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雷鸟小姐有个小目标》明滟

29、队长、守门员与消失柜 六年级真正

　　六年级真正让哈利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高年级学生的，并不是N.E.W.T.课程，也不是邓布利多开始把关于伏地魔的秘密一件件摊到他面前，而是一枚在早餐桌上送来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徽章。
　　那天早晨猫头鹰刚刚飞过礼堂，哈利便从麦格教授寄来的信封里抖出了那枚红金相间的小徽章。他盯着上面的“C”看了几秒，第一反应竟然是麦格寄错了。罗恩比他反应快得多，一把抢过信重新看了一遍，确认上面确实写着哈利·波特，并且麦格教授明确要求他在本周六组织新学年的选拔。赫敏笑着祝贺，辛西娅则伸手把徽章从罗恩手里拿回来，替哈利别在校袍胸口，退开半步看了看，评价说他现在终于有合法理由在训练场上对别人指手画脚了。
　　哈利还没从“队长”这件事里适应过来，就听见她继续说：“不过如果你因为我是你女朋友就让我直接进队，我会看不起你。”
　　“我还没说让你进队。”
　　“很好。”
　　“你甚至还没告诉我你要参加。”
　　辛西娅正在给面包抹果酱，听见以后抬起头，像他刚刚问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当然参加。”
　　哈利这才意识到，她过去虽然一直对魁地奇表现出远超普通观众的兴趣，却从没有真正参加学院队选拔。三年级以后，她更多时间花在魔咒研究和他们那些越来越危险的事情上；四年级世界杯时她能够从爱尔兰追球手的一次交叉换位分析半天，去年哈利被乌姆里奇禁赛时，她甚至比他本人还愤怒，可她始终只是观众。现在六年级课程虽然更难，DA又暂时不必继续秘密活动，她显然终于决定自己下场。
　　“什么位置？”哈利问。
　　“追球手。”
　　这个答案倒完全不意外。辛西娅喜欢比赛里最复杂的部分，从来不认为抓住金色飞贼就等于整场比赛的全部。她看球时最容易真正激动的往往不是某个漂亮俯冲，而是三个追球手如何拉开防线、交换位置、迫使对手守门员提前移动。哈利以前曾经笑她看世界杯时比写魔咒笔记还认真，她当时的回答是魔咒失败通常可以再试一次，魁地奇一次错误传球可能立刻丢掉十分。
　　“所以我周六会去。”她说，“你正常选。”
　　罗恩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等等，那我呢？”
　　哈利看向他。
　　罗恩原本就是去年的守门员，只是状态一直不稳定，发挥好的时候确实很好，紧张起来却能把最简单的球漏过去。如今伍德早已毕业，安吉丽娜也离开学校，队里大半位置都要重选，罗恩显然很想继续留下，却又已经开始提前担心哈利会不会因为朋友关系反而对他要求更高。
　　事实证明，他担心得完全正确。

　　选拔那天，魁地奇球场挤得像某种不用买票的娱乐活动。
　　因为哈利现在既是“救世主”又是队长，来报名和围观的人比真正可能入选的多得多。有人飞得甚至不如一年级第一次上扫帚课，仍然坚持自己只是“今天状态不好”；还有两个低年级女生显然根本不是来选拔，只在哈利每次说话时笑。辛西娅坐在看台边绑头发，看了十分钟以后便提醒哈利，如果他继续让所有人一个个完整试飞，他们可能要在球场住到圣诞节。
　　哈利很快改变方法，先淘汰连基本控扫帚都不稳定的人，再分位置测试。罗恩的竞争对手里，最麻烦的是考迈克·麦克拉根。麦克拉根身体条件很好，扑球也确实快，而且从第一分钟起就不断向哈利解释自己为什么应该直接成为首发，顺便指出其他守门员每一次动作哪里有问题。辛西娅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低声对赫敏说如果守门员的工作包括在球门前发表演说，麦克拉根应该可以直接当队长。
　　真正开始扑球后，罗恩最初仍然紧张，前两个球甚至差点漏掉。哈利没有安慰他，只在下一轮开始前把球扔回去，说了一句：“别看观众，看球。”
　　罗恩瞪了他一眼。
　　然后第三个球扑住了。
　　第四个也扑住了。
