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雷鸟小姐有个小目标》明滟

28、混血王子的捷径 六年级开始

　　六年级开始的时候，哈利第一次觉得霍格沃茨像一座知道战争已经来了、却仍然坚持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上课的城堡。
　　学校周围增加了新的防护。霍格沃茨特快抵达以后，学生必须经过更严格的行李检查，城堡入口附近多了魔法部安排的安全措施，麦格教授在开学宴前便提醒所有人不要擅自离校，也不要接受来源不明的物品。过去一年里还在争论伏地魔是否真的回来的家长，如今开始反过来给孩子寄护身符、防诅咒手套和各种效果可疑的家庭防御用品。弗雷德和乔治的店因此生意好得惊人，他们原本只打算卖恶作剧商品，后来开发出的防护帽、盾牌斗篷和快速黑暗粉反而接到了魔法部的大订单。
　　辛西娅对此既高兴又有一点不满意，因为乔治在信里把他们共同改进过的某款群体盾牌节点称为“埃尔维斯女士复杂得令人头痛的安全版本”，而弗雷德又在下面补充“但确实不容易炸到自己”。她把信给哈利看的时候，哈利认为这是双胞胎能够给出的最高技术评价。
　　真正让六年级和以前不同的，还是课程。
　　O.W.L.成绩出来以后，四个人第一次不再拥有完全相同的课表。赫敏的成绩几乎毫无悬念，辛西娅也顺利进入自己想选的所有N.E.W.T.课程；罗恩和哈利则在确认斯拉格霍恩接手魔药课以后，才发现事情出现了意外的转机。
　　斯内普过去要求想继续学习N.E.W.T.魔药的学生必须在O.W.L.取得“O”，哈利和罗恩都只有“E”，所以两人压根没有购买六年级教材。可斯拉格霍恩的标准宽松一些，第一堂课前麦格教授便告诉他们，只要得到“E”就可以继续。
　　罗恩听完高兴了大约十秒。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没有书。
　　哈利也没有。
　　于是两个人第一堂课只能从斯拉格霍恩的旧储物柜里借教材。
　　哈利拿到的是一本已经被使用得很厉害的《高级魔药制作》。封皮边缘磨得发白，书脊快要脱落，里面几乎每一页都有墨水写下的修改。最开始他还以为这只是某个不爱惜教材的前任学生留下的笔记，直到斯拉格霍恩要求全班配制活地狱汤剂，他才发现这些字似乎不只是随便乱写。
　　辛西娅的位置就在他旁边。
　　斯拉格霍恩允许学生自己选择搭档以后，她本来准备和赫敏坐一桌，哈利却把自己的旧教材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你看这个。”
　　辛西娅低头。
　　课本正文写着把瞌睡豆切碎以后加入坩埚，而旁边有一行很小的字：
　　不要切。用银刀侧面压碎，汁更多。
　　她又往后翻了两页。
　　另一处要求顺时针搅拌十二次，旁边被人改成了：
　　七次顺时针，一次逆时针。重复。
　　辛西娅挑了一下眉。
　　哈利很熟悉这个表情。这意味着她感兴趣了。
　　“试不试？”他问。
　　如果换成赫敏，他很清楚自己会先得到至少五分钟关于教材标准流程、未知注释来源和实验安全的讨论。并不是赫敏没道理，而是哈利已经能够想象完整过程。
　　辛西娅却只是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
　　“为什么不试？”
　　哈利笑了。
　　“我就知道。”
　　“先做小剂量尝试。”她补充，“捷径可以走，爆炸没必要，我不想继承西莫得能力。”
　　他们迅速把坩埚里的材料量减到能够观察变化的程度。哈利按书上批注的方法压碎瞌睡豆，刀背刚落下，大量汁液便立刻渗出来，比赫敏按照教材切出来的多得明显。辛西娅拿玻璃棒蘸了一点，确认没有异常反应以后示意他继续。
　　第一次七次顺时针、一次逆时针以后，药液颜色便明显变浅。
　　哈利看向她。
　　辛西娅也看向他。
　　这一次两个人都不需要说话。
　　有效。
　　于是他们直接把整个坩埚按照批注重新处理。
　　不到半节课，哈利的活地狱汤剂便已经从原本浑浊的紫色逐渐变成极淡的丁香色，最后近乎透明。辛西娅没有接管操作，只不断把书翻到下一处修改，看那些笔记究竟改变了哪一步。越看，她越确定这不是一个学生简单记录“老师说过什么”。
　　这些修改者真的理解魔药。
　　有些只是提高材料利用率，有些改变搅拌方向，有些则直接纠正课本里为了方便教学而采用的低效率步骤。更有趣的是，那个人几乎从不解释为什么，只写结果。
　　“他很自信。”辛西娅低声说。
　　哈利正在压最后一颗豆子。“你怎么知道是男的？”
　　“我不知道。”辛西娅把书合上一点，“我说的是写字的人。”
　　哈利把封面翻过来检查，什么也没找到。再翻到后面时，一行字终于出现在书页底部：
　　本书属于混血王子。
　　哈利念了一遍。
　　“混血王子？”
　　辛西娅凑过去看。
