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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那些活下来的人们 一、星期天 ...
一、星期天晚餐
四个人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是罗恩第一次在晚餐桌上说出“现在的霍格沃茨学生到底怎么回事”以后。
当时朱利安已经六岁,正和赫敏带来的教子棋在客厅地毯上进行一场规则极其松散的比赛。弗雷德和乔治最新推出的一批儿童棋子会在被吃掉以后发表抗议,因此房间里每隔几分钟便会传来一个小骑士高声指责对方“战术毫无荣誉”。哈利早就放弃让它们安静;辛西娅认为至少可以锻炼孩子分辨有效信息和噪声的能力;赫敏则坚决认为这种玩具会让儿童错误理解国际象棋。
罗恩对此只有一个意见:“销量很好。”
他们现在每个月至少会找一个星期天一起吃饭。有时候在罗恩和赫敏家,有时候在哈利和辛西娅家,夏天更多去陋居。最初这件事完全没有制度,谁想起来便写信,后来四个人工作越来越忙,赫敏终于无法忍受连续两个月因为行程冲突没聚齐,正式提出固定一个星期天。
罗恩当时说:“所以友情现在也有日程表了?”
事实证明非常有效。
那天晚餐的话题从赫敏正在推动的新司法审查制度开始,经过罗恩对乔治某个“绝对会赚钱但可能违反至少两条广告规范”的新方案,最后落到霍格沃茨最近流行的一种可以让家庭作业字迹自动变漂亮的羽毛笔。哈利作为傲罗偶然在没收物品里见过类似产品,认为本质上只是作弊;辛西娅则对羽毛笔究竟如何模仿个人字迹产生了明显超过事件本身的兴趣。
罗恩就是在这个时候感叹:“我们以前哪有这种东西?”
赫敏抬头看他。“你以前有自动检查拼写羽毛笔。”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个是学习辅助。”
哈利差点把水呛出来。
辛西娅慢慢放下叉子。“罗恩,你七年级时用它主要是为了不检查自己论文。”
“但我至少写了论文。”
赫敏看了丈夫一眼。结婚多年以后,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某种无需讲话便能让罗恩意识到继续辩解毫无意义的技巧。罗恩坚持了两秒,自己开始笑。
很多年前,他们在霍格沃茨公共休息室里的晚间对话其实也差不多。赫敏拿着书,罗恩在抱怨作业,哈利听到一半,辛西娅突然从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加入。区别只是现在桌上的羊皮纸变成了工作文件,考试换成了孩子、房贷、魔法部预算和商店库存,而战争已经很少成为主动提起的话题。
不是因为忘记。
恰恰是因为不需要每一次见面都证明他们记得。
四个人曾经共同经历过的事情已经沉到关系最底下,像霍格沃茨城堡里那些看不见却一直承重的旧石墙。平时根本不需要碰它。
吃完饭以后,赫敏和辛西娅习惯性地留在餐桌边继续讨论某件治疗魔法是否应该进入公共医疗补贴范围。哈利和罗恩最初也试图听,十分钟后发现话题已经进入“临床效果标准与政策成本如何平衡”,于是非常有默契地带朱利安去客厅下棋。
走到门口时,罗恩回头看了一眼。
“她们还能说多久?”
哈利根据多年经验判断:“至少一个小时。”
“那我们开第二瓶酒?”
“可以。”
两个女人同时从餐厅里说:“不可以。”
哈利和罗恩停下脚步。
罗恩低声问:“她们怎么听见的?”
