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雷鸟小姐有个小目标》明滟

30、一个逝去之人的计划 消失柜真正

　　消失柜真正被修好的第三周，邓布利多突然在晚餐后叫哈利去校长办公室。
　　这本来并不奇怪。过去几个月，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临时通知：有时是新的记忆，有时是魂器线索，有时只是邓布利多认为某件事应该在事情变坏以前先说清楚。但那天晚上辛西娅也同时收到了纸条，而赫敏则被庞弗雷夫人叫去了医疗翼。三条原本不该重叠的线路在同一晚突然一起动起来，让辛西娅在走向八楼时便知道，那不是普通会议。
　　邓布利多办公室里没有平时那些银器发出的细碎声响。凤凰福克斯站在栖木上，羽毛颜色比平时暗一些；斯内普已经到了，靠着窗边，神色冷得像刚刚和整个世界吵完一架。哈利进门以后第一眼便看向辛西娅，两个人没有说话，只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邓布利多告诉他们，德拉科今晚已经给消失柜另一端发出最后确认，城堡的几个监视节点也同时出现异常。斯内普从另一个渠道得到的消息更加直接：伏地魔已经允许一小队食死徒准备进入霍格沃茨，而德拉科被要求在今晚完成任务。
　　“所以就是今晚。”哈利说。
　　邓布利多点头。
　　哈利以前想象过很多次这个时刻，可真正听见以后，他反而没有立刻紧张。过去半年他们已经把同一个计划讨论了太多遍，甚至讨论到每一个人站在哪、谁能够看到什么、什么情况下必须终止都写进了不同版本的羊皮纸。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所有这些准备最终还是会落到一个极其简单的画面上：斯内普举起魔杖，邓布利多倒下，然后整个世界相信他死了。
　　辛西娅比哈利更快进入操作状态。她重新检查邓布利多身上已经建立好的假锚，并确认几个关键层都正常运行。那不是一道单纯的防护咒，而是一整套彼此隔离的结构：最外层负责承受和放大攻击造成的表面魔力崩塌，让任何旁观者都能看见足够真实的“死亡”；中间层将心跳、呼吸和常规生命检测压到接近不存在；最深层则完全独立，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而且不与施法者持续连接。无论辛西娅、斯内普还是邓布利多本人，都无法在攻击发生以后再凭一己之力临时修改它。
　　这也是她坚持了几个月的结果。
　　邓布利多不能单独决定。
　　斯内普不能单独决定。
　　她也不能。
　　赫敏负责复核结构，庞弗雷夫人负责生命状态，哈利握有外部停止权，而小天狼星和卢平只知道今晚学校可能发生食死徒入侵，并不知道邓布利多“死亡”本身是计划的一部分。知道真相的人越多，假死越容易失败。可知道得太少，又会让所有风险重新集中到少数人手里。最后他们只能在这两个危险之间找到一个勉强可以接受的平衡。
　　“最后一次机会。”辛西娅看向邓布利多，“如果您现在觉得不对，可以取消。”
　　斯内普侧头看她，像是很想指出这种话在一个已经准备半年、食死徒马上进学校的晚上毫无帮助。
　　邓布利多却认真回答：“我知道。”
　　哈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不会突然自己改计划吧？”
　　“不会。”
　　“也不会到了塔上又觉得必须牺牲自己才最方便？”
　　邓布利多嘴角动了一下。“波特先生，我开始怀疑你对我的判断能力存在某种长期偏见。”
　　“有。”
　　辛西娅差点笑出来。
　　斯内普没有。
　　“令人感动。”他说，“如果所有人已经完成情绪交流，也许可以开始处理今晚真正的危险。”
　　那句话让整个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先离开。
　　哈利和辛西娅则按照计划前往有求必应屋附近。凤凰社的几名成员已经分散在城堡中，却故意留下几条看似薄弱的路线，避免进入消失柜的食死徒察觉学校已经准备好。麦格教授只知道邓布利多判断今晚会有袭击，因此提前疏散了几个容易形成交火的走廊；学生则仍然在寝室，几乎没人知道战争正在城堡内部逐渐打开一扇门。
