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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二年的秘密
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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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是本学期第一门真正让所有人期待的课程。
一年级的奇洛教授说话像随时会被自己的围巾勒死;二年级的洛哈特则更热衷于让学生扮演他书中的小角色,而不是教他们如何真正防御任何东西。辛西娅在洛哈特的第一堂课上便看出,他讲述的几个决斗动作彼此矛盾,却没有当众拆穿。
她曾经问母亲,为什么一个明显缺乏能力的人能够获得那么多成年巫师信任。
艾琳回答:“因为很多人更愿意相信一个讲得好听的答案,而不是承认自己看不懂真相。”
辛西娅记住了这句话。
也因此,当卢平教授没有用惊人的故事开场,而是把他们带到教师休息室,准备面对一只真正的博格特时,她对他的评价迅速提高。
纳威让博格特变成的斯内普教授穿上祖母的衣服,教室笑成一片。帕瓦蒂面对木乃伊,西莫面对女鬼,罗恩则让巨型蜘蛛穿上轮滑鞋。
轮到辛西娅时,衣柜门缓缓打开。
里面最初什么也没有。
紧接着,教室消失了。
眼前是她独自一人站在一间没有门窗的白色房间里。
没有家具。
没有照片。
没有任何能够证明某个人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她看见父亲从走廊尽头经过,手中拿着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故事书,却对书页上的批注毫无反应;母亲翻阅麦克唐纳家族的旧笔记,里面关于辛西娅的所有记录都变成空白;霍格沃茨礼堂里仍然挤满学生,哈利、罗恩和赫敏仍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桌边却只有三把椅子。
他们没有死。
他们只是从未认识过她。
辛西娅的魔杖垂下一瞬。
她一直知道自己害怕被遗忘。
父亲来自麻瓜世界,母亲来自巫师世界,她从小就能在两边生活,却也从未完全属于其中任何一边。麻瓜亲戚会谨慎地避开她“那所特殊学校”的话题,巫师家庭则有人把她父亲的血统当作可以礼貌忽视的瑕疵。
她很早就学会让自己足够出色、足够有用、足够令人难以忽略,她想让整个世界都看见她。
可博格特没有变成一个公开羞辱她的纯血巫师,也没有变成父母死亡的尸体。
它只是向她展示:
无论她做过多少事,都没有留下任何位置。
“埃尔维斯小姐。”
卢平的声音从白色房间外传来。
他没有催促她快一点,也没有替她解释这是什么。
“找一个变化。很小也可以。”
辛西娅抬起魔杖。
她本可以让房间炸开。
也可以让所有人突然冲进来,争相证明记得她。
可那样太像博格特希望她做的事——用更大的力量填满空白。
她想起图书馆里那第四把椅子。
“滑稽滑稽。”
白墙上忽然出现一张纸条。
赫敏的字迹端正得近乎严厉:
记得还书。
第二张歪歪扭扭:
你欠我一盘巫师棋。——罗恩
第三张只有一行:
我们在外面。——哈利
更多纸条接连出现。
西莫写着她还欠他一支羽毛笔。
纳威提醒她答应过帮忙辨认一种温室植物。
甚至还有一张来自麦格教授:
请不要再让变形后的动物背诵十四行诗。
白色房间被纸条贴得乱七八糟。教室重新出现。
同学们笑了起来。
辛西娅也笑,却没有像平常一样立刻补上一句让场面更轻松的话。
下课后,赫敏主动留下。
“你还好吗?”
“博格特缺乏想象力。”辛西娅把课本放进书包,“它认为没人记得我,房间就会非常整洁。实际上你们只会把纸扔得到处都是。”
罗恩说道:“我不会写我欠你棋。我会写你欠我。”
“这就是它最不准确的部分。”
哈利听得出,她不准备深入谈那间房间。
第一年里,他还会觉得这种回避意味着她不信任他们。经过两年,他已经知道,辛西娅很少在情绪刚刚发生时解释。她需要先把东西放在心里,确认自己愿意交出哪一部分。
所以哈利没有问她为什么害怕被忘记。
他只问:“你真的会下棋?”