　　当他不再不断确认别人怎么看自己以后，反应明显快起来。最后一轮连续五个射门，他挡住四个。麦克拉根同样扑住四个，却在最后一次因为坚持指挥击球手改变路线，反而没看见鬼飞球从自己右侧飞进去。
　　哈利最终选了罗恩。
　　麦克拉根对此极不满意，认为哈利偏袒朋友。哈利还没开口，辛西娅已经从旁边经过，十分礼貌地指出麦克拉根确实扑球很好，可他们选的是守门员，不是场上总指挥；如果以后球队增加“负责告诉另外六个人怎么打球”的位置，她一定建议哈利第一个通知他。
　　麦克拉根一时竟没找到可以继续争辩的方法。
　　罗恩看着他离开，忍不住对辛西娅说：“你有时候比直接骂人还厉害。”
　　“谢谢。”
　　追球手选拔则让哈利第一次发现，给辛西娅当男朋友和给辛西娅当队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她飞得非常好。
　　不是哈利那种近乎凭本能完成急停和俯冲的天赋型飞法，也不是金妮那种攻击性极强、敢直接从极小缝隙钻进去的风格。辛西娅最明显的优势是她几乎一直知道另外几个人在哪里。第一轮三对三，她自己只进了两球，却连续制造出四次真正有威胁的进攻；有一次甚至故意从中央持球逼近，等两名防守者同时向她收缩，才在最后一秒把鬼飞球从扫帚下方反手送给左翼队友。那名三年级学生自己都愣了一下，球已经落进手里，前方只剩完全来不及回位的守门员。
　　哈利在地面吹响哨子以后，忍不住问：“你故意的？”
　　辛西娅飞回来，头发已经被风吹得完全不像早晨整理好的样子。“不然呢？”
　　“你可以自己投。”
　　“两个防守都过来了，我为什么自己投？”
　　她说得像这件事根本不值得问。
　　哈利忽然想起世界杯营地里她认真分析爱尔兰追球手配合的样子，终于明白她这些年不是只在“喜欢看魁地奇”。她脑子里真的一直在学这种比赛。
　　最后入选的三名主力追球手是金妮、凯蒂·贝尔和辛西娅。
　　哈利宣布名单的时候故意没有看辛西娅。
　　等其他人已经离开球场，她才骑着扫帚慢慢落在他旁边。“所以是凭实力？”
　　“勉强。”
　　辛西娅挑眉。
　　哈利坚持了两秒，还是笑了。“你知道自己一定会进。”
　　“我觉得概率很高。”
　　“你刚才第三轮那个假动作不错。”
　　“哪个？”
　　“你明知道哪个。”
　　“队长可以描述清楚一点。”
　　哈利看见周围已经没人注意，伸手抓住她扫帚柄，把她连人带扫帚拉近一点。“就是让我差点以为你要自己投那个。”
　　辛西娅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队长在骚扰队员。”
　　“队员可以投诉。”
　　“向谁？”
　　“队长。”
　　她终于笑起来，伸手拍掉他的手，却在走开以前顺便很快亲了他一下。“那我决定内部解决。”
　　不远处正在收球的罗恩大声表示自己看见了。
　　辛西娅头也没回：“那就继续收球。”

　　第一次正式训练很快证明，哈利成为队长以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金妮和凯蒂都习惯主动进攻，辛西娅则天然倾向于组织传球，三个人技术并不冲突，却需要重新建立节奏。哈利最初试图把训练计划得非常详细，很快发现真正到了空中以后没人会按照纸上画的路线飞。辛西娅倒一点也不惊讶，训练结束后直接拿走他的战术板，把其中几条过于固定的路线擦掉，改成三个简单的触发条件：谁吸引两名防守、哪一侧出现人数优势、守门员什么时候提前移动。
　　哈利看着她改。“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
　　“从你画第三条固定路线开始。”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说？”
　　“你是队长。”
　　“现在呢？”
　　“训练结束了，我是女朋友。”
　　哈利发现这个身份转换对她非常方便。
　　不过新的打法确实有效。辛西娅并不是得分最多的追球手，金妮的直接突破更凶，凯蒂的经验也更稳定，可辛西娅让另外两个人都更容易得到空位。几次训练以后，哈利开始故意让她承担中路组织，自己则从找球手高度观察整体，偶尔吹停训练调整站位。罗恩也逐渐找回五年级后半段最好的状态，只要不去听看台上的评论，他扑球反应其实相当出色。