　　这个名字既不像真名，也不像普通学生会写在教材上的所有权标记。她第一反应不是“危险”，而是觉得颇有意思：“至少比‘六年级魔药学生’有辨识度。”
　　“你不觉得奇怪？”
　　“当然奇怪。”她说，“奇怪和不能用不是一回事。”
　　赫敏刚好在他们另一侧听见这句，转头便看见那本布满笔记的旧教材。
　　她的表情立刻变了。
　　“你们在按照别人写在旧课本上的方法做？”
　　哈利甚至有点想笑，因为事情发展和自己预测得几乎一模一样。
　　“有效。”
　　“这不是重点。”
　　辛西娅从坩埚里舀了一小勺药剂，示意赫敏看颜色。“有效至少是其中一个重点。”
　　赫敏当然承认他们的药剂状态很好，但她仍然认为不能因为几条批注看起来有用，就默认整本书都安全可靠。谁知道写这些笔记的人是谁？谁知道某些修改会不会在更复杂的药剂里导致危险？而且如果这是考试，他们显然不能依靠一本别人替他们改好的教材。
　　辛西娅倒完全同意最后一点。
　　“所以我们应该知道为什么它有效。”
　　赫敏停了一下。
　　辛西娅已经拿过一张羊皮纸，把教材原步骤和批注步骤并排写下来。“如果只是照着抄，确实没什么意思。但如果他的改法每次都稳定，我们可以反推他改了什么。比如压碎瞌睡豆显然是为了更多释放汁液，搅拌方向改变可能影响药液内部循环。找到规律以后，这就不是作弊，是现成实验数据。”
　　赫敏仍然皱着眉。
　　可她明显已经从“立刻停止”进入了“我要证明这本书哪里不可靠”的状态。
　　哈利觉得这已经是重大胜利。
　　斯拉格霍恩就在这时走到他们桌前。
　　他看了一眼坩埚，脸上原本随意的笑容立即认真起来。全班只有哈利这锅药剂达到了他要求的透明状态，甚至比赫敏那锅还稍微纯净一些。他兴奋地把其他学生叫过来，宣布哈利显然继承了莉莉·伊万斯在魔药方面的天赋。
　　哈利听见母亲的名字时怔了一下。
　　辛西娅却注意到了另一个信息。
　　莉莉擅长魔药。
　　她把这件事记下来，没有在斯拉格霍恩面前追问。
　　课程最后，哈利凭借最成功的活地狱汤剂拿到了那瓶福灵剂。
　　一小瓶金色液体在手里晃动时，罗恩看他的表情像他刚从课堂上赢回一箱金加隆。赫敏显然认为这个奖励更加证明了整件事的不公平，却没有真的要求哈利退回去。辛西娅则盯着瓶子看了一会儿，评价真正令人危险的可能不是这本书，而是给十六岁学生一瓶能让人几小时内极度幸运的药水。
　　“你想喝？”哈利问。
　　“不。”
　　“为什么？”
　　“我怕喝完以后决定去赌场。”
　　罗恩立刻表示如果真有这种风险，他愿意代为保管。
　　赫敏把瓶子从他手边推远了。

　　那本书从此几乎变成了哈利和辛西娅共同的实验项目。
　　严格来说，它仍然属于哈利，因为是他从储物柜拿到的，而且“混血王子”显然只写了一本；可哈利根本没有想过把内容藏起来。他每次发现新批注，第一反应就是把书推到辛西娅面前。有时候是在魔药课上，有时候是在公共休息室，有时甚至是晚饭以后两个人本来准备去散步，结果辛西娅看到页角一个奇怪的咒语，两人便干脆坐在空教室里研究半个小时。
　　赫敏对此非常不赞成。
　　最让她不满意的并不是他们使用魔药笔记，而是书页空白处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王子自创的咒语。
　　闭耳塞听。
　　倒挂金钟。
　　还有一些只写了咒语名称，却完全没有效果说明。
　　辛西娅第一次看到这些时，态度反而比面对魔药笔记谨慎得多。
　　魔药至少能够在加入人体以前观察状态，未知咒语却可能直接作用于目标。她明确告诉哈利，没有效果说明的东西不能对人试。
　　哈利拿魔杖指向墙上的靠垫。
　　“那对这个？”
　　“可以。”
　　闭耳塞听的效果很好。
　　靠垫当然没有任何变化，可赫敏站在几步外立刻发现自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辛西娅迅速解除，然后又重复测试了几次距离，发现这是一种局部听觉干扰咒，而且施法很简短，很适合不希望附近人听见谈话的时候使用。
　　哈利很满意。
　　“有用吧？”
　　“非常有用。”
　　赫敏坐在旁边，语气冷冷地提醒：“我们仍然不知道是谁发明的。”
　　辛西娅点头。“所以记录来源未知。”
　　“这不是我想表达的重点。”
　　“我知道。”
　　哈利忍着笑。
　　赫敏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三个人在这件事上的差别越来越明显。赫敏认为未知来源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优先解决的风险；辛西娅则认为未知来源意味着需要验证，而不是自动放弃；哈利最简单——只要一个方法已经证明有效，他就看不出为什么非要因为它不在印刷教材里而假装没看见。
　　罗恩对此总结得最准确：“赫敏觉得应该先知道是谁写的，再决定能不能用；辛西娅觉得先看能不能用，用完再查是谁；哈利已经用完了。”
　　这句话让赫敏沉默了足足五秒。
　　因为完全正确。