哈利已经习惯了。“别问。”
他们最后还是开了。
只是没有开第二瓶。
这大概就是成年以后四人组最大的变化之一——谁也不再需要整天待在一起,但一旦重新坐到同一张桌子旁,他们仍然能够非常迅速地变回原来的样子。
只是现在没人需要赶在宵禁以前回寝室。
二、小天狼星终于有了一栋不像布莱克家的房子
小天狼星最终没有结婚。
至少在哈利三十五岁以前没有。
这件事曾经让《预言家日报》非常感兴趣。战争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小天狼星都属于英国魔法界最适合被编造私人生活的人之一:纯血布莱克家最后几个重要成员之一,十二年冤狱受害者,凤凰社成员,又是哈利·波特的教父。只要他和某位女巫在公开场合多说几句话,第二周就有可能出现“布莱克终于准备安定下来”的报道。
小天狼星对此的处理方式,是故意给记者提供越来越荒谬的答案。
有人问他有没有结婚计划,他回答自己正在认真考虑和摩托车建立长期关系;有人追问理想伴侣类型,他说“至少能够接受狗毛”。当一份周刊真的把这些话整理成《小天狼星·布莱克谈迟来的爱情》时,哈利终于理解为什么辛西娅过去面对媒体会如此不耐烦。
事实上,小天狼星不是没有恋爱。
他只是一直不觉得每一段关系都必须通向婚姻。
出狱以后最初几年尤其如此。他在阿兹卡班失去的不是简单十二年时间,而是整整一段本该用来学习怎样成年、怎样和人建立长期关系的生活。刚获得自由时,他仍然会下意识把亲密理解成一种非常猛烈的东西:喜欢就全力靠近,冲突就立刻爆发,害怕失去时反而先把事情说得像无所谓。
卢平很早就指出这一点。
小天狼星告诉他闭嘴。
几年后承认他说得对。
真正稳定下来以后,他反而享受一种过去从未想过的生活。他有过几段并不轰动的感情,其中最长的一段持续了很多年,对方是一名圣芒戈治疗师,认识他时甚至对布莱克家历史没有特别兴趣。她第一次和小天狼星约会以后告诉朋友:“他本人比报纸上烦,但也比报纸上好。”
辛西娅知道以后十分喜欢这个评价。
那段关系最终没有变成婚姻,却也不是惨烈结束。两个人发现彼此对未来家庭形式的期待并不相同,于是花了很长时间把一件很多年轻人可能会拖到互相怨恨的事情说清楚,然后分开。
哈利最初甚至替他难受。
小天狼星本人却比哈利想象中平静。
“不是所有没有结婚的关系都算失败。”他说。
这句话显然不是二十岁的他会说的。
后来小天狼星卖掉了布莱克家最后几处自己完全不喜欢的祖产,只留下格里莫广场。他没有彻底拆掉老宅,而是花了很多年一点点改。沃尔布加的画像终于被成功移除以后,原来那面墙空了很久,最后挂上了一张新的家庭照片。
不是血统家谱。
是一张在陋居花园拍的照片。
哈利和辛西娅站在中间,朱利安刚刚学会走路,罗恩和赫敏在旁边,小天狼星自己蹲在最前面,卢平和唐克斯站在后面,弗雷德乔治不知道在照片开始移动前做了什么,每隔十几秒所有人就会突然看向他们然后笑起来。
小天狼星觉得这比布莱克家谱好得多。
后来朱利安第一次问他为什么没有孩子,小天狼星想了一会儿,只说:“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要有。”
朱利安接受得很快。
“那你有我。”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孩子已经继续研究手里的扫帚模型,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小天狼星很久没有讲话。
那天晚上他给哈利写了一封信,内容主要抱怨朱利安最近开始嫌他买的扫帚模型“不够像真正的火弩箭”,完全没提白天那句话。
哈利后来还是从辛西娅那里知道了。
也没有拆穿。
三、月亮不再是一个人的问题
卢平和唐克斯真正婚后的生活,远比他们恋爱时期平静。
最大原因是卢平终于停止反复替唐克斯判断她应该得到什么。
这件事花了很久。
即使战争结束、狼人相关法律开始改革以后,他仍然会在某些时刻回到旧习惯:觉得自己的病会拖累家庭,觉得工作不够稳定,觉得唐克斯如果跟一个“不需要每个月失踪三天”的人生活显然更容易。年轻时唐克斯会因此非常生气,两个人甚至发生过几次真正严重的争吵。
婚后几年,她反而找到了一种更有效的办法。
卢平一旦开始说“你本来不必——”,她就直接问:“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的感受,还是又准备替我做决定?”