“比你稍好。”辛西娅说,“比罗恩差很多。”
罗恩立刻精神起来:“晚上试试。”
那天夜里,他们在公共休息室下棋。
罗恩连赢两盘,第三盘开始前,赫敏抱着巴克比克案的资料坐到桌边。哈利本来只准备看棋,却被她要求整理证人姓名与陈述时间。
四个人一直忙到深夜。
辛西娅没有突然向他们讲述自己的家庭、血统或那间白色房间。她只是逐渐留下得更久:在赫敏过于专注、忘记喝茶时把杯子推过去;在罗恩提出一个过于乐观的计划时,不说“这不可能”,而是问一句“如果马尔福不按你希望的方式反应呢”;哈利不想谈摄魂怪时,她也不会用关心的名义逼他说出口。
朋友并不总是通过一次郑重谈话确定。
有时候,只是每一次抬头,都发现那个人仍坐在原来的位置。
弗雷德和乔治把活点地图交给哈利以后,他本来只打算告诉罗恩和赫敏。
当晚,三个人围在公共休息室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刚刚让墨线覆盖整张羊皮纸,辛西娅便从图书馆回来。
他们遮盖地图的动作太整齐了。
她停在几步之外。
“我可以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她说,“需要我先出去,再给你们一次更自然的机会吗?”
罗恩看向哈利。
赫敏本能地想说这是秘密。可过去几周里,辛西娅没有向任何人泄露巴克比克证词,也从不擅自翻看他们的笔记;她甚至在发现赫敏课程表异常以后,没有再问过一次。
哈利率先反应,他掀开羊皮纸。敲了敲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城堡平面图在纸上逐渐展开。辛西娅走近。她先看见不断移动的小点,再看见楼梯、密道、教室和每个被精确标注的名字。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真正被某种精妙魔法吸引的神情,与她平常克制的好奇明显不同。
可她没有问双胞胎怎样得到,也没有伸手。
“它显示动物吗?”
“不会。”哈利说,“只显示人。”
“幽灵?”
“会。”
“变形的人呢?”
赫敏立刻问:“为什么先问这个?”
“因为名字似乎跟着身份,而不是外表。”辛西娅说,“复方汤剂、阿尼马格斯或者人体变形术,理论上都可能被它识别。”
罗恩笑道:“你看见一张神奇地图,第一件事就是想怎么抓人。”
“我先想它可能认错谁。”
她看了片刻,便主动退开一步。
“这是哈利的东西。你们决定什么时候用。”
她没有表现得像地图理应成为四人共有物。
这份克制反而让哈利更愿意把她留在桌边。
他们用地图寻找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也偶尔确认费尔奇或洛丽丝夫人的位置。辛西娅很少主动要求查看,除非哈利把羊皮纸推给她。
某天深夜,罗恩的斑斑再次不见了。
它近来瘦得厉害,毛发脱落,几乎总在发抖。罗恩认定这是克鲁克山不断追捕造成的,赫敏则坚持克鲁克山不可能钻进男生寝室。
他们找遍寝室、公共休息室和附近走廊。
最后,罗恩突然指向地图。
“这里是谁?”
一个名为彼得·佩迪鲁的小点,停在格兰芬多男生寝室附近。
哈利觉得名字耳熟。
赫敏很快想起来:“彼得·佩迪鲁是被小天狼星杀死的人。魔法部授予过他梅林爵士团勋章。”
罗恩笑了一声。
“那地图坏了。死人不会住在我的床底下。”
辛西娅没有立即提出最惊人的解释。
她先把地图转了方向,确认名字并非某一处固定墨迹,又让哈利念出恶作剧完毕,等地图彻底变空,再重新开启。
彼得·佩迪鲁仍在那里。
“可能是同名学生。”她说。
“学校里没有。”赫敏答道。
“也可能地图保存了某种旧痕迹。”
“但他在移动。”哈利说。
墨点缓慢穿过寝室,停到楼梯旁边。
四个人同时沉默。
辛西娅将地图轻轻按回桌面。
“所以先别告诉别人,我们在格兰芬多塔楼里看见了一个死人。”
罗恩瞪她:“为什么?”
“因为这句话会让教授先没收地图,再花很长时间判断我们是不是疯了。”她语气仍然平和,“先确认地图指向什么。只观察,不追,不设陷阱,也别惊动斑斑。”
罗恩立刻说:“这和斑斑有什么关系?”