　　但辛西娅并没有因此把王子当作某种神秘导师。
　　恰恰相反，她越来越想知道写书的人是谁。
　　其中某些批注很精巧，甚至有一种她非常熟悉的思维方式：不接受教材给出的步骤只是因为“大家一直这么做”，而是不断寻找更短、更有效的路径。可另一些东西却有明显不同的气质。倒挂金钟本身不致命，却带有很强的羞辱性；还有几个咒语被写在书页极深的位置，旁边甚至带着类似“用于敌人”的警告。
　　一个人能写出极其精确的魔药改进，也能设计明显不是为了课堂使用的攻击魔法。
　　这让辛西娅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他不是一个单纯的优等生。”她有一天对哈利说。
　　那天两个人坐在格兰芬多塔楼窗边。外面正在下雨，赫敏和罗恩去了图书馆，王子的课本摊在他们中间。
　　“为什么？”
　　“优等生通常会证明自己比课本做得更好。”辛西娅翻过一页，“这个人不像。他看起来根本不在乎老师会不会知道。他只是嫌现有方法不好用，所以自己改。”
　　哈利想了一下。“听起来有点像你。”
　　辛西娅抬头。
　　“哪里像？”
　　“你也会嫌课本写得不好。”
　　“我会解释为什么。”
　　哈利看了一眼书页。“所以他比你懒。”
　　“这个结论可以接受。”
　　哈利笑着把书拿回来，却发现辛西娅仍然盯着那行“混血王子”。
　　“你是不是很想找到他？”
　　“有一点。”
　　“为什么？”
　　辛西娅靠回窗边。“因为我想知道他后来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哈利没有立即回答。
　　这句话其实也是他喜欢这本书的原因之一，只是他此前没有这样想过。那个陌生人曾经也是霍格沃茨学生，也坐在某间魔药教室里修改课本，发明咒语，把自己的名字藏在一本旧教材里。现在这些东西隔着很多年落到哈利手里，竟然仍然比新版教材更好用。
　　像是在和一个从未见过的人隔着时间合作。
　　“也可能已经死了。”哈利说。
　　“战争里确实有可能。”
　　“也可能是食死徒。”
　　辛西娅没有因为这个猜测不舒服，只点了点头。“也有可能。”
　　哈利看她。“如果是呢？”
　　“那这些笔记还是有效。”
　　这个回答非常辛西娅。
　　她从来不认为一个人后来做了坏事，就意味着他以前写下的每一个魔药公式都会因此失效。真正需要判断的是哪些东西能够使用、哪些东西反映了危险，以及使用它们的人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哈利忍不住笑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先给你看，不是先给赫敏。”
　　辛西娅也笑了。“我知道。”
　　“她会没收。”
　　“她不会。”
　　“会。”
　　“她会尝试说服你主动交出来。”
　　“更糟。”
　　辛西娅终于笑出声。
　　哈利趁她低头的时候把书从两个人中间抽走，身体也跟着挪近了一点。辛西娅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却没有让开，只问他是不是终于准备继续复习魔药。
　　“不是。”
　　“那你拿书干什么？”
　　“它挡着了。”
　　辛西娅还没来得及问挡着什么，哈利已经亲下来。
　　她很快明白。
　　书确实挡着。
　　六年级开始以后，他们见面的时间反而比五年级少了一点。课表不同，邓布利多又开始单独叫哈利去看更多关于汤姆·里德尔的记忆，辛西娅则一部分时间跟赫敏研究魂器残余结构，另一部分还得处理弗雷德和乔治不断寄来的产品问题。于是这种在公共休息室终于没人的晚上变得格外值得利用。
　　哈利把王子的教材随手放到旁边。
　　辛西娅一只手还压着自己刚才写的笔记，另一只已经搭到他肩上。最初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吻，后来哈利明显没有准备马上结束。辛西娅向后靠进窗边软垫里，他便跟着靠近一些，手扶在她腰侧。她的头发被压在肩后，哈利伸手替她拨出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耳边，顺手揉了揉她发烫的耳垂。

　　他们最后还是被赫敏和罗恩回来的声音打断。
　　赫敏走进公共休息室，看见的是两个人已经非常正常地重新坐好，唯一可疑之处是哈利手里的书上下拿反了。
　　她看了一眼。
　　没有评价。
　　罗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
　　“你书——”
　　赫敏一脚踩在他鞋上。
　　罗恩立刻闭嘴。
　　辛西娅若无其事地从哈利手里把书转正，继续看刚才那条批注。
　　哈利觉得自己最好不要看任何人。

　　混血王子的课本很快带来了第二个意料之外的结果。
　　斯拉格霍恩越来越喜欢哈利。