第一种可以继续说。
第二种最好停止。
辛西娅第一次听说时非常喜欢这套方法,甚至觉得应该印成卡片发给某些人。
邓布利多听见以后选择不发表评论。
卢平后来重新回到霍格沃茨教过几年黑魔法防御术。这一次没有任何家长因为他是狼人便把他赶走。新制定的学校政策要求公开说明安全措施,却禁止仅因受控狼人身份取消任职资格。满月期间由另一名教授代课,狼毒药剂由圣芒戈与斯内普共同改进,整个安排无聊、复杂、充满表格,却第一次把“卢平能不能教书”从某个校长私人愿不愿意保护他,变成了一套能够持续运行的制度。
赫敏对此非常满意。
卢平本人最初反而不太习惯。
他的第一届学生知道自己教授是狼人以后,确实有几个紧张,也有父母写信询问。可事情最终没有发展成三年级那种大规模恐慌。学校解释风险、安排监督,然后课程继续。
几个月以后,学生真正抱怨的已经变成卢平布置论文太长。
他第一次在教工休息室听见这件事时,竟然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高兴。
因为终于有人讨厌他的理由和狼人完全无关。
唐克斯则继续当傲罗,而且在几年后成为训练部门的重要人物。她仍然会绊倒东西,仍然讨厌别人叫尼法朵拉,却逐渐变成很多年轻傲罗最喜欢的教官之一。她尤其擅长教伪装与现场适应,因为她从不让学员相信“计划执行正确”就等于任务成功。
哈利有一次经过训练室,看见她让整组新人重新来第四次。
“你以前对我没这么严格。”
唐克斯头也不抬。“你以前会自己跑去面对伏地魔,我觉得传统训练已经解决不了问题。”
哈利无从反驳。
他们的孩子泰迪则在一个与卢平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长大。
他知道父亲是狼人,但从来不把它理解成家族秘密。满月是家里日历上的固定安排,就像唐克斯有夜班、自己哪天有课一样。第一次有同学因为这个嘲笑他时,泰迪甚至一开始没理解对方到底想侮辱什么。
卢平知道后沉默了很久。
那大概是他真正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生都背负的羞耻并不天然存在。
它需要别人教。
而他们至少没有教给自己的孩子。
四、塞德里克没有永远停在十七岁
塞德里克·迪戈里活下来以后,花了很多年才摆脱一个非常奇怪的身份。
“那个本来应该死在墓地的人。”
他只在墓地停留了极短时间,甚至没有亲眼看见完整复活仪式,可整个三强争霸赛和后来公开调查仍然把他的名字永久放进那段历史。战争期间,他参加了凤凰社外围行动,毕业后进入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体系,因为他擅长的从来不只是比赛和成绩,还包括一种很自然的公平感以及让互相不喜欢的人愿意坐下来谈的能力。
他和秋·张没有在战争结束以后立刻结婚。
甚至毕业后分开过一段时间。
十七岁时的恋爱是真实的,却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够自然延伸到成年人生活。秋在战争期间失去过朋友,塞德里克则越来越频繁参与危险事务,两个人对未来的节奏不同,最后和平地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只在共同朋友聚会里见面。
几年以后重新开始,反而是在完全没有英雄色彩的场合。
塞德里克代表魔法部参加一场国际飞路网协调会议,会议结束后在伦敦一家麻瓜咖啡馆碰见秋。她已经开始从事魔法运输设计相关工作,对飞天扫帚和长距离交通尤其感兴趣。两个人原本只打算喝杯咖啡,最后谈了三个小时。
那一次没有人提三强争霸赛。
第二次也没有。
到第三次见面,秋才突然问:“我们现在算是在约会吗?”
塞德里克想了一下。“我希望是。”
秋笑了。
“那就是。”
他们后来是否结婚,反而很晚才决定。塞德里克显然从三强争霸赛以后就对任何“人生必须按照正常时间表推进”的说法失去兴趣,秋也一样。两个人先各自工作,后来同居,再后来某个极其普通的周末才去登记。
阿莫斯对此当然高兴得几乎告诉了所有认识的人。
塞德里克花了很多年才学会在父亲开始夸自己时不再立刻尴尬。
朱利安后来第一次见塞德里克时,完全不知道这个叔叔曾经和自己父亲一起拿过三强杯,只知道他飞得很好。哈利某次随口提起塞德里克当年也是非常优秀的找球手以后,朱利安立即要求两个人比赛。
塞德里克看向哈利。
哈利也看他。
辛西娅知道那个表情。
两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一下都变回了十七岁。
比赛真的发生了。
最后谁赢,双方各执一词。
因为朱利安负责判断,而他中途跑去看一只经过草地的蒲绒绒。
五、阿不思和盖勒特
邓布利多真正去见格林德沃,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
辛西娅很晚才知道。
她不是从邓布利多那里知道的,而是从麦格那里。
那天麦格只很平静地说,邓布利多去了一趟欧洲。辛西娅根据她的语气判断这显然不是普通旅行,再结合几年前邓布利多曾经重新整理血盟碎片的事,很快猜到目的地。
“纽蒙迦德?”
