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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门后的梦 从伏地魔重 ...
从伏地魔重新获得身体以后,哈利就再也没有真正摆脱过那些梦。
最初它们很零碎。他偶尔会梦见一扇自己从未见过的门,梦见长长的石头走廊,或者在半夜突然因为一种并不属于自己的愤怒醒来。那些感觉与普通噩梦不同——梦里没有明确的故事,他醒来后甚至说不清自己看见了什么,却会残留下某种过于真实的情绪。有时是暴怒,有时是短暂而尖锐的满足,更多时候是一种不断寻找什么东西的焦躁。辛西娅很快注意到,他训练时开始偶尔走神,而且每次都发生在伤疤疼过以后。
哈利起初不想把这件事说得太严重。四年级他已经习惯伤疤在伏地魔靠近时发疼,现在伏地魔有了身体,他甚至觉得自己夜里做几个糟糕的梦算不上值得整个凤凰社讨论的新闻。辛西娅没有立即反驳,只问他那些梦有没有重复出现的地点。哈利想了一阵,说有一条走廊,还有一扇门。他从没真正进去过,却越来越熟悉从某个大厅走到那里需要转几个弯。辛西娅听完以后没有马上说“这是伏地魔的记忆”,因为她知道梦和真正的精神连接之间还有很远的距离;但她也没有把这件事当成巧合。
她在暑假时已经开始读一点大脑封闭术。
起因并不完全是哈利。伏地魔复活以后,艾琳重新加入凤凰社,辛西娅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战争里有些危险并不会从魔杖尖端飞过来。摄神取念、夺魂咒、虚假记忆甚至简单的情绪诱导,都可能让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主动。她没有老师,只能从格里莫广场旧书架和艾琳能合法拿到的资料里一点点试。结果远谈不上“掌握”:她能在安静状态下把几段无关紧要的记忆压到更深处,也能在别人用非常浅的探查咒碰到思维表层时保持一个念头不散,却离真正面对强大的摄神取念者仍差得很远。
她原本没有打算拿哈利练。
直到圣诞节前那天夜里。
哈利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时,第一感觉不是自己的身体。他看见昏暗的走廊,看见地面离自己近得不正常,身体正无声地贴着墙根向前滑行。前面站着一个人——亚瑟·韦斯莱。他像是在值守,刚刚转过身,下一秒哈利便感觉自己猛地扑了上去。
牙齿刺进血肉。
血的味道充满嘴里。
亚瑟倒下。
哈利醒来时几乎是从床上摔下来的。
几分钟以后,整个格兰芬多塔楼被惊醒。麦格教授很快赶来,哈利坚持亚瑟真的被袭击,而且地点不是梦里随便出现的地方。邓布利多没有浪费时间争论,他立即联系凤凰社;事实很快证明哈利说得完全正确。亚瑟被人发现时已经严重失血,如果不是警报及时,他很可能撑不到救援赶到。
真正让哈利陷入低迷的却不是“梦成真了”。
而是他梦里不是站在旁边看。
他是那条蛇。
圣诞节前几天,他几乎不愿意和韦斯莱一家待在同一间房。亚瑟已经被送进圣芒戈,莫丽忙着照顾丈夫,罗恩和金妮都因为父亲活下来而庆幸,可哈利越来越确信自己身上出了问题。他一遍遍想起那种咬下去时的感觉,甚至开始担心伏地魔能够通过他伤害周围的人。小天狼星告诉他,如果他真的被伏地魔控制,邓布利多不会让他自由待在格里莫广场;赫敏也从逻辑上解释过无数次,能够看见袭击和亲手发动袭击根本不是一件事,可这些话都没有真正让哈利舒服多少。
辛西娅没有第一时间劝他。
她在第三天晚上找到他时,哈利一个人坐在二楼那间很少有人使用的客厅里,窗帘没有拉开,火炉里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火。她关门后没有坐到他对面,而是直接坐在沙发另一端,把腿收上来,和他隔着不到一个靠垫的距离。哈利大概猜到她会来,却还是先说自己没事。
辛西娅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那个靠垫拿走。
“这样你说谎的时候至少少一道障碍。”
哈利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却没笑出来。他低着头,说自己知道亚瑟不是他咬的,可那一刻太真实了,他甚至记得蛇的牙齿怎么刺进去。如果伏地魔能够让他看到这些,谁知道下一次还能做什么?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被控制,到时候谁离他近谁就倒霉。
辛西娅安静听完,才告诉他自己暑假开始学大脑封闭术。
哈利抬起头。
“为什么以前没说?”
“因为我学得很差。”
“你也有会直接承认自己学得差的东西?”