　　这本身并不难理解。哈利是莉莉·波特的儿子，是打败伏地魔又亲眼见过他复活的人，也是如今魔药课里表现最突出的学生之一。斯拉格霍恩几乎立刻开始邀请他参加自己的小型聚会。
　　辛西娅也收到邀请。
　　她对所谓“鼻涕虫俱乐部”比哈利有兴趣一点，却不是因为享受被挑选。她更想观察斯拉格霍恩究竟怎样选择学生。他喜欢著名姓氏，却并不只喜欢纯血；他也喜欢真正有才能的人，尤其喜欢那些未来可能进入重要位置、让他多年以后能够说一句“那孩子当年是我的学生”的年轻人。
　　赫敏也被邀请，理由完全是成绩优秀。
　　金妮则因为一次在火车上极其漂亮的蝙蝠精咒被斯拉格霍恩看中。
　　这让辛西娅对他稍微多了一点好感。
　　至少他确实能够识别能力。
　　可每当话题接近汤姆·里德尔，他都会出现同样的变化。
　　不是恐惧。
　　是羞耻。
　　辛西娅看得越来越清楚。
　　斯拉格霍恩害怕的并不只是伏地魔会杀他。他更害怕别人知道，他年轻时曾经给汤姆·里德尔某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邓布利多需要的那段真实记忆，就藏在这种羞耻后面。
　　于是十月的一次校长办公室谈话结束后，邓布利多终于正式把任务交给哈利。
　　不是辛西娅。
　　哈利有些意外。
　　辛西娅却没有。
　　斯拉格霍恩喜欢她，也愿意和她谈魔法，但真正能够触碰那段记忆的人很可能只有哈利。不是因为他更擅长说服，而是因为莉莉。
　　斯拉格霍恩喜欢过莉莉。
　　也为她的死亡真正感到遗憾。
　　“所以我要利用我妈妈？”哈利问。
　　邓布利多没有把这个问题包装得更好听。“某种意义上，是。”
　　哈利明显不喜欢。
　　辛西娅坐在旁边，想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别利用。”
　　哈利转头看她。
　　“让他自己选择要不要因为她做一次正确的事。”
　　邓布利多看了辛西娅片刻。
　　然后点头。
　　这和强迫一个人交出秘密并不一样。
　　他们需要斯拉格霍恩的记忆。
　　但那段记忆最终应该由斯拉格霍恩自己给出来。
　　哈利把那瓶一直没动过的福灵剂放在手里转了一圈。
　　混血王子的书帮助他赢得了它。
　　如今这瓶金色药水或许会帮助他们获得另一样东西。
　　关于伏地魔究竟把灵魂分成了多少份的答案。
　　而在哈利身边，那本破旧的《高级魔药制作》仍然安静地躺在桌上。
　　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主人是谁。
　　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福灵剂真正被打开，是在十一月一个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晚上。
　　哈利原本已经失败过两次。第一次，他试图在斯拉格霍恩办公室里旁敲侧击地提起汤姆·里德尔，结果对方立刻把话题转向魁地奇；第二次更糟，斯拉格霍恩显然察觉邓布利多在背后推动这件事，之后整整一周都没有再单独邀请哈利。赫敏认为他们需要重新设计方法，辛西娅却越来越觉得设计得越精确越容易失败，因为斯拉格霍恩真正防备的并不是问题本身，而是任何让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取证”的谈话。
　　于是哈利终于拿出了那瓶从第一节魔药课赢来的金色液体。
　　“全部喝？”罗恩问。
　　“当然不。”赫敏立刻回答，“那么小一瓶是十二小时剂量——”
　　辛西娅已经从哈利手里拿过瓶子，看了看刻度。“喝一点就够了。我们又不是准备今晚顺便推翻魔法部。”
　　哈利喝下第一口以后，最大的变化并不是突然知道该做什么，而是他忽然觉得一切都会顺利。原本已经排好的计划在那一刻全部显得多余。他甚至不想直接去找斯拉格霍恩，只觉得自己应该先去海格那里。
　　赫敏对此完全无法理解。
　　辛西娅却没有阻止。
　　“去吧。”
　　哈利看她。“你不问为什么？”
　　“你现在喝的是福灵剂。我要是还要求你严格执行我们原来的计划，那喝它干什么？”
　　赫敏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气，显然认为这句话在逻辑上无法反驳，却仍然令人恼火。
　　结果证明辛西娅是对的。
　　海格那天正准备埋葬阿拉戈克，而斯拉格霍恩恰好在听说一只巨型八眼蜘蛛死亡以后，对它珍贵的毒液产生了强烈兴趣。哈利几乎没费力气便把他带去了海格的小屋。辛西娅没有跟过去。她很清楚，斯拉格霍恩在哈利面前谈起莉莉时会比有第三个人在场更容易失去防备，哪怕那个第三个人也是他喜欢的学生。
　　那天夜里，哈利很晚才回来。
　　公共休息室已经没有别人。辛西娅坐在壁炉旁等他，原本在看一本书，听见画像洞打开便立刻抬起头。哈利什么也没说，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