　　午夜前十分钟，辛西娅书包里的银片亮了。
　　不是一下。
　　而是连续三次。
　　第一个人通过消失柜。
　　哈利立刻站起来。
　　接下来几分钟，银片不断闪动。人数不多，却足够危险。芬里尔·格雷伯克也在其中，这一点直到辛西娅捕捉到一道极其特殊的魔力残留才确认。她立刻把消息送给另一端的卢平，同时提醒哈利不要提前出去。今晚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打一场漂亮的伏击，而是让敌人一直相信自己仍在按照计划推进。
　　食死徒最终朝天文塔移动。
　　德拉科已经在那里。

　　塔顶的风很大。
　　邓布利多站在栏杆旁边时，德拉科的魔杖一直在发抖。
　　他真的成功了。
　　消失柜修复，食死徒进入学校，邓布利多也被逼到塔顶。过去一年所有不眠的夜晚、失败的项链和毒酒、伏地魔压在整个马尔福家上的威胁，终于汇聚成这一刻。只要念出那两个词，他也许便能让母亲活下去，让父亲不再因为自己的失败受罚，让伏地魔暂时放过他们。
　　可他就是没有念。
　　邓布利多甚至没有拔魔杖。
　　这让德拉科更加愤怒。
　　“拿出来！”他几乎是在吼，“别装得像我不会做！”
　　“我并没有这样认为。”邓布利多说。
　　“你觉得我不敢。”
　　“我认为你还没有决定。”
　　这句话比任何嘲笑都更加刺中德拉科。他脸色变得惨白，魔杖尖仍然对准邓布利多胸口，却迟迟没有绿色光芒出现。邓布利多没有向前，也没有劝他做一个“好孩子”。他只是告诉德拉科，卢修斯的失败不是他的责任，伏地魔给他的任务本来就不是荣誉，而是一种惩罚；如果他今天不杀人，马尔福一家仍然可以被带走、被隐藏，凤凰社有办法保护纳西莎。
　　德拉科的表情一下变了。
　　“你骗人。”
　　“我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骗你。”
　　“你根本不知道他会怎么对我妈妈。”
　　“正因为知道，我才在这里。”
　　德拉科的魔杖又抖了一下。
　　就在那一刻，塔楼下方传来脚步声。
　　食死徒到了。
　　德拉科猛地回头，真正的恐惧终于压过其他东西。他知道时间结束了。邓布利多也知道。
　　斯内普从门口出现时，一切像突然回到已经排练过无数次的位置。
　　可真正站在那里以后，没有任何排练能够让事情变得轻松。
　　德拉科仍然举着魔杖。
　　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
　　只有他们两个人真正知道接下来必须发生什么。
　　“西弗勒斯。”
　　这一次那个名字里没有求救。
　　是确认。
　　斯内普的脸像石头一样没有变化。
　　他举起魔杖。

　　哈利在楼梯下听见声音。
　　这是计划里最糟糕的一部分。
　　他必须在场，却不能冲上去。
　　辛西娅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控制假锚的魔杖，但她的魔杖尖没有指向任何人。赫敏在更远处通过另一组节点确认生命结构，庞弗雷夫人则已经在医疗翼准备接收“尸体”。只要任何一个信号出现异常，哈利都可以立刻取消。
　　楼上先传来德拉科的声音。
　　然后是邓布利多。
　　最后是斯内普。
　　哈利的手已经握紧到指节发白。
　　辛西娅没有告诉他冷静。
　　因为她自己也不冷静。
　　她只是把空着的左手伸过去。
　　哈利立刻握住。
　　塔顶响起了咒语。
　　一道强烈的绿光照亮夜空。
　　同一瞬间，辛西娅感觉所有预先建立的结构一起启动。攻击并没有变弱；斯内普真的用了足够强的魔力，邓布利多的身体也真的被冲击从栏杆边掀了出去。最外层假锚瞬间崩裂，把攻击效果放大成近乎彻底的魔力熄灭；中间层随后关闭，邓布利多的生命信号在检测里迅速归零。
　　而最深处那一点极弱的光还在。
　　辛西娅死死盯着银片。
　　赫敏的信号传回来。
　　稳定。
　　庞弗雷夫人的第二确认也亮起。
　　稳定。
　　哈利仍然没松手。
　　直到那枚代表核心活动的银点维持过预定时间，辛西娅才终于说：“成功了。”
　　哈利闭上眼睛。
　　可楼上的人不能知道他们成功了。
　　塔顶几名食死徒看见的是斯内普亲手杀死了邓布利多。