“非常少,所以值得纪念。”
这次哈利终于笑了一下。辛西娅顺势把事情说得更具体:她不会教他某种一夜之间就能把伏地魔彻底挡出去的方法,也没有资格保证训练一定有效,但至少他们可以先学会区分什么是自己的念头,什么是突然闯进来的东西。真正的大脑封闭术训练通常会由更有经验的巫师进行——邓布利多显然也有类似安排——可在那之前,他们可以练最基础的部分。
“怎么练?”
辛西娅从口袋里拿出魔杖。“很浅的摄神取念。只碰表层,而且任何时候你说停,我就停。”
哈利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会摄神取念?”
“会一点。比大脑封闭术还差。”
“听起来特别可靠。”
“所以先从你不介意我看见的东西开始。”
这一句让气氛突然有些变化。
过去他们交换过秘密,也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时候,可“让另一个人直接看见记忆”仍然完全不同。语言至少可以选择怎么说,记忆却不会替人整理。辛西娅显然也意识到了,所以没有催促,只把魔杖放在膝上,等哈利自己决定。
最后哈利点头。
第一次尝试几乎毫无效果。辛西娅只轻轻碰到他的意识表层,哈利便本能地抵抗,眼前一闪而过的是德思礼家楼梯下的储物间,随后马上变成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再然后整个画面像被人把几副照片同时甩出来一样混乱。辛西娅立即断开,靠回沙发上缓了一下,评价他的防御方式很有个人特色——不是关门,而是把整间房子的家具一起砸向访客。
哈利问这算好还是坏。辛西娅说至少很有攻击性。
第二次,他们都稍微稳定了一些。
哈利试着不去“抵抗”所有东西,而是选定一段普通记忆,把注意力固定在那里。最先出现的是去年夏天格里莫广场厨房的早晨,辛西娅正坐在桌边偷他盘子里的烤土豆。画面里的她头发还没完全梳好,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旧毛衣,一边吃还一边假装那块土豆本来就属于公共资源。辛西娅刚看清便立刻退出,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你为什么用这个当防御记忆?”
“很普通。”
“普通到你记得我拿的是哪一块?”
哈利想说因为她拿的是最大的一块,话到嘴边却发现这个解释好像更糟。辛西娅看着他明显开始发热的耳朵,终于笑了。
第三次换哈利来试。
辛西娅先教他最基础的摄神取念动作。他的控制远不如她,一接触便直接撞进一段记忆里:十三岁的辛西娅站在博格特面前,四周是一片空白的白色房间,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任何名字留下。哈利只看见不到两秒,她便迅速把他推了出去。
他立刻收杖。
“对不起。”
辛西娅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她并没有生气,只是明显不习惯那段记忆被这样突然翻出来。哈利想起三年级卢平课上的博格特,当时她从没解释自己真正害怕什么,他也一直没有问。
“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辛西娅终于开口,“所以我们才练。”
她停了一会儿,又补充说:“而且至少现在没那么糟了。”
哈利没有问为什么。
他知道。
这一次是辛西娅自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后来的几次训练逐渐变得更自然。他们看见过很多毫无意义的东西:哈利小时候从楼顶上飞下来,辛西娅七岁时把理查德的图纸画满龙;哈利第一次真正吃到霍格沃茨晚宴时拼命装作不惊讶,辛西娅第一次在陋居看到会自己洗碗的刷子时盯了足足三分钟。也有些记忆让两个人同时沉默。哈利曾经无意间看见辛西娅在世界杯之后一个人检查那枚裂开的定位银片,反复确认它还能不能用;辛西娅则看见过墓地里哈利扑向三强杯以前的一瞬——他脑子里并不是死亡,也不是伏地魔,而是非常短促地闪过她在决赛前对他说“你一定要回来”。
这一次断开以后,两个人很久都没说话。
哈利先问:“你看见了?”
辛西娅没装傻。“看见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准备嘲笑我在伏地魔面前思考优先级很奇怪?”