　　银白色记忆在里面缓缓旋转。
　　辛西娅合上书。
　　“他给了？”
　　哈利点头。
　　直到坐下来以后，他才把事情说完整。斯拉格霍恩喝了很多酒，也谈了很多莉莉。他说莉莉聪明、讨人喜欢，而且有一种让人很难不希望她未来过得很好的能力；后来他承认自己这些年一直不敢面对那段记忆，因为如果汤姆·里德尔后来真的依靠他当年解释的知识制造了魂器，那么他总觉得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参与了伏地魔的诞生。
　　哈利没有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
　　他只是告诉斯拉格霍恩，伏地魔已经杀死了莉莉。如果他真的在乎她，就不要让自己因为羞耻继续帮助杀她的人隐藏答案。
　　然后斯拉格霍恩把记忆交了出来。
　　辛西娅听完以后安静了一会儿。“这比骗他好。”
　　“我也觉得。”
　　“邓布利多可能本来就希望你这么做。”
　　“我现在越来越不喜欢发现他预计到了什么。”
　　辛西娅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吧。”
　　“现在？”
　　“你觉得我们拿到这个以后今晚睡得着？”
　　哈利想了想。
　　“不能。”
　　半小时以后，他们四个已经站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里。
　　真正的记忆与之前那段被斯拉格霍恩篡改过的版本差别并不大。正因为如此，才更加令人不安。年轻的汤姆·里德尔仍然坐在斯拉格霍恩身边，语气礼貌、谦逊，像一个纯粹因为学术好奇而提问的优秀学生。他问魂器是什么，问灵魂是否能够分裂多次，最后终于说出那个真正被掩盖的问题。
　　如果不是一个呢？
　　他提到了七。
　　七是最有魔力的数字。
　　斯拉格霍恩当场被吓住，告诉他把灵魂撕裂两次以上已经是极其邪恶的想法，更不用说故意制造六个魂器，让灵魂最终成为七部分。记忆里的汤姆却并没有露出恐惧。他只像终于验证了某个长期思考的问题，随后恢复成那个礼貌、出色、让教授喜欢的学生。
　　记忆结束以后，办公室里很久没人说话。
　　赫敏最先把数字写下来。
　　“六个魂器，加上伏地魔本人。”
　　邓布利多点头。“这是他的意图。”
　　哈利立即看向他们已经列出的清单。日记、挂坠盒、戒指、冠冕，四件已经毁掉；赫奇帕奇金杯几乎确定是第五件。按照六个魂器计算，还应该再有一个。
　　罗恩皱起眉。“所以只剩两个？金杯加一个未知？”
　　“如果汤姆最终确实执行了最初计划。”邓布利多说。
　　辛西娅却没有因为这个数字明显缩小而放松。她已经盯着“六个魂器”看了很久。“他可能中途改变过。”
　　“有可能。”
　　“而且我们不能只数已知物品。”赫敏也反应过来，“必须确认他每一次谋杀与魂器制造的时间。”
　　邓布利多显得满意，却没有马上回答。他们接下来花了近一个小时重新排列汤姆·里德尔人生里的关键节点。日记很早，戒指来自冈特家，赫奇帕奇金杯和斯莱特林挂坠盒来自赫普兹巴·史密斯，拉文克劳冠冕则很可能在他离开霍格沃茨后取得。剩下最后一个目标，按照伏地魔的性格，应该同样具有特殊意义。
　　“格兰芬多的遗物？”罗恩问。
　　“他曾经可能想过。”邓布利多说，“但没有证据显示他获得过格兰芬多宝物。”
　　“那就可能不是物品。”辛西娅说。
　　哈利抬头。
　　这个想法第一次真正进入房间。
　　魂器需要一个容器，但没有任何规则要求容器必须是古董。
　　“活物？”赫敏问。
　　邓布利多看着他们。“我一直认为这是可能的。风险很高，因为活物会死亡，却非常符合汤姆后期越来越依赖某些特殊魔法生物的习惯。”
　　哈利脑子里几乎立刻出现一个形象。
　　巨大的蛇。
　　纳吉尼。
　　伏地魔复活以后很少让那条蛇离开自己。
　　辛西娅也想到了。她没有说“确定”，只在清单最后写下：
　　纳吉尼——高度怀疑。
　　这样一来，六个位置似乎全部齐了。
　　可哈利心里仍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邓布利多也没有宣布问题已经解决。
　　他只是看着那张清单，过了很久才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按照六个魂器进行行动，但永远保留一种可能——汤姆没有完全按照他少年时代的计划执行。”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知道伏地魔“不死”的规模。
　　也第一次觉得终点似乎可以数出来。

　　伏地魔比他们想象中更晚发现魂器出了问题。
　　不是因为魂器被毁时他会感到疼痛。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日记毁掉的时候，他不知道；挂坠盒和冠冕消失时，他也没有突然在某个瞬间意识到灵魂少了一块。魂器制造本身已经把他的灵魂切割得过于严重，那些被分出去的碎片并不是可以随时感应的手指。