辛西娅看向他。
“目前还没有确定关系。”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个名字出现的位置,和罗恩寻找老鼠的时间太过巧合。
可罗恩已经因为赫敏和克鲁克山的争执保护了斑斑很久。若此刻直接说他的宠物可能是一个被认为死去的成年人,他不会听见证据,只会听见他们又在指控斑斑。
赫敏也意识到这一点。
“我们记录名字出现的时间。”她说,“只记录。”
这是他们第一次共同保守一个真正危险的秘密。
也是辛西娅第一次不是偶然撞见,而是被明确留在了秘密之内。
接下来的两周,彼得·佩迪鲁只在地图上出现过三次。
第一次在男生寝室。
第二次在礼堂的格兰芬多长桌下。
第三次则在通往医疗翼的走廊上,恰好是斑斑从罗恩口袋里突然挣脱、沿墙根逃跑的时候。
每一次,彼得的名字都与斑斑的位置重合。
证据逐渐指向一个荒谬到让人不愿说出口的答案。
赫敏最先提出检查斑斑是否被长期变形。
罗恩几乎立刻站起来。
“它在我们家十二年了!”
“普通老鼠活不了十二年。”哈利说。
“魔法家庭的老鼠可能不普通。”
“但地图上——”
“地图也可能出错!”
赫敏也提高了声音:“你不能因为不喜欢结论,就否认所有证据。”
“你当然喜欢这个结论。这样克鲁克山就不是想吃它,而是在英勇追捕罪犯了。”
赫敏脸色涨红。
辛西娅没有站到赫敏一边,用更多证据压住罗恩。
她先问:“斑斑是你们买的吗?”
罗恩愣了一下。“不是。以前是珀西的。”
“珀西从哪里得到它?”她问。
“不知道。”
“有没有人记得它小时候是什么样?”
“谁会给老鼠拍幼年照片?”
“韦斯莱家或许会。”辛西娅笑了笑。
罗恩没有完全消气,却至少没有继续喊。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现在决定斑斑是谁。只需要确认,它有没有普通老鼠不该有的特征。”
他们把所有事实写下来。
斑斑的寿命异常长。
一只前爪缺少脚趾。
小天狼星越狱后,它突然变得焦躁。
地图中彼得·佩迪鲁的位置始终与它重合。
克鲁克山则从开学起便执着追捕它。
赫敏小声说道:“它可能早就看出——”
罗恩又要发火。
辛西娅说:“也可能克鲁克山只是在很有原则地想吃一只老鼠。暂时别把猫提拔成侦探。”
赫敏忍不住笑了。
罗恩也没能继续争吵。
他们决定寻找不会伤害动物的阿尼马格斯检测方法。
辛西娅没有建议闯入禁书区。
她在一次变形课结束后留下,等其他学生都离开,才向麦格教授提出一个听起来足够学术的问题:
“教授,有没有办法区分普通动物和长期维持变形的巫师?”
麦格教授透过方形眼镜看她。
“为什么问?”
“目前只是因为活体变形的身份识别问题。”
“目前?”