麦格看她。
“他告诉你了?”
“没有。”
麦格叹了口气。“当然没有。”
这非常邓布利多。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偷偷去做某件危险计划,也没有准备改变任何人的命运。他只是去见一个人。
格林德沃仍然在纽蒙迦德。
伏地魔没有杀他。
战争后魔法世界曾经重新讨论是否应该转移这位历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但最终没有改变安排。他已经在那里生活了数十年,也没有要求离开。
邓布利多第一次重新走进那座塔时,两个人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面对面坐下来。
格林德沃看见他以后,第一句话不是问伏地魔,也不是问战争。
“所以你终于学会假死了。”
邓布利多停了一下。
然后笑了。
“消息传得比我预计更远。”
“阿不思,你给自己办了葬礼。”
“严格来说不是我办的。”
“你甚至让别人哭完以后再回来。”
这显然不是什么可以轻松辩护的事情。
邓布利多选择承认。
“米勒娃已经表达过相似意见。”
格林德沃靠在椅背上,已经苍老得很明显。年轻时那种几乎能让整个房间被他带走的锋利依然存在,却不再具有从前那样的力量。邓布利多看着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记忆里的盖勒特已经停留太久。那个夏天里的男孩永远十七岁,真正活下来的人却和自己一样老了。
最初几次见面并不浪漫。
甚至并不愉快。
格林德沃依旧擅长看见邓布利多最不愿面对的东西。他听完假死计划的一部分以后,直接指出:“你终于发现把所有秘密握在自己手里很累?”
邓布利多回答:“很多年前就发现了。”
“但一直没有舍得放。”
这句话非常准确。
而邓布利多也没有允许格林德沃把自己晚年的反思包装成某种足够漂亮的赎罪。他们会谈年轻时的野心,谈那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究竟怎样从一句共同理想变成后来无数人的借口,也谈阿利安娜。
第一次谈到妹妹时,邓布利多几乎想离开。
格林德沃却没有道歉。
不是因为不后悔。
而是因为一句迟到七十年的“对不起”根本没有能力解决那件事。
“我不知道是谁的咒语。”他说。
邓布利多看着窗外。“我也不知道。”
“你还是想知道?”
这一次邓布利多想了很久。
“年轻的时候想。后来我发现,无论答案是谁,我都会找到新的方式责怪自己。”
格林德沃没有再问。
他们第一次真正能够一起安静坐着,反而是在这一刻。
之后邓布利多开始偶尔去纽蒙迦德。
不是每周。
甚至不是每月。
有时半年都不去。
他们之间没有重新签订任何承诺,也没有谁宣称自己获得原谅。格林德沃仍然是犯下过巨大罪行的人,邓布利多不会利用自己的地位把他从历史责任里拿出来;格林德沃本人也从未要求。
但两个人开始重新交换书。
这大概是最接近他们年轻时的习惯。
邓布利多会带一本关于现代魔咒结构的新著,格林德沃读完以后在页边写满极其刻薄的评论;格林德沃则偶尔要求某些已经绝版的历史文献。辛西娅第一次意外看见一本带有两种笔迹的书时,只翻了几页就知道另一个人是谁。
“他认为我的分段盾过于依赖局部稳定性。”她说。
邓布利多正在喝茶。“盖勒特对大多数现代防护魔法都有意见。”
“他说如果施法者被迫连续移动,第三层供能会出现延迟。”
“有道理吗?”
辛西娅沉默片刻。
“有一点。”
这让她非常不高兴。
后来格林德沃甚至通过邓布利多看过她一篇治疗魔法论文,评价只有一句:
终于停止研究怎样把人绑在地上了。
辛西娅看到以后抬头:“您到底跟他说过我多少事?”
