的压力。辛西娅很快理解为什么临床反馈一直强调“保留感觉”比完全麻醉更重要。她仍然知道身体在发生什么,却不再觉得每一次收缩都占据全部意识。
      即便如此,生产仍然远比她研究报告里任何数字更累。
      孩子真正出生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第一时间去分析任何东西。
      只听见哭声。
      哈利站在旁边,整个人像突然忘记呼吸。
      治疗师把孩子抱过来时,辛西娅第一眼甚至没觉得像谁。
      很小。
      皱皱的。
      头发颜色也还看不清。
      哈利却已经完全移不开视线。
      “他没事吗?”
      “非常健康。”
      “确定?”
      治疗师大概很习惯新手父母。“确定。”
      辛西娅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好笑。
      “你现在比我紧张。”
      哈利没有否认。
      他伸出手,非常小心地碰了一下孩子的手指。
      那只手立刻抓住他。
      哈利的表情一下变了。
      辛西娅看见以后,也安静下来。
      没有战争。
      没有预言。
      没有任何人提前写好这个孩子应该成为什么。
      只是一个刚刚出生的人。
      他们后来会犯很多错误。
      肯定会。
      也会意见不合,会过度保护,会因为工作太忙忘记某些事情,甚至有可能重复一些自己父母曾经做过、当年非常不喜欢的行为。
      但至少他们现在知道一件事。
      爱一个人,不等于替他决定完整的人生。
      孩子真正睡着以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哈利把他放进床边的小摇篮时花了很久。治疗师已经明确告诉他,新生儿并不会因为动作稍微快一点就碎掉,可他仍然保持着一种辛西娅从来没在傲罗行动里见过的小心,手臂一直托到确认孩子整个身体都稳稳落下才肯松开。
      辛西娅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笑了。
      “你处理危险黑魔法物品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黑魔法物品一般不会突然哭。”
      “有些会。”
      哈利回头看她。“那种我至少知道怎么处理。”
      辛西娅觉得这很难反驳。
      孩子真正睡着以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哈利把他放进床边的小摇篮时花了很久。治疗师已经明确告诉他,新生儿并不会因为动作稍微快一点就碎掉,可他仍然保持着一种辛西娅从来没在傲罗行动里见过的小心,手臂一直托到确认孩子整个身体都稳稳落下才肯松开。
      辛西娅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笑了。
      “你处理危险黑魔法物品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危险黑魔法物品通常不会突然哭。”
      “有些会。”
      哈利回头看她。“那种我至少知道怎么处理。”
      这一点辛西娅很难反驳。
      孩子已经睡熟了,一只手仍然握成很小的拳,刚出生时脸上的红色也渐渐淡下去。两个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谁也没有急着讲话。直到哈利忽然想起一个他们从怀孕开始便反复讨论、最后却始终没有真正决定的问题。
      “所以,”他说,“他到底叫什么?”
      辛西娅也看向摇篮。
      他们其实已经否决过很多名字。哈利曾经提到James,之后自己先犹豫了;不是因为他不爱父亲,恰恰是因为爱。他希望以后有一天坐在家里,把詹姆和莉莉的故事告诉自己的孩子,而不是让孩子从自我介绍开始便不断听见别人说“你是为了祖父取的名字”。
      Sirius也出现过一次。
      小天狼星甚至还活得好好的。
      辛西娅当场指出,如果他们真这么做,小天狼星本人恐怕能高兴到连续三年向所有人炫耀。
      哈利想象了一下。
      这个名字于是迅速被划掉。
      辛西娅自己也考虑过Richard。可真正说出口以后,她很快产生了同样的感觉。理查德以后会抱这个孩子,会教他一些完全不需要魔杖的东西,大概还会在他第一次骑儿童扫帚时认真研究那东西为什么没有任何可靠的安全结构。让外孙直接顶着自己的名字跟在旁边,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至于Arthur,道理也差不多。
      更何况亚瑟知道以后,大概会感动得不知所措;莫丽则一定会哭。
      于是他们最后发现,自己手里明明有一长串深爱的人的名字,却一个也不太想给孩子。
      辛西娅先意识到这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用谁的名字?”