她没有。
她只是往他那边靠过去,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哈利顺势吻她,最初还很轻,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因为刚才那些过于直接的记忆不舒服。辛西娅很快抬手环住他颈后,把距离拉近了一些。经过一个暑假和半个学期以后,他们已经不会像第一次接吻那样每隔几秒便因为不知道下一步而笑场;哈利也开始知道她喜欢在亲吻时轻轻抓住他的衣领,而辛西娅发现哈利只要她稍微退开一点就会本能追上来,大概是一些找球手的肌肉记忆。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仍然靠得很近。
“这算大脑封闭术训练吗?”哈利问。
“完全不算。”辛西娅喘着气说。
“那刚才浪费时间了?”哈利微笑,绿色的眼睛弯了弯。
“我才没这么说。”
于是哈利又亲亲她,“你真可爱”。
真正的训练从那以后反而进步得更快。不是因为他们忽然掌握了高深技巧,而是彼此看见一些记忆以后,反而不再那么害怕“被看见”。辛西娅教哈利不要拼命清空脑子——那对初学者几乎不可能——而是先认识自己的情绪,尤其是那些突然出现、强烈到不像自己的东西。她说,就想象伏地魔逼你吃鼻涕虫,虽然你不想吃。
哈利也慢慢能够在梦醒以后告诉自己:恐惧是自己的,蛇的饥饿不是;担心韦斯莱的伤是自己的感受,那种看到血时产生的满足感不是。圣诞节结束时,他仍然会做梦。可至少不再觉得自己就是梦里的怪物。
回到霍格沃茨以后,局势却越来越糟。
DA已经从秘密训练变成许多人一周里最期待的事情。有求必应屋里,纳威的缴械咒越来越稳定,金妮的蝙蝠精咒已经强到几乎没人愿意主动与她对练,卢娜能够在别人都慌乱时极其平静地继续施法,甚至最初总是抱怨的扎卡赖斯也不得不承认哈利教的那些东西比乌姆里奇让他们抄定义有用得多。
这也意味着,秘密越来越难保守。
赫敏做过防护,签名羊皮纸本身也带有针对背叛者的惩戒魔法,可组织人数已经超过二十,学校里又到处是乌姆里奇的眼睛。弗雷德和乔治不断制造更大的麻烦分散她的注意,教育令却仍然越来越多。乌姆里奇获得的权力已经不再局限于课堂;她开始建立调查行动组,让愿意配合她的学生巡逻走廊,费尔奇则公开梦想重新使用镣铐。
真正出事是在复活节以后。
那天DA训练刚进行一半,有求必应屋门外的警报突然亮起来。赫敏甚至没来得及确认是谁靠近,墙上便出现了一条新的逃生通道。哈利立即让低年级先走,罗恩和塞德里克负责另一侧,辛西娅则在门口布下两道延迟咒。
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乌姆里奇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有费尔奇、调查行动组成员,还有魔法部派来的几个人。玛丽埃塔·艾克莫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已经浮出赫敏早就设下的“告密者”标志——满脸脓包,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秋。
辛西娅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有时间责怪谁。
“走!”她对最后几个人喊。
门被撞开的瞬间,她的第一道障碍咒已经发出去。不是为了攻击乌姆里奇,而是让整面训练用垫墙横着砸在入口中央,把狭窄位置彻底堵死。哈利紧接着一道缴械咒击飞最前面一个调查行动组成员的魔杖,金妮和弗雷德同时从后面补上咒语。有求必应屋里一瞬间全是红光。
这大概是DA第一次真正接近实战。
结果也立刻证明训练和真正被抓完全不是一回事。
有人慌了,有人忘记移动,有人因为不敢攻击教授而停顿。哈利几乎立即放弃“打出去”的想法,开始指挥所有人从房间另一侧撤离。辛西娅站在最后,她连续快速无声放出三道缴械咒,逼退两个试图绕过垫墙的人,又用一道大范围障碍咒把散落在地上的训练假人全部掀起来,形成第二层阻挡。
如果只是学生,他们也许真能跑掉。
可麦格教授已经出现在走廊另一端。
她不是来抓他们,而是阻止冲突继续升级。
哈利停住了。
辛西娅也立刻收杖。
乌姆里奇脸上那种胜利的笑几乎比她的粉色衣服更让人讨厌。
DA暴露了。
事情很快被带到校长办公室。
福吉亲自来了。
金斯莱也在,其中还有几个魔法部官员。乌姆里奇拿出了那张成员名单,声称邓布利多秘密组织学生武装,意图挑战魔法部。玛丽埃塔的证词因为赫敏的咒语以及金斯莱暗中的干预变得混乱,可光是名单和训练场已经足够让福吉抓住机会。
哈利原本准备承认一切。
邓布利多却先他一步。
他看见名单上写着“Dumbledore's Army”之后,甚至没有表现出惊讶,只平静地说这个组织是自己安排的。
哈利猛地转头。
辛西娅也立即明白他在做什么。
只要福吉相信是邓布利多组织学生,那么真正要被逮捕的人便不再是哈利。他用自己来保他们。
乌姆里奇兴奋得几乎掩饰不住。福吉当场宣布要把邓布利多送往阿兹卡班等待审判。后面的事情发生得极快。