　　德拉科整个人僵在那里，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魔杖已经垂下去。贝拉特里克斯不在现场，可其他食死徒已经足够兴奋。他们向楼下撤离，斯内普按照计划带德拉科一起走。为了让整场撤退显得真实，凤凰社并没有立即封死所有出口，而是让他们在几次短暂交战以后离开城堡。
　　格雷伯克却没有完全按计划行动。
　　他在撤退途中扑向了比尔·韦斯莱。
　　这场战斗没有任何设计好的部分。
　　卢平赶到时已经迟了一步。格雷伯克的牙齿撕开比尔脸侧，辛西娅和哈利从另一端冲进走廊时只看见比尔倒在地上、脸上全是血。辛西娅的第一道昏迷咒被格雷伯克躲开，第二道则直接变成大范围束缚，三股绳索从不同方向卷住他的手臂和膝盖，将他重重拖倒。卢平紧接着补上咒语，彻底压住了他。
　　格雷伯克最终没有逃走。
　　可代价已经留下。
　　比尔被送去医疗翼时仍然活着，却没人知道被未变身状态的狼人咬伤到底会留下什么。芙蓉赶到以后看到他的脸，一瞬间脸色惨白。莫丽显然以为她会退缩，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任何安慰，芙蓉已经转身要求庞弗雷夫人告诉她应该做什么。那种毫不犹豫反而让莫丽彻底说不出原本准备的任何话。
　　真正属于霍格沃茨的噩耗却已经传开。
　　阿不思·邓布利多死了。

　　消息传播的速度比任何教育令都快。
　　学生半夜被叫醒，第二天早晨礼堂没有正式早餐，只有不断低声交换消息的人。麦格教授接管学校事务，却看起来像在一夜之间老了很多。海格完全无法控制眼泪，弗立维说话时声音发哑，连斯莱特林长桌也异常安静。
　　哈利坐在格兰芬多桌边，第一次意识到假死最残酷的部分并不是欺骗敌人。
　　而是必须欺骗朋友。
　　海格是真的在哭。眼泪浸湿了一张又一张手帕。
　　麦格是真的以为自己失去了一个认识几十年的朋友。
　　小天狼星和卢平也真的相信邓布利多死在斯内普手里。尤其小天狼星，在听说哈利当晚就在城堡以后几乎失去理智，要求知道为什么哈利没有追上塔楼，为什么斯内普能够靠近邓布利多，甚至为什么哈利还活着却没有阻止。哈利无法告诉他真相，只能承受那些问题。
　　辛西娅也一样。
　　艾琳不知道。
　　理查德更不知道。
　　她必须回信告诉父母，邓布利多死了。
　　这件事比在战斗里维持一个魔法结构困难得多。
　　当天晚上，她一个人在空教室里写了三遍都没写完那封信。哈利后来找到她时，桌上只有一张反复被划掉的羊皮纸。
　　“写不下去？”他问。
　　辛西娅没有否认。“我不喜欢让他相信一件我知道不是真的事。”
　　哈利坐到她旁边。
　　“我们可以告诉他们吗？”
　　“不能。”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问？”
　　“因为我也不喜欢。”
　　辛西娅终于放下羽毛笔。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哈利其实比她更难受，因为小天狼星下午那句“你为什么没有救他”仍然在脑子里。他知道这不是责怪，小天狼星只是太悲伤；可知道和不难受完全是两回事。
　　辛西娅转头看见他的表情，很快明白。
　　“他会知道的。”
　　“什么时候？”
　　“等知道这件事不会害死他的时候。”
　　哈利苦笑。“听起来像邓布利多以前最喜欢说的话。”
　　辛西娅也听出来了。
　　这让她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我们以后得记得现在有多讨厌这种感觉。”
　　哈利看向她。
　　这句话不是为了证明保密错误。
　　而是为了记住保密有代价。
　　辛西娅很清楚，有时候秘密确实必须存在。可一旦掌握秘密的人忘了别人承担了什么，就很容易开始把所有人的痛苦都归类为“必要成本”。
　　哈利握住她的手。
　　“记住。”
　　这一次没有任何仪式。
　　只是两个十六岁的学生坐在空教室里，替一个其实还活着的人难过。

　　邓布利多的“尸体”被带回霍格沃茨以后，只有庞弗雷夫人真正进行过完整检查。
　　对外的结论是死亡。
　　这并不难伪造，因为假锚关闭的不只是普通脉搏与呼吸，连大部分魔法检测都只会得到一种极其彻底的空白。斯内普那道攻击又留下了真实的魔力损伤，任何后来接触到记录的人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邓布利多死于塔顶。