邓布利多表现得非常无辜。
“有限的学术交流。”
“他为什么知道大绳子?”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辛西娅决定以后减少提供材料。
实际上没有。
因为格林德沃的批评虽然令人讨厌,却通常非常精准。
这大概也是邓布利多年轻时最先被他吸引的原因之一。
他们晚年的关系没有年轻时那种能够烧毁整个未来的强度。两个人甚至很少触碰“爱情”这个词。那个词背后已经堆了太多东西——野心、阿利安娜、血盟、决斗、死亡和几十年的分离。
有一年冬天,邓布利多准备离开纽蒙迦德时下了很大的雪。
格林德沃站在窗边问:“还会来?”
邓布利多原本已经走到门口。
年轻时他们很容易说“永远”。
后来又有几十年完全没有见面。
现在他只是回答:“如果你愿意。”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会儿。
“下次带那本关于古代治疗咒的书。”
“所以是愿意?”
“不要把每一句话都变成情感确认,阿不思。”
邓布利多笑了。
“好。”
他下一次还是去了。
这大概已经足够。
六、弗雷德和乔治终于成为“非常成功的商人”
这是他们本人最抗拒的称呼。
战争结束十几年以后,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已经不再只是一间笑话商店。产品分成至少四条完全不同的线:恶作剧、家庭便利、防御用品以及儿童魔法安全产品。罗恩加入以后,业务扩张得比双胞胎自己原先想象更快,尤其战争时期开发的盾牌帽和诱饵产品后来逐渐转成普通家庭防护。
弗雷德对此最初极其不满。
“我们是不是变得太有用了?”
乔治也有类似担忧。
辛西娅提醒他们:“你们仍然出售一种让人打嗝时喷出彩色泡泡的糖。”
弗雷德立刻安心。
双胞胎一直没有放弃和辛西娅合作。她进入治疗研究以后,他们反而开始主动把一些儿童安全产品送来让她检查。辛西娅最开始以为这意味着两个人成熟了,直到发现他们的新儿童扫帚安全帽在撞击后会大声宣布:
本次事故责任主要属于骑手。
她把这个功能删掉。
两个人第二版改成:
感谢使用安全帽,您仍然拥有头部。
辛西娅盯着那句话很久。
最后保留了。
因为确实有点好笑。
等朱利安开始频繁去店里以后,真正的问题出现了。
两个叔叔完全没有把“哈利和辛西娅的孩子”理解成需要谨慎对待的对象。他们会让朱利安测试绝对安全的新产品,会偷偷教他识别各种恶作剧装置,还正式给了他一张“家庭内部折扣卡”。
哈利拿到以后发现折扣是百分之三。
“这也叫家庭折扣?”
弗雷德说:“普通顾客没有。”
乔治补充:“而且你很有钱。”
哈利完全无法反驳最后一点,只能把卡收下。
多年以后,朱利安第一次去霍格沃茨以前,弗雷德和乔治送了他一整箱东西。
辛西娅当场打开检查。
里面明显少了一部分。
“还有东西呢?”
两个双胞胎同时表示没有。
辛西娅看向朱利安。
朱利安已经学会不在父母和双胞胎之间轻易站队。
“我不知道。”
哈利从孩子脸上看见了一种非常熟悉的神情。
他转头看辛西娅。
“像你。”
“为什么不是像你?”
“我十一岁没这么会隐藏。”
“你十一岁直接去找魔法石。”
“这不是同一种问题。”
“危险程度更高。”
双胞胎在旁边非常满意地看着家庭争论。
最后那批隐藏产品仍然被找到。
大部分没收。
有两样辛西娅检查以后觉得确实安全,于是重新放回箱子。
哈利发现时问:“你不是说没收?”
“我说检查。”
“区别?”