      哈利靠在摇篮边。“很多人都这么取。”
      “我们也不一定要。”
      哈利看向她。
      辛西娅把枕头往身后调整了一点。生产留下的疲惫还没有退,她说话比平常慢,却也因此显得格外认真。
      “他以后会认识他们。詹姆和莉莉可以是他的祖父母,小天狼星就是小天狼星,亚瑟是罗恩爸爸,我爸爸也会是他外公。他不需要叫什么James或者Richard,才能跟这些人有关系。”
      哈利没有马上回答。
      他小时候太缺乏家族留下来的东西,所以很长时间里都会本能地珍惜任何能够建立连接的东西:父亲的隐形衣,母亲留下来的保护,小天狼星送他的礼物,甚至别人告诉他的某个关于詹姆和莉莉的小习惯。
      可辛西娅说得对。
      传承不一定非得写在名字里。
      有些东西会自己留下。
      这个孩子以后可能从哈利那里学会飞,也可能完全不喜欢魁地奇;可能从辛西娅那里继承对魔法结构的兴趣,也可能一看见复杂魔咒理论就头疼。他会去陋居吃饭,会知道亚瑟为什么收藏插头,会听理查德解释桥梁为什么不会塌,会被小天狼星偷偷教一些哈利绝不会提前批准的东西。
      这些都不需要靠名字保证。
      哈利低头看了一会儿孩子。
      “Julian?”
      辛西娅抬眼。
      这是他们几个月前偶然写进名单里的名字。
      没有家族来源。
      没有战争故事。
      也没有任何已故英雄。
      只因为两个人都觉得好听。
      “Julian。”她重复了一遍。
      哈利试着把姓也加进去。“Julian Potter。”
      辛西娅看着摇篮里的小家伙,过了一会儿笑了。
      “我喜欢。”
      “我也是。”
      “中间名呢?”
      这一次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哈利很快警觉起来。“不要再开始翻家谱。”
      “我没有。”
      “你的表情很像准备分析。”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英国人一定需要那么多名字。”
      哈利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他们还是挑了一个同样没有任何特别意义的名字。
      Edward。
      不是某位校长。
      不是某个战争英雄。
      不是哪一家族的祖先。
      只是他们在那张写过几十个名字的羊皮纸上,都曾经圈过一次的名字。
      辛西娅慢慢念了一遍:“Julian Edward Potter。”
      哈利也跟着念了一次。
      这一次两个人都觉得对了。
      就这么决定。
      没有家谱。
      没有纪念仪式。
      甚至没有特别深奥的寓意。
      摇篮里的朱利安显然并不关心自己刚刚获得了一个完整姓名。他动了一下,把脸往毯子里偏过去一点,又继续睡。
      哈利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以后别人会不会问他为什么叫这个?”
      “会。”
      “那他说什么?”
      辛西娅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
      “因为他爸爸妈妈喜欢。”
      哈利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个答案确实足够。
      他们当然会把过去告诉朱利安。
      告诉他莉莉和詹姆是谁,告诉他小天狼星年轻时做过多少荒唐事,告诉他亚瑟、莫丽、理查德和艾琳怎样陪着他们长大;等他再大一点,也会知道霍格沃茨曾经发生过一场战争,知道他的父母曾经参与其中。
      可那些人和那些故事不会提前变成他的责任。
      Julian Edward Potter首先只是Julian。
      至于以后这个名字会让别人想起什么,那应该由他自己去决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没有战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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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辛西娅的故事暂告一段落,新的故事开启,可见《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背景是亲世代,同样是快节奏爽文,cp小天狼星。这里偷偷放了一个彩蛋,希尔维亚的好朋友艾琳就是辛西娅的妈妈艾琳,但是新AU会给哈利一个圆满的家庭和新的故事~(虽然主要是亲世代)《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