辛西娅没有假装听不懂。“若有具体情况,我会告诉您。”
麦格教授显然不完全满意,却还是教给她一道基础检测咒,并极严肃地提醒:未经登记的阿尼马格斯可能极其危险,学生不得独自尝试逼迫对方恢复人形。
这正是辛西娅想要的答案。
当晚,四个人把斑斑带到一间废弃教室。
罗恩抱着它,脸色很难看。
赫敏举杖前,先说道:“如果没有任何反应,我会向你道歉。”
罗恩没有看她。
辛西娅把门锁好,又让窗户紧闭。
“如果有反应,也不强迫它立刻变形。”她说,“我们先确保它不能逃,再去找教授。”
检测咒落在斑斑身上。
蓝白色光芒原本应当从普通动物的身体平滑穿过。
却在那只老鼠的皮毛下面停住了。
光线沿脊椎、肋骨和四肢重新排列,逐渐勾勒出一副蜷缩的人类骨架。
罗恩的手猛地松开。
斑斑摔到地上,随即以它近来从未表现出的速度冲向门口。
哈利抢先关门。
辛西娅没有使用攻击咒。
教室里的桌椅在她魔杖下滑动、弯折,形成一道没有尖角的弧形屏障,封死门缝和墙角。
“别伤它。”罗恩声音发抖。
“不会。”赫敏回答。
四个人围着那只不断寻找出口的老鼠。
没有谁还能继续假装地图出了错。
他们没有立即去找邓布利多。
这不是因为不信任校长,而是因为一旦离开房间,彼得便可能找到机会逃走。麦格教授不在办公室,斯内普则是他们最不愿带着一只身份未明的老鼠去见的人。
辛西娅建议先联系卢平。
哈利立即犹豫。
“他认识彼得。”
“所以他能确认彼得是不是阿尼马格斯。”赫敏说。
“也可能因为认识而无法保持判断。”辛西娅补充,“我们先不把斑斑交给他。只让他看地图、检测记录和笼子。”
这句话让哈利同意。
他们用一只坚固的猫头鹰笼暂时关住斑斑,又在外面加上三层锁。罗恩坚持自己抱着笼子。
卢平教授看见活点地图上的名字时,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他没有问地图从哪里来。也没有否认。
“斑斑在哪里?”罗恩把笼子抱得更紧。
“先告诉我们,彼得为什么会变成老鼠。”
卢平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动教室里的旧帘子。他看上去比列车上更加疲惫,像某个已经埋葬多年的部分突然被挖开。
最终,他说出了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彼得·佩迪鲁和自己少年时期的往事。
月圆夜。
尖叫棚屋。
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
以及四个人共同绘制的活点地图。
哈利只抓住一个名字。
“小天狼星是我父母的保密人。”
卢平闭了一下眼睛。“我们一直这样以为。”
辛西娅立刻察觉那句话里不正常的时态。“一直以为?”
卢平看着笼子里的老鼠。“詹姆和莉莉在最后时刻更换了保密人。”
“换成谁?”赫敏问。
答案已经在所有人面前。
彼得·佩迪鲁。
真相一下变得可怕而清晰。
彼得或许根本不是小天狼星的受害者。
他可能才是背叛波特夫妇的人。他制造自己的死亡,留下那根手指,让所有人相信小天狼星同时杀死了十二名麻瓜和自己,然后以老鼠的形态藏在一个忠于邓布利多的家庭里整整十二年。
哈利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下。“他害死了他们。”
笼中的斑斑开始疯狂撞击铁条。
罗恩的手也在抖。
赫敏脸色苍白,却仍然迫使自己问出最重要的问题:“怎么证明?活点地图本身是非法物品,一次由学生施展的检测咒也不足以让魔法部推翻案件。”
“让他变回来。”哈利说。
卢平伸手。
辛西娅先一步挡到罗恩和卢平之间,却没有拔出魔杖,也没有表现出怀疑教授会伤害他们。
“教授,我们需要邓布利多、麦格教授和一名与旧案没有私人关系的魔法部执法人员在场。”
卢平看着她。
她继续道:“如果现在由您强迫彼得恢复人形,他可以声称这是您为了替小天狼星翻案而设计的。即使我们知道不是,魔法部也会抓住这一点。”
这不是指责。
她只是把一个极可能发生的后果摆在卢平面前,也替他保留了接受建议的余地。
卢平慢慢收回手。“你说得对。”他用守护神联系邓布利多。
等待期间,哈利一直站在窗边。
他不看任何人。
辛西娅没有要求他冷静,也没有说事情终于出现转机。她知道,对哈利而言,这不是一项令人兴奋的调查突破,而是父母死亡的真相突然有了另一张脸。
她走到离他不远的位置。
既没有靠近到迫使他回应,也没有远到显得漠不关心。
“你可以恨他。”她说,“等人到齐以后,再决定要问什么。”
“我不想问。”
“那就先听他怎么撒谎。”
哈利转头看她。
辛西娅语气很轻,眼神却清醒。
“谎言也会留下能够证明的东西。”
这不是安慰。
她没有告诉哈利,一切都会好起来。
也没有许诺彼得一定会受到惩罚。
但那句话让哈利没有立刻砸开笼子。
他重新坐下,魔杖仍紧紧握在手里。
罗恩抱着笼子坐在另一边。
赫敏把所有记录重新按时间排列。
辛西娅守在门口。
四个人等待着成年人到来。
而笼中的老鼠第一次知道,自己藏了十二年的身份,已经再也回不到秘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