　　真正让他开始检查，是神秘事务司的失败。
　　哈利没有掉进他的陷阱。
　　凤凰社提前埋伏。
　　邓布利多甚至利用整场行动把一批核心食死徒送进了拘押体系。
　　这意味着有人比他预计的知道得更多。
　　几周以后，伏地魔去了海边的洞穴。
　　那里原本是他最满意的藏匿点之一。幼年时他曾经带两个孤儿院孩子来到那里，并让他们经历某些从此不愿谈起的事情；成年以后，他把斯莱特林挂坠盒放回这个属于自己过去的地方，用血、魔药和阴尸保护。它不只是一个藏东西的洞穴，而是他给自己的纪念碑。
　　湖仍然存在。
　　阴尸仍然沉在水下。
　　石盆却空了。
　　那一刻，伏地魔没有立刻愤怒。
　　他站在那里很久。
　　随后去了冈特旧宅。
　　戒指也不见了。
　　这一次，屋里的东西真的开始碎裂。
　　墙壁、家具和已经腐朽的门框在无声的魔力冲击里炸开。伏地魔不是因为失去了两个古董而愤怒，而是第一次意识到有人知道了他真正认为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的秘密。
　　邓布利多。
　　只能是邓布利多。
　　可他不知道邓布利多究竟知道多少。
　　他不知道日记是否让邓布利多推断出魂器，也不知道挂坠盒与戒指究竟是谁找到的，更不知道霍格沃茨里的冠冕已经被毁。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这种不确定性。他一直依靠别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获得优势，如今却第一次发现，秘密可能已经被另一个人打开，而他甚至无法判断门开到了哪里。
　　于是他开始保护剩下的东西。
　　赫奇帕奇金杯仍然留在莱斯特兰奇家族位于古灵阁的金库。贝拉特里克斯已经被捕，可金库的血缘权限仍然存在，而且伏地魔对古灵阁深层金库的保护仍然抱有高度信任。他没有亲自去取——任何突然的移动反而可能暴露目标——只是通过仍在外面的食死徒加强监视。
　　纳吉尼则几乎不再离开他身边。
　　至于霍格沃茨里的冠冕，他没有立即冒险返回学校。
　　他仍然相信那件东西安全。
　　这是他的第三个错误。

　　与此同时，马尔福庄园里发生了另一件事。
　　纳西莎·马尔福跪在伏地魔面前时，德拉科站在她身后。
　　卢修斯已经因为神秘事务司失败被捕。过去那个在魔法部有关系、有钱、有地位、总能替儿子解决大部分麻烦的父亲突然消失以后，德拉科在一个夏天里瘦了很多。他仍然穿得很好，头发也仍然整齐，可脸上已经没有过去在霍格沃茨走廊里那种毫无代价的傲慢。
　　伏地魔给了他一个任务。
　　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根本不是信任。
　　这是惩罚。
　　卢修斯失败了，所以他的儿子将承担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德拉科成功，伏地魔得到邓布利多的死；如果失败，马尔福家将继续为卢修斯的无能付代价。
　　纳西莎也知道。
　　所以她去找了斯内普。

　　斯内普仍然能够站在伏地魔身边，本身就是这一年最危险的一场戏。
　　神秘事务司之后，伏地魔第一次真正怀疑过他。
　　邓布利多知道得太多，而斯内普长期留在霍格沃茨。如果魂器秘密已经泄露，一个自然的问题便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到底知道多少？
　　斯内普给出的答案极其有限。
　　他承认邓布利多一直在调查汤姆·里德尔的过去，也承认校长近年来对某些旧魔法物品表现出异常兴趣，但他把这些描述成邓布利多对“永生手段”的猜测，而不是已经确认的魂器行动。他甚至主动告诉伏地魔，哈利·波特和辛西娅·埃尔维斯曾经参与一些异常物品调查——这并不是秘密，乌姆里奇时期已经有足够多人知道他们与邓布利多关系密切——但斯内普声称自己无法进入那个小圈子的核心。
　　这种回答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包含足够多的真话。
　　伏地魔可以确认邓布利多确实调查过他的学生时代，可以确认辛西娅的母亲长期处理黑魔法遗留物，也可以确认哈利与邓布利多关系特殊。斯内普没有试图否认这些，而是把真正重要的部分藏在事实之间：他没有说冠冕已经毁掉，没有说戒指已经被安全处理，也没有说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七”这个数字。
　　更重要的是，伏地魔仍然需要他。
　　邓布利多重新回到霍格沃茨以后，斯内普是伏地魔能够长期留在校内、又足够接近校长的最高价值棋子。只要伏地魔还认为邓布利多掌握了自己的秘密，他就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不能轻易丢掉这枚棋。