　　哈利很喜欢这种感觉。
　　飞行是这一年少数完全不需要考虑魂器、德拉科、斯内普或者伏地魔的事情。训练的时候辛西娅也不会问他最近梦到什么，她只会因为他吹哨太晚而抱怨追球手已经在空中多飞了三圈，或者和金妮争论刚才那个进球到底算谁助攻。有一次训练结束，哈利和她最后两个留在球场，辛西娅坚持刚才自己那次长传应该计入完整进攻贡献，哈利说魁地奇根本没有这种统计，她便非常认真地提议以后可以自己建立。
　　“你准备给魁地奇发明会计制度？”哈利问。
　　“统计不是会计。”
　　“听起来一样。”
　　辛西娅停下来，像是在考虑男友的知识面问题是否足以构成分手理由。
　　哈利抓住机会骑扫帚从她旁边冲过去。
　　辛西娅立即追上。
　　两个人最后根本没回更衣室，反而绕着空球场又飞了二十分钟。哈利的优势在急转和瞬间加速，辛西娅却很会预判他往哪里变向，有一次甚至提前切进内圈，逼得哈利从她扫帚下方翻过去。落地以后两个人都笑得喘不过气，辛西娅还没把头发重新绑好，哈利已经靠过去亲了她。
　　她身上还有飞行后的凉风气味，手套也没摘，手掌隔着皮革按在他后颈。这个吻比他们平时在城堡里匆匆找机会亲近时更自在，周围没有画像，没有罗恩，也没有麦格教授可能突然出现在走廊。分开以后哈利还靠得很近，辛西娅用额头碰了碰他，说如果每次训练都拖延二十分钟，他们作为队长和队员都会非常不专业。
　　“那下次不拖。”
　　“你说的。”
　　第二周他们又是最后离场。
　　辛西娅没有再提。

　　可霍格沃茨并没有因为魁地奇重新开始，就真的给他们一个只需要担心比赛的六年级。
　　凯蒂·贝尔出事是在第一次正式比赛前。
　　她从霍格莫德回来途中接触了一条被施加强烈诅咒的蛋白石项链，整个人被魔法直接抛向半空。如果不是同行学生只通过手套和包装间接接触，她很可能当场死亡。凯蒂最终被送往圣芒戈，而那条项链很快被确认是一件早就被博金—博克登记为危险物品的黑魔法古董。
　　哈利几乎当天就认定这和德拉科有关。
　　这一次辛西娅没有告诉他“没有证据所以别想”。
　　因为她也觉得时间太巧。
　　德拉科最近越来越焦躁，消失的次数越来越多，而项链的目标明显不是凯蒂本人。有人试图通过学生把危险物品送进霍格沃茨，最终目的地很可能是某位教授。
　　邓布利多。
　　四个人当晚便去找了麦格，没有私下追查。凯蒂接触项链的路线、霍格莫德酒吧、包装来源全部交给成年人调查，哈利则把自己对德拉科的怀疑明确告诉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仍然没有抓德拉科。
　　这让哈利第一次真正对他们已经存在的计划产生不耐烦。
　　“如果我们知道是他，为什么还让他继续？”
　　校长办公室里只有哈利、辛西娅和邓布利多。辛西娅没有替邓布利多解释，因为她也需要答案。
　　“因为我们知道的是汤姆给了他任务，”邓布利多说，“不是每一次具体行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项链证明德拉科正在变得绝望，也证明我们的监视还不够。”
　　“凯蒂差点死了。”辛西娅非常严肃。
　　“是。”邓布利多没有用“但她没有死”来缓和这件事。
　　这使哈利稍微冷静下来，却没有消除愤怒。
　　辛西娅问得更直接：“消失柜的线路为什么还没切？”
　　邓布利多告诉他们，那只柜子的连接目前仍未完全修复。他们一直通过极弱的标记魔法追踪结构变化，却不能靠得太近，否则德拉科会发现有人已经知道他的核心计划。真正的问题是，他正在尝试别的方法杀死邓布利多，而这些方法比消失柜更难预判。
　　“那么计划要改。”辛西娅说。
　　这一次，她的语气没有给多少商量余地。
　　原先他们把德拉科视为需要保护、同时可以继续观察的变量；现在变量已经开始危及无关学生。无论伏地魔需要他们相信什么，都不能用其他人的生命维持伪装。
　　邓布利多同意。
　　从第二天开始，所有进入学校的包裹增加针对诅咒物品的检查，斯内普也被要求更直接地接触德拉科。哈利被明确禁止独自追踪，而不是因为邓布利多不相信他的判断，而是因为德拉科如果发现哈利已经知道，反而可能被逼得更快采取危险行动。
　　哈利不喜欢。
　　可他接受了。