　　真正的复苏发生在第二天凌晨。
　　没有哈利。
　　也没有辛西娅。
　　这是他们自己坚持的。
　　辛西娅设计了结构，却不应该同时负责操作、验证和决定是否成功。赫敏负责魔法状态复核，庞弗雷夫人负责生命恢复，另一个封闭节点则由福克斯触发。等辛西娅真正收到确认时，邓布利多已经醒了。
　　他不能再公开出现。
　　甚至不能马上见哈利。
　　伏地魔一旦怀疑死亡有假，整个计划便会失去意义。邓布利多从这一刻开始必须成为一个真正从公开世界里消失的人。
　　斯内普则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胜利者。
　　消息传到伏地魔那里以后，他的地位瞬间上升。斯内普完成了德拉科没能完成的任务，也履行了牢不可破的誓言。更重要的是，他杀死了伏地魔最忌惮的人。
　　伏地魔没有理由再把他只当普通间谍。
　　这正是邓布利多想要的。
　　代价则是整个凤凰社开始憎恨斯内普。
　　连哈利也必须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同样态度。
　　这件事甚至比假装邓布利多死亡更难，因为他过去本来就讨厌斯内普，如今却必须在人前表现得像这种恨意已经彻底变成无法挽回的仇恨。辛西娅看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到斯内普“杀死邓布利多”时，发现他演得几乎不需要演。
　　“至少这个部分比较容易。”她后来评价。
　　哈利瞪她。
　　“我还是讨厌他。”
　　“我没说不能。”
　　“你现在对他好像比以前宽容。”
　　辛西娅想了一会儿。“我尊重他能继续做双面间谍，不代表我喜欢他作为老师。”
　　这个区别哈利接受。

　　葬礼在湖边举行。
　　那一天霍格沃茨来了很多人。
　　魔法部官员、凤凰社成员、曾经与邓布利多一起工作过的人、老学生、半人马、霍格沃茨教授，甚至一些哈利从未见过却显然跨越很远距离赶来的人。白色座椅沿湖岸排列，天气异常晴朗，湖面亮得几乎刺眼。
　　哈利坐在小天狼星和辛西娅之间。
　　这是第一次让他真正觉得这场计划近乎残忍。
　　因为棺材就在前面。
　　海格亲手把它搬过去。
　　所有人都站起来。
　　哈利明知道里面不是邓布利多真正的身体，胸口却仍然突然发紧。他想起一年级第一次走进校长办公室，想起三强争霸赛后邓布利多站在医疗翼，想起他们后来关于魂器、选择和秘密的争论，也想起冈特旧宅里那个老人失控地伸向复活石的手。
　　如果辛西娅当时慢了一点，这场葬礼也许就不会是假。
　　这个念头让他很难继续看。
　　辛西娅的手从座椅之间伸过来，握住他的。
　　她同样不舒服。
　　她知道邓布利多还活着，却仍然听见身边的人真正哭泣。尤其当海格用一块几乎可以把脸完全盖住的手帕擦眼睛时，她第一次产生了很强烈的冲动，想站起来告诉所有人别哭了。
　　但她没有。
　　因为邓布利多接下来能做的事，正建立在这些眼泪是真的这一点上。
　　葬礼最后，白色火焰包围棺材。
　　一道大理石般的白色墓冢在湖边升起。
　　哈利一直握着辛西娅的手。
　　直到所有人开始离开。
　　小天狼星没有马上走。他站在墓旁很久，脸上的表情比哭更难看。卢平在旁边陪着他，却没有试图说什么。辛西娅看见以后忽然明白，等战争结束以后，他们必须把真相告诉这些人，而且不能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当时为了计划”。
　　他们欠的不只是解释。还有道歉。

　　六月底，霍格沃茨提前结束了学年。
　　学校已经不再适合维持普通教学。伏地魔的势力迅速扩大，魔法部内部开始出现失踪与倒戈，斯克林杰虽然暂时接替福吉，却很明显无法真正稳定局面。博恩斯在过去一年获得越来越多支持，却也因此成为食死徒最明显的目标之一。战争已经从零星袭击进入更直接的权力争夺。
　　哈利、赫敏、罗恩和辛西娅坐上霍格沃茨特快时，第一次没有讨论下学期选什么课。
　　因为他们都已经知道，下一学年很可能不会回来。
　　这个问题却没有在火车上真正说出口。
　　直到暑假开始以后。

　　格里莫广场重新成为凤凰社的重要据点，只是这一次表面上少了邓布利多。