　　于是斯内普活了下来。
　　而且被要求继续证明忠诚。
　　纳西莎来求他保护德拉科时，这个证明机会正好出现。
　　贝拉特里克斯并不信任斯内普。她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躲在霍格沃茨，为什么伏地魔复活时没有第一时间回归，又为什么邓布利多至今仍然相信他。斯内普的回答几乎和过去一样冷静：正因为邓布利多相信，他才有价值；如果他早早暴露自己，伏地魔现在得到的只会是一具毫无用途的尸体，而不是一个能够进入校长办公室、参加教师会议、观察波特的间谍。
　　这些都是真的。
　　只是方向完全相反。
　　纳西莎最后提出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如果德拉科无法完成任务，斯内普替他完成。
　　斯内普答应了。

　　“你答应了什么？”
　　邓布利多听完以后，办公室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令人不舒服的安静。
　　斯内普站在窗边，脸色比平常更加阴沉。“如果马尔福无法杀死你，我来做。”
　　哈利不在。
　　辛西娅也不在。
　　这是只有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谈话。
　　“牢不可破的誓言？”
　　“是。”
　　邓布利多看了他很久。“那么我们必须让它成立。”
　　斯内普的表情一下变得更加难看。“你没有戒指诅咒需要我替你解决。你现在甚至健康得令人烦躁。”
　　“我很感激你的医学评价。”
　　“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不是。”
　　邓布利多从桌后站起来。
　　原著里那场计划建立在一个简单事实之上：戒指的诅咒已经杀死邓布利多，只是斯内普把死亡延后了。所以让斯内普最终杀死他，既能避免德拉科真正完成谋杀，也能巩固斯内普在伏地魔身边的地位。
　　现在那个前提已经不存在。
　　辛西娅在冈特旧宅切断联系，让邓布利多避免了那条注定坏死的手臂，也避免了只剩一年寿命的结局。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再照搬原来的答案。
　　却不意味着伏地魔给出的局面失去利用价值。
　　“汤姆现在开始怀疑我知道魂器。”邓布利多说，“如果我继续公开行动，他会不断改变藏匿方式，也会越来越谨慎。更重要的是，只要我还在霍格沃茨，他就永远不会完全相信你。”
　　斯内普盯着他。“所以？”
　　“所以也许阿不思·邓布利多需要死。”
　　斯内普沉默了很久。
　　“假死？”
　　“是。”
　　这一次，连他都没有立即反驳。
　　邓布利多已经开始设计一种能够骗过整个魔法界、也骗过伏地魔的死亡。不是简单喝一瓶药躺在棺材里，因为伏地魔不会相信这么粗糙的表演。斯内普必须真正向他施放一道看起来足够像致命攻击的魔法；邓布利多必须在所有观察者眼里失去生命迹象；尸体必须能够被检查，葬礼必须能够进行，而真正的邓布利多则需要在事后从公开视野里彻底消失。
　　这不是一个人能够偷偷完成的计划。
　　庞弗雷夫人负责生理假死与复苏窗口。
　　斯内普负责攻击魔法。
　　邓布利多负责误导伏地魔可能使用的灵魂与魔力检测。
　　还缺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如何保证其中任何一步出错时，不会真的把邓布利多杀掉。
　　这正是辛西娅后来被叫进办公室的原因。
　　她听完整个计划以后，足足一分钟没有说话。
　　然后第一句话就是：“不行。”
　　斯内普冷冷地说：“令人震惊的学术贡献。”
　　辛西娅没理他。“不是说假死不行。是你们现在这个方案不行。所有关键步骤都依赖教授本人和斯内普教授，两个人任何一个判断失误都没有第二层保护。”
　　邓布利多显然早知道她会这么说。
　　他把一张空羊皮纸推到她面前。
　　“所以我请你来。”
　　辛西娅没有因为这句话高兴。
　　反而更警觉。
　　“谁有停止权？”
　　“你可以——”
　　“不够。”
　　邓布利多停住。
　　她想起冈特古宅里那只差几英寸便会套进邓布利多手指的戒指，也想起三年级博恩斯说过的话。一个计划如果只有她能够喊停，只是把邓布利多过去的问题转移到了她身上。
　　“赫敏要知道技术部分。”她说，“庞弗雷夫人负责判断生命状态。斯内普教授不能独自修改攻击。您不能独自修改假死结构。我负责断连和备用锚，但我也不能单独改。哈利要有外部停止的权利——如果现场条件和计划不一样，他可以直接取消。”
　　斯内普的脸色立刻说明他对最后一条有意见。
　　“波特？”
　　“对。”
　　“让波特拥有停止一个高度机密行动的权力？”