　　这大概就是过去两年和辛西娅的关系真正改变他的地方：接受一个计划，不再等于必须喜欢它。

　　与此同时，伏地魔的反应越来越明显。
　　最先变化的是食死徒的活动方式。
　　过去他们的行动虽然残酷，却仍然带有某种扩张意味：招募、威胁、攻击魔法部支持者，让所有人知道他正在回来。进入冬天以后，凤凰社却发现几支食死徒队伍开始频繁调查旧地点和古老家族财产，其中甚至包括早已没有战略意义的废弃宅邸。
　　邓布利多很快明白原因。
　　伏地魔开始检查魂器了。
　　他们不知道他已经确认到什么程度，却可以从行动推断：冈特旧宅和洞穴已经被重新访问，说明戒指与挂坠盒的消失被发现。随后，几名与古灵阁关系密切的纯血家族突然开始加强对金库的控制，莱斯特兰奇家尤其明显。
　　赫敏把这些消息放到桌上时，四个人几乎同时看向同一个词。
　　金杯。
　　“他知道有人在找。”罗恩说。
　　“但不知道我们知道几个。”辛西娅回答。
　　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优势。
　　伏地魔知道至少两个魂器被动过，却未必知道日记本早已让邓布利多识别出魂器逻辑，更不知道冠冕已经毁掉。他也不知道斯拉格霍恩交出了真正记忆。因此在伏地魔看来，邓布利多可能只是偶然找到几个藏匿点，也可能已经知道全部。
　　这种不确定性正在逼他犯错误。
　　他开始把纳吉尼留得更近。
　　开始监视古灵阁。
　　开始让食死徒调查邓布利多到底去过哪里。
　　甚至开始重新审视斯内普。
　　斯内普在一次凤凰社秘密会议后带来的消息尤其重要：伏地魔已经直接问过他，邓布利多最近是否调查过霍格沃茨内的古老遗物。
　　“他想到冠冕了。”赫敏说。
　　“不一定。”辛西娅摇头，“如果他真的确定冠冕有危险，他会直接回来拿。”
　　邓布利多赞同她的判断。伏地魔现在最可能处于一种极不舒服的状态：他怀疑每一个魂器，却又不能表现得过分关注任何一个，因为只要他亲自去某处，就可能告诉邓布利多下一个目标在哪里。
　　这也意味着他们不能立刻动金杯。
　　古灵阁现在已经被盯住。
　　谁先去，谁就暴露。
　　于是双方第一次围绕几个没有人公开说出口的物品，进入一种真正的等待。

　　圣诞节前，罗恩的状态突然又开始变差。
　　不是因为魂器。
　　是因为魁地奇。
　　第一场对斯莱特林的比赛临近以后，他重新陷入去年那种恶性循环：越想证明自己，越容易扑丢；越扑丢，越能听见看台上那些根本还没出现的嘲笑。训练里原本稳定的动作开始变形，甚至有一次把凯蒂受伤后临时补进来的追球手传回来的球直接漏进球门。
　　哈利作为队长试过鼓励。
　　没用。
　　辛西娅试过和他分析站位。
　　更没用，因为罗恩现在根本不是技术问题。
　　最后是哈利想起了福灵剂。
　　比赛当天早晨，他当着罗恩的面把什么东西滴进杯子。
　　罗恩看见了。
　　赫敏也看见了。
　　辛西娅坐在旁边，同样看见，却在哈利把瓶子塞回口袋时注意到液体根本没有真正倒出来。
　　她差点笑。
　　赫敏立刻准备抗议，辛西娅在桌下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先别说。
　　罗恩喝完整杯南瓜汁以后，整个人的状态果然完全变了。
　　不是药效。
　　只是他相信自己今天会赢。
　　比赛开始不到十分钟，辛西娅便知道这个办法成功了。
　　罗恩连续扑住三个球。
　　看台开始唱“韦斯莱是我们的王”，这一次歌词终于不是斯莱特林用来讽刺他的版本。格兰芬多士气一下被拉起来，金妮带球突破得越来越凶，辛西娅则开始故意降低自己的射门次数，把防线不断往中央吸。第三次她从右侧切进去时，两名斯莱特林追球手同时过来堵她，她甚至没有回头，鬼飞球已经从肩后飞向左侧。
　　金妮接住。
　　进球。
　　哈利在高处都忍不住朝她喊了一声。
　　辛西娅只是抬手朝他比了个非常得意的手势。
　　几分钟以后，她终于自己得分。不是大力远射，而是在守门员提前判断她会再次传给金妮以后，突然从极小角度把球送进最右边圆环。落地后罗恩坚持说这球完全是因为自己前面连续扑救给了进攻信心。
　　格兰芬多最后大比分获胜。
　　哈利也抓到了金色飞贼。
　　回到更衣室以后罗恩兴奋得几乎控制不住，直到赫敏终于忍无可忍，质问哈利为什么给队员使用福灵剂。
　　哈利把仍然几乎满着的小瓶放到桌上。