辛西娅看着他。
哈利突然想起自己十六岁那本混血王子的旧教材。
明白了。
奇怪和不能用从来不是一回事。
七、博恩斯与赫敏
如果说战后有人真正改变了英国魔法政治,那么并不是某一个突然出现的伟大改革者。
而是一群愿意长期做无聊事情的人。
阿米莉亚·博恩斯在战争后正式当选魔法部长以后,没有像很多人期待的那样进行巨大个人权力扩张。恰恰相反,她推动的第一批改革就是限制部长自身能够直接干预司法和傲罗调查的范围。
《预言家日报》当时评价这种改革“缺乏胜利后的政治魄力”。
赫敏看到以后气得把报纸拍在桌上。
辛西娅却说:“这大概说明做对了。”
赫敏进入魔法部以后,博恩斯并没有因为她是战争英雄之一便特别照顾。第一次正式政策汇报时,她甚至把赫敏准备的三十页方案退回来,让她压缩到十页,并指出“如果一个观点必须用三十页才让决策者理解,你需要先确定那三十页是否都必要”。
赫敏非常不高兴。
然后重新写。
辛西娅听说以后笑了很久。
“终于有人能治你。”
赫敏冷冷看她。“你十三岁时也被她训过。”
“所以我知道效果。”
几年以后,赫敏成为博恩斯最重要的年轻政策人员之一。两个人并不总同意。赫敏更愿意推进彻底改革,博恩斯则经常考虑制度承受能力和政治可执行性。有一次因为摄魂怪管理问题,两个人在会议里争了两个小时,出来以后赫敏脸色非常差。
罗恩问:“吵赢了吗?”
“这不是输赢。”
“那通过了吗?”
“没有。”
“所以没赢。”
赫敏看起来准备和丈夫开始第二场争论。
结果一周以后,博恩斯把修改版重新送回,采纳了赫敏最核心的一条建议。
赫敏安静了一会儿。
这大概也是她在政治里学到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不是所有妥协都意味着放弃,也不是所有坚持都必须立即获得结果。
多年以后,赫敏第一次被认真问到是否愿意竞选更高职位时,她回家没有立刻答应。
罗恩给她倒了杯酒。
“想去?”
赫敏说:“想。”
“那你怕什么?”
她很诚实。“怕最后变成自己以前最讨厌的那种人。”
罗恩想了一会儿。
“那我负责告诉你。”
赫敏看他。
“如果你开始像福吉,我每天早餐都提醒。”
赫敏本来非常严肃,还是笑了。
“你这个监督机制缺乏正式性。”
“但执行频率高。”
这一点倒是真的。
八、晚年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活得比所有人在战争结束时预想的都久。
没有戒指诅咒以后,他并不存在原本那种一年生命倒计时。年纪仍然会产生影响,却是缓慢、正常的。他逐渐减少长途旅行,不再频繁参加公共活动,最后甚至很少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
这反而是他人生里非常罕见的一段自由。
不再有人默认所有重大事件都必须由阿不思·邓布利多处理。
出了问题,魔法部有制度。
霍格沃茨有麦格。
年轻研究者有自己的团队。
哈利也早已不需要他安排人生。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时,邓布利多可能还有一点失落。
辛西娅毫不客气地指出:“这叫退休。”
“这个词听起来很像被宣布不再有用。”
“您又开始了。”
邓布利多笑。
“好吧。”
他后来开始写书。
不是回忆录。
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
其中一本讨论魔法权力与个人判断的关系,几乎没有直接提战争,却显然处处都是他自己犯过的错误。另一本则是纯粹的变形术研究,证明他最终还是无法完全停止做学术。
朱利安长大一点以后会偶尔去看他。
两个人关系一直很特别。
邓布利多从不教他决斗,也没有主动告诉他任何关于预言、魂器或者哈利童年的事情。这些故事属于朱利安父母,应该由他们决定什么时候说。
他最多教孩子一些完全没有战略意义的魔法。
比如怎么让一只纸鸟真正模仿燕子的飞行。
怎么让茶杯边缘长出一圈小花。
以及如何在不被辛西娅发现以前多吃一块糖。
最后一项从来没有成功。
辛西娅每次都知道。
只是不一定阻止。
有一天朱利安问:“你以前是不是救过世界?”
邓布利多想了一会儿。
“参与过一些事情。”
“爸爸也参与过。”
“是。”
“妈妈也参与过。”
“是。”
朱利安显然觉得大人的回答都很无聊。“那为什么你们都不想再救了?”