　　辛西娅终于看向他。“他是最可能在现场发现有人没有按计划行动的人。而且如果所谓分布式控制最后只是我们这些‘比较聪明的人’互相监督，那不叫分布式。”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说：“同意。”
　　斯内普看起来像鼻子下面有大粪，并且看起来像很想辞职。
　　最终没有。
　　这套计划也因此开始形成。
　　德拉科必须继续认为自己的任务是真的。
　　伏地魔必须继续认为斯内普最终会履行誓言。
　　霍格沃茨里的绝大多数人甚至凤凰社多数成员都不会知道真相，因为假死要骗过的并不只是食死徒。如果某个能够被摄神取念的人真诚相信邓布利多已经死了，这种错误信息本身就是最好的防护。
　　而邓布利多“死后”，他将不再公开指挥凤凰社。
　　他可以消失。
　　去寻找剩余魂器。
　　去见某些过去无法公开接触的人。
　　去做一个伏地魔认为死人不可能做的事情。
　　辛西娅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这计划为什么值得冒险。
　　“德拉科呢？”
　　邓布利多的神情稍微沉下来。“首先，要确保他没有真正杀人。”
　　斯内普点头。
　　这也是他接受整个方案最重要的理由之一。
　　德拉科现在仍然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却正在被迫修理消失柜、寻找进入霍格沃茨的方法，并逐渐被任务压垮。如果最后真的由他施放杀戮咒，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会跨过某条很难再回去的界线。
　　邓布利多不准备让伏地魔替一个孩子决定这件事。
　　辛西娅看着桌上的计划草图。“所以我们知道他在做什么，却不能马上抓他。”
　　“不能。”邓布利多说，“但可以确保他没有真正把学校交给食死徒而无人准备。”
　　这一次他们不会像原来的故事里那样，让消失柜在无人知情的情况下突然打通霍格沃茨。
　　他们会监视。
　　会留出一条看似成功的道路。
　　然后等真正需要的时候，把另一端的人放进已经准备好的地方。
　　辛西娅低头看着那张羊皮纸，忽然觉得他们这一年做的事情越来越像理查德设计建筑时说过的那句话。
　　不要假设系统不会失败。
　　先决定它失败时，哪一部分可以牺牲，哪一部分绝不能倒。
　　现在需要保护的不是邓布利多一个人。
　　还有德拉科。
　　斯内普的间谍身份。
　　霍格沃茨。
　　以及伏地魔最后那一点关于自己仍然掌握局势的错觉。

　　哈利知道德拉科有问题，比计划正式告诉他更早。
　　他在走廊里看见马尔福的次数越来越少。过去那个总愿意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在所有人面前制造存在感的男孩，如今常常独自消失；魔药课上，他脸色越来越差，有几次甚至没注意到哈利在看他。最明显的一次发生在斯拉格霍恩圣诞聚会之后，哈利在走廊看见斯内普把德拉科带进空教室。
　　他没有听见完整谈话。
　　只听见一句：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德拉科说这句话时，声音里没有过去那种耀武扬威。
　　只有恐惧。
　　哈利回到公共休息室以后直接把这件事告诉辛西娅。
　　没有像过去那样先一个人追。
　　辛西娅对此明显满意，却没有因此立即说“告诉邓布利多”。她先问哈利有没有看到德拉科携带可疑物品，有没有听见具体任务，以及最近是否出现与他相关的异常事件。
　　哈利说没有。
　　“那就继续看。”
　　“你不觉得他是食死徒？”
　　辛西娅想了一会儿。“我觉得他在替伏地魔做事。”
　　“这不是一样？”
　　“不完全一样。”
　　哈利皱眉。
　　辛西娅没有替德拉科辩护。她只是提醒哈利，过去那个在学校里喊泥巴种、崇拜父亲、觉得食死徒很威风的马尔福，并没有真正经历过必须亲手杀人的现实。现在卢修斯被捕，伏地魔住进他的家庭，德拉科突然发现以前那些可以拿来炫耀的立场正在要求他实际支付代价。
　　“这不代表他会变好。”辛西娅说，“只是意味着我们还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哈利没有完全接受。但他记住了。
　　而他们都不知道，在霍格沃茨另一端的有求必应屋里，德拉科正跪在一只巨大的黑色柜子前，一遍遍尝试修复两端之间最后那一点断裂的连接。
　　他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次试验，都已经被记录。
　　也不知道真正监视那只柜子的人，并不准备阻止它修好。
　　因为邓布利多已经决定，让伏地魔相信一次他最愿意相信的胜利。
　　而这一次，死亡本身也将成为一枚假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