　　罗恩盯着它。
　　足足十秒。
　　“你没放？”
　　“没有。”
　　罗恩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慢慢变成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得意。
　　辛西娅正在解护腕，顺便说：“所以技术结论是，你最大的问题一直不是守门。”
　　罗恩看向她。“那是什么？”
　　“脑子。”
　　“谢谢。”
　　“不是智力。”她笑着补充，“是你太在乎别人觉得你会不会失败。”
　　赫敏本来还因为假福灵剂这件事不太满意，听到这里却没有反驳。
　　罗恩最后也没有。
　　因为今天他已经亲自证明了一次，如果他真的相信自己能扑住，很多球本来就能扑住。

　　比赛后的庆祝一直持续到很晚。
　　公共休息室里到处都是黄油啤酒、零食和不断重复讲述同一个进球的人。哈利作为队长被围了很久，等终于脱身时才发现辛西娅已经不在壁炉边。
　　他最后在通往女生寝室附近的窗台找到她。
　　辛西娅已经换掉球衣，头发还带着一点洗过以后没有完全干的潮气，她穿着宽松的针织衫，正坐在那里看弗雷德和乔治寄来的信。哈利走过去，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羊皮纸。
　　“喂。”
　　“今天结束工作了。”
　　“那是我的信。”
　　“现在不是。”
　　辛西娅抬头看他。“队长滥用职权？”
　　“比赛结束以后我是男朋友。”
　　她显然立刻认出了自己之前用过的话，笑了一下。“学得很快。”
　　哈利站在她两腿之间，手撑在窗台边。辛西娅没有再去抢信，只抬头看着他。
　　“你今天那球很好。”
　　“哪个？”
　　“别学我。”
　　“队长可以描述清楚一点。”
　　哈利没再和她争，低头亲了她。
　　大概因为刚赢完比赛，两个人肾上腺素飙升，都还带着一种没有完全散掉的兴奋。辛西娅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哈利靠近以后几乎把她整个挡在窗台和自己之间。吻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退开，辛西娅却没立刻松手，只用手指拨了一下他额前因为比赛一直乱着的头发。
　　“你今天抓飞贼也不错。”她说。
　　“只是不错？”
　　“勉强优秀。”
　　哈利又亲过去。
　　这次辛西娅笑着躲了一下，结果反而被他抱得更稳。最后两个人都有点喘，才终于停下来。
　　公共休息室另一侧传来罗恩非常响亮的声音：“我什么都没看见！”
　　辛西娅闭上眼睛。
　　哈利把额头埋到她肩边笑。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们开始第二轮的时候。”罗恩插话。
　　赫敏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罗恩。”
　　“我已经忍很久了！”
　　辛西娅终于从窗台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非常镇定地走回人群，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经过罗恩旁边时，她只说了一句：“下一次训练多加十个扑球。”
　　罗恩顿时不笑了。
　　哈利觉得这大概就是队长家属的真正权力。

　　然而，就在格兰芬多赢下第一场比赛以后不到一周，霍格沃茨又发生了一次袭击。
　　这一次是罗恩。
　　斯拉格霍恩准备送给邓布利多的一瓶蜂蜜酒被人下了毒。罗恩在他办公室里误喝以后几乎当场窒息，如果不是哈利从混血王子的教材里记得粪石能够应对多种毒素，他甚至撑不到庞弗雷夫人赶来。
　　辛西娅到医疗翼时，罗恩已经脱离危险。
　　赫敏坐在床边，脸色难看得吓人。
　　哈利站在另一侧，手里还攥着那块已经用过的粪石。
　　没有人需要再解释这意味着什么。
　　项链。
　　毒酒。
　　两个都以邓布利多为最终目标。
　　两个都差点杀死旁人。
　　辛西娅第一次真正开始怀疑，他们让德拉科继续自由行动的代价是不是已经过高。