　　小天狼星仍然住在那里，卢平、唐克斯、金斯莱和莫丽频繁出入。
　　弗雷德和乔治的店仍然营业。
　　他们甚至在战争里赚得更多。
　　有些产品不再是恶作剧：盾牌帽、快速黑暗粉、诱饵装置以及后来与辛西娅一起改进的魔法签名假体都开始进入凤凰社的采购清单。辛西娅去店里帮忙时，两兄弟仍然坚持把真正的战争用品放在后仓，不让整个店变成军需处。弗雷德说如果伏地魔最终成功让英国连会咬人的茶壶都卖不出去，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这句话比辛西娅预想中更有道理。
　　可真正的暑假任务显然不是商店。
　　邓布利多在假死后的第二周第一次与他们四个见面。
　　地点不是格里莫广场。
　　而是一处凤凰社从未公开使用的小房子。
　　哈利看见他的时候，足足几秒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剪短了一点胡子，换掉最容易辨认的长袍，甚至戴了一副普通得几乎滑稽的麻瓜眼镜。
　　哈利走过去。
　　然后直接抱住了他。
　　这个动作显然不在任何人的预计里。
　　邓布利多停顿一下，随后也抱住了哈利。
　　“我以为你知道我没死。”
　　“知道和看见不一样。”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
　　辛西娅走过去以后没有抱，只上下检查了他一遍。“手？”
　　“完整。”
　　“心脏？”
　　“庞弗雷夫人认为仍然可用。”
　　“有没有偷偷碰复活石？”
　　邓布利多沉默半秒。
　　“没有。”
　　辛西娅盯着他。
　　“真的没有。”
　　她这才点头。
　　罗恩在后面小声对赫敏说，世界上敢这样检查邓布利多的人可能已经不多了。
　　赫敏认为这是好事。
　　那天会议只有一个主题。
　　剩下的魂器。
　　金杯仍然是最明确目标，古灵阁也已经成为他们越来越无法回避的地方。纳吉尼的可疑程度进一步上升，因为伏地魔如今几乎不让它离开自己。另一个问题则比所有人预想的更严重：邓布利多在整理汤姆制造魂器的时间顺序时，发现数量上仍然存在一个无法解释的间隙。
　　哈利。
　　这个答案没有立刻说出来。
　　可邓布利多看哈利的时间太长，辛西娅最先意识到了。
　　“你怀疑他身上有一块。”
　　哈利转头。
　　赫敏也愣住。
　　邓布利多没有继续隐瞒。
　　他解释，当伏地魔在戈德里克山谷试图杀死一岁的哈利时，自己的灵魂已经极不稳定。杀戮咒反弹，身体被摧毁，在那种极端情况下，一块灵魂碎片很可能自动附着到现场唯一仍然活着的生命上。
　　这能够解释太多事情。
　　蛇佬腔。
　　伤疤。
　　精神连接。
　　哈利能够看见伏地魔的情绪。
　　甚至伏地魔为什么能够进入他的意识。
　　房间里很久没有声音。
　　哈利最后问：“所以我也是魂器？”
　　“不完全是传统意义上的。”邓布利多说，“因为他没有有意识制造，也没有经过完整仪式。但结果可能非常接近。”
　　“那我要怎么毁掉？哈利马上说。”
　　辛西娅立即看向邓布利多。
　　不是因为哈利问得太快。
　　而是因为这个问题不应该得到一个由邓布利多单独决定的答案。
　　邓布利多也没有。
　　“我不知道。”他说，“至少现在不知道一个既能摧毁那块灵魂、又保证你活下来的方法。”
　　哈利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辛西娅不喜欢。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不要现在就决定什么。”
　　哈利看她。
　　“我没决定。”
　　“你刚才已经开始算了。”
　　他没有否认。
　　辛西娅太了解他。哈利面对自己可能必须死这件事，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迅速判断如果这样能让别人活下来是否值得。这和邓布利多年轻时那种把人放进更大计划里的习惯不同，却同样危险，因为哈利最容易牺牲的那个人始终是自己。
　　“我们先找别的方法。”她说。
　　“如果没有呢？”
　　“那也到没有的时候再讨论。”
　　她的声音很稳。
　　没有说“我绝不会允许”。
　　因为那仍然是在替哈利决定。