邓布利多看着窗外很久。
最后说:“因为如果一个世界总是需要某个人来救,说明它本身大概有些地方需要修。”
朱利安不完全懂。
但把这句话记住了。
后来辛西娅听孩子复述时,安静了一会儿。
邓布利多终于真的学会了。
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一个最强的人站出来解决。
有时候更好的结果,是让以后的人根本不需要救世主。
九、四个人
他们四十岁以后,仍然会一起去看魁地奇。
这一点从来没有变。
辛西娅仍然会分析追球手跑位,哈利依旧主要盯着找球手,罗恩对守门员犯的任何低级错误都异常不能容忍,赫敏则在这么多年以后终于接受,比赛期间跟他们讨论任何非魁地奇话题都不会得到有效回应。
一次世界杯决赛,四个人坐在同一区域。
朱利安和泰迪他们那一批年轻人坐在前面,已经完全不需要父母看着。罗恩手里拿着两杯黄油啤酒,赫敏正在看赛前名单,辛西娅从暖身阶段就开始判断某支队伍会不会用双追球手假突破。
哈利突然看了他们一圈。
“怎么了?”辛西娅问。
“没什么。”
“你现在四十多了,‘没什么’还是这个水平?”
哈利笑起来。
然后说:“就是突然想到我们第一次一起看世界杯。”
罗恩立刻记得。“爱尔兰对保加利亚。”
“克鲁姆抓飞贼,爱尔兰赢。”辛西娅说。
赫敏也笑了。“然后营地被袭击。”
气氛停顿了一瞬。
不是悲伤。
只是那段记忆太完整。
他们当时十四岁。
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多少事情。
哈利看向前面。朱利安正在和泰迪争论哪个找球手更强,手里拿着食物,完全没有注意后面父母在讲二十多年前。
“这次应该不会有人放黑魔标记了吧?”罗恩问。
赫敏转头。“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怎么了?”
“这种话通常非常不吉利。”
辛西娅同意。“尤其是从我们几个人嘴里说出来。”
罗恩立刻决定收回。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全场观众同时站起来。
四个人也跟着起身。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食死徒。
没有黑魔标记。
没有任何人失踪。
只是一场魁地奇比赛。
两个小时以后,他们支持的球队甚至输了。
罗恩非常不满意。
辛西娅认为问题出在第三节战术。
哈利认为找球手最后那个判断完全错误。
赫敏听着三个人同时分析,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罗恩问。
“没什么。”
三个人一起看她。
赫敏想了一下,决定说实话。
“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辛西娅靠回座位,哈利还在和罗恩争最后一次俯冲是否应该继续,前面几个已经长大的孩子开始讨论等会儿去哪里吃饭。
她知道赫敏说的是什么。
他们曾经花了太多年,以为最好的结局应该是什么宏大的东西。
伏地魔死去。
战争结束。
制度改变。
黑魔法被消灭。
可真正活过很多年以后才发现,最好的部分往往没有那么大。
卢平能够因为论文太长被学生抱怨,而不是因为狼人身份被赶走。
小天狼星可以决定不结婚,也不会因此失去家庭。
塞德里克能够和秋重新认识,而不是永远停在十七岁墓地旁。
赫敏可以花十年推动一项很无聊的法律改革。
罗恩可以把笑话商店的库存管得非常好。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可以在晚年争论一本书,而不再讨论怎样改变世界。
哈利可以因为儿子不够喜欢魁地奇失望十五分钟。
辛西娅可以把曾经用来挡杀戮咒的魔法结构改成缓解一个陌生女人生产时的疼痛。
这些事情没有哪一件会写进战争史最后一章。
可也许战争真正值得结束,就是为了这些。
比赛散场以后,四个人一起往外走。罗恩仍然认为裁判至少漏判了一次犯规,赫敏指出裁判拥有更好的观察角度,辛西娅开始从另一个方向论证真正问题不是犯规,而是赛前阵型设计,哈利听了半天终于表示下次干脆坐不同区域。
没人理他。
他也没有真的打算这样做。
他们就这样混在人群里走出去。
没有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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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那些活下来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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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辛西娅的故事暂告一段落,新的故事开启,可见《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背景是亲世代,同样是快节奏爽文,cp小天狼星。这里偷偷放了一个彩蛋,希尔维亚的好朋友艾琳就是辛西娅的妈妈艾琳,但是新AU会给哈利一个圆满的家庭和新的故事~(虽然主要是亲世代)《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