　　那天晚上，五个人——邓布利多、斯内普、哈利、赫敏和辛西娅——重新检查了整个假死计划。斯内普确认德拉科越来越不稳定，却仍然拒绝他的直接帮助。消失柜修复已经接近完成，这反而意味着他们终于能够预测下一次真正的大行动。
　　辛西娅把自己重新设计的安全结构放到桌上。
　　计划不能再无限期等待。
　　如果德拉科下一次尝试通过消失柜引入食死徒，他们就让他成功。
　　但只成功到他们希望的程度。
　　柜子的另一端已经被做了极轻微的定位标记。食死徒一旦穿过，凤凰社会在霍格沃茨外围获得警报；学校里几个关键区域则提前加入看似普通、实际可以随时封闭的防护节点。真正知情的人仍然很少，以免伏地魔通过任何途径提前察觉。
　　而天文塔将成为最后舞台。
　　如果德拉科在那里真正面对邓布利多，他会得到一次选择。
　　如果他放下魔杖，斯内普将进入。
　　然后，全世界都会看见西弗勒斯·斯内普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
　　辛西娅负责的那部分已经越来越完善：邓布利多身上会提前建立一个隐藏的“假锚”，致命咒语触发时将他的表层魔力、心跳和生命信号全部拉入一个短暂的封闭状态，同时把真正维持生命的核心活动隔离在更深一层。庞弗雷夫人负责确认窗口，赫敏审核所有结构，斯内普只能使用预先约定的攻击形式，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哈利都可以发出取消信号。
　　哈利听完整个方案以后却问了一句：“如果斯内普真的必须对他施咒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
　　因为这正是计划最危险的部分。
　　假死必须骗过贝拉特里克斯那样的食死徒，甚至可能骗过伏地魔后来检查信息的方式。斯内普不能站在塔顶大喊一句明显提前排练的假咒语。
　　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我会用真正足以把他从塔上击落的魔力。”
　　辛西娅接着说：“所以我们不试图让攻击变假。我们让结果改变。”
　　这正是整个方案的核心。
　　不是制造一记假的攻击。
　　而是承认攻击会发生，再把它最致命的后果引到已经准备牺牲的结构上。
　　理查德的断路器。
　　辛西娅的分段盾。
　　从三年前那枚会把诅咒转移给最近布莱克成员的黑宝石，到冈特戒指前险些失控的联系，再到现在，他们终于把这个思路推到了极端。
　　让一个真正的致命事件发生。
　　但不给它抵达真正目标的路径。
　　邓布利多看着那张已经被五个人反复修改的计划。
　　“那么，”他说，“我们准备好了。”
　　辛西娅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他说这句话就默认事情已经结束。
　　她把羊皮纸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递给哈利。
　　“最后检查。”
　　斯内普显然仍然觉得让哈利做最终外部检查是一件极其令人恼火的事。
　　哈利却认真看完了。
　　很久以后，他才点头。
　　“可以。”
　　没有一个人拥有全部控制权。
　　这一次，即使是邓布利多，也不行。
　　而在城堡另一端，德拉科·马尔福正把一只苹果放进已经修复的消失柜。
　　几秒以后，它消失了。
　　当柜门再次打开时，苹果重新出现。
　　完好无损。
　　德拉科盯着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乎接近解脱的表情。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瞬间，辛西娅放在书包最深处的一枚细小银片亮了起来。
　　只有一下。
　　她低头看见。
　　随后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哈利。
　　哈利只看她的表情便明白了。
　　消失柜修好了。
　　他们等了大半年的那一夜，终于开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