　　哈利看了她一会儿，最终点头。
　　“好。”

　　真正讨论休学，是在那次会议以后第三天。
　　最先开口的是赫敏。
　　她已经把七年级课程表、魂器调查、凤凰社任务和战争形势全部列出来，结论简单得几乎没有争论空间：如果他们九月回霍格沃茨，就不可能同时系统寻找金杯、追踪纳吉尼、调查哈利体内灵魂碎片，而且伏地魔如今已经控制越来越多魔法部人员，学校也未必继续安全。
　　罗恩问：“所以你是说不上七年级了？”
　　赫敏纠正：“暂时休学。”
　　“区别？”
　　“战争结束以后可以回来。”
　　罗恩显然觉得这属于语言优化，但没有反对。
　　哈利其实早就想过这件事。他只是一直没有真正说出口，因为离开霍格沃茨意味着某种比以前所有冒险都更明确的分界。过去六年，无论他们去过密室、墓地还是神秘事务司，最终都会回到城堡、回到课表和公共休息室。不上七年级则意味着学校第一次不再是生活的主结构。
　　他看向辛西娅。
　　“你呢？”
　　辛西娅没有立即回答。
　　这决定对她比对哈利复杂。
　　哈利一直知道自己最终必须面对伏地魔；赫敏早已认定这场战争与自己有关；罗恩几乎不可能让另外三个人独自离开。辛西娅则完全可以选择留下完成N.E.W.T.，继续她擅长的研究，再通过凤凰社做支援。
　　她甚至知道艾琳会更希望她这么做。
　　理查德一定也会。
　　可问题已经不是“谁最需要去”。
　　而是她自己想不想去。
　　“我和你们一起。”她最后说。
　　哈利看着她。
　　“你不用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
　　辛西娅说得很快。
　　随后又停下来，把话说完整。
　　“至少不只是因为你。魂器这件事我已经参与三年了，挂坠盒、冠冕、戒指都有我的部分。现在剩下的结构问题也是我最熟悉。如果我回学校，最大的理由只是因为正常人生应该读完七年级。”她看了一眼赫敏桌上的课表，“可现在本来就不是正常年份。”
　　赫敏点头。
　　罗恩也很简单：“那就四个。”
　　哈利忽然笑了一下。“你甚至没考虑？”
　　“考虑了。”
　　“多久？”
　　“大概五秒。”
　　“很感人。”
　　“我主要是在想我妈会不会杀我。”
　　这让所有人都笑了。
　　可真正告诉家长并不好笑。
　　赫敏父母无法完整理解巫师战争的规模，却知道女儿正在决定暂时放弃学校，参与某种极其危险的事情。罗恩面对的则是莫丽。莫丽听完以后几乎立刻反对，甚至认为邓布利多死后——在她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哈利更应该留在霍格沃茨完成学业。小天狼星的态度复杂得多，他本能上想让哈利远离危险，可他也比任何成年人都清楚，被关在别人认定安全的地方并不会自动让一个人真正安全。
　　辛西娅最后告诉理查德和艾琳。
　　那顿晚餐是整个暑假最难的一顿。
　　理查德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说“不准”。他只问了几个非常实际的问题：住在哪里，谁知道他们行踪，谁负责撤离，出现意见分歧时谁能够停止行动，是否有任何一个人拥有单方面决定其他人生死的权力。
　　辛西娅一项项回答。
　　回答到最后，她忽然意识到父亲问的全部都是自己过去几年越来越在意的问题。
　　艾琳则沉默更久。
　　“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你去呢？”
　　辛西娅没有立即回答。
　　“我会理解。”
　　“但还是去？”
　　“是。”
　　艾琳看着女儿很久。
　　最终没有劝她。
　　她只是说：“那就记住，你不是因为自己最聪明、最强或者最懂魂器，所以必须承担所有事情。”
　　辛西娅怔了一下。
　　“我知道。”
　　“你理论上知道。”
　　这句话很像母亲。
　　辛西娅低头笑了一点。
　　理查德在旁边补充：“还有，如果有某个一百多岁的巫师在途中再次决定徒手触摸被诅咒的古董，请告诉他我个人非常反对。”
　　辛西娅终于笑出来。
　　哈利后来听到这段时也笑了很久。
　　“你爸真的很不信任邓布利多。”
　　“他认为这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