邓布利多甚至有时间问福吉是否真以为自己会“安静地跟他们走”。下一刻,办公室里一道强光炸开。福克斯展开翅膀,金斯莱被一道看起来非常真实、实际却控制得极好的咒语击倒,乌姆里奇和另外两名傲罗同时失去魔杖。等哈利重新看清时,邓布利多已经走到窗边。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福克斯吸引时,他看了辛西娅一眼。只有很短的一眼。随后一张折得极小的纸从桌边滑下来,落进她手里。
辛西娅没有打开。
福克斯的火焰吞没邓布利多的身影。
下一秒,他消失了。
整个办公室只剩福吉的怒吼。
邓布利多离开霍格沃茨以后,乌姆里奇成为校长。城堡几乎在一夜之间变了。
办公室门上出现新的牌子,教育令贴满墙壁,调查行动组获得更多权限。麦格仍然是副校长,却明显被排除在许多行政决定之外。学生们反而比以前更不服从:弗雷德和乔治开始把整个学校当成大型实验场,便携沼泽出现在走廊里,烟火龙绕着乌姆里奇办公室飞了半个小时,费尔奇每天都在抓捕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假魔杖。
辛西娅却连续两天没有打开邓布利多留下的纸。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
上一年邓布利多已经承认过,秘密很容易让掌握它的人误以为自己拥有决定权。现在他在离开学校前偏偏只把线索交给她,这种感觉太熟悉,也太危险。
第三天晚上,她把哈利、赫敏和罗恩一起叫进有求必应屋。
“他给了我这个。”
她当着三个人的面展开纸。
哈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可辛西娅知道他明白她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开。
纸上只有几行字。
汤姆曾经申请回霍格沃茨任教。被拒绝以后,他并没有立即离开。那一天,他在城堡中停留了很久。
下面是第二句:
他珍视属于创始人的遗物。我们已有斯莱特林与赫奇帕奇的证据。
第三句更短:
有些东西,霍格沃茨最擅长替人隐藏。
赫敏第一个反应过来。
“四位创始人。”
他们已经有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也知道赫奇帕奇的金杯高度可疑。格兰芬多留下的遗物极少,而且那把剑一直在邓布利多办公室;剩下的只有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的冠冕。”辛西娅说。
赫敏立刻接上:“已经失踪几个世纪。”
哈利却看向四周。辛西娅知道他们想到一处了。
有求必应屋。
他们过去几个月把这里当成训练场,以至于几乎忘了它真正的能力:房间会变成使用者需要的样子。
如果一个年轻的汤姆·里德尔曾经发现这里呢?
一个认为自己比所有学生都更了解霍格沃茨的人,很可能会认为这是只有自己发现的秘密。
辛西娅慢慢走到门口。
“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她走过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门重新出现。
打开以后,里面已经不再是DA的训练场。
而是一座几乎没有尽头的杂物城市。
成千上万件被几代学生藏起来的东西堆成高塔:坏掉的扫帚、破书、旧坩埚、家具、违禁品、被施了奇怪魔法的雕像、几十年没人找过的箱子。过道窄得只能一个人通过,灰尘厚得每走一步都会留下脚印。
哈利站在门口,望着眼前几乎没有尽头的杂物堆,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并不是他真的来过这里,而是有求必应屋本身的逻辑太符合汤姆·里德尔了:一个只在需要时出现、能够吞下秘密、而且让使用者很容易误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如果是他,”哈利说,“他会喜欢这里。”
赫敏没有立刻反驳。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时期就一直把自己看得与众不同,他很可能会把发现有求必应屋当成另一个证明——证明自己比其他学生更了解这座城堡,也证明这里足够安全,能够藏下只有他配拥有的东西。
辛西娅已经举起魔杖。她先用了最简单的探查咒,银白色的光从杖尖散出去,在附近的旧箱子、断腿椅子和生锈坩埚表面依次掠过,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并不让她意外。魂器如果能被一个普通探查咒轻易发现,伏地魔绝不会把它藏在这里。
她换成了锚迹显形。
这个咒语最初并不是为了寻找魂器设计的。它来自她对那些会长期依附在物体上的黑魔法研究:普通附魔即使持续很多年,魔力结构通常仍然沿着物体本身展开;可真正被当作“锚”的东西不同,它会表现出一种异常强烈的向内收束,仿佛某种存在不是附着在物品上,而是在借它把自己固定在世界里。
银色细线从她杖尖扩散开来,像一张极薄的网,依次扫过周围堆积的杂物。大多数东西只是让光线短暂停留,随后自然滑开。辛西娅没有急着加大魔力,只沿着过道一点点往前走。哈利跟在她左边,赫敏记着方向和经过的岔路,罗恩则负责提醒他们别因为盯着某件可疑东西,就忘了头顶那几张随时可能塌下来的旧桌子。
他们走了很久,直到辛西娅的魔杖忽然向左偏了一下。
她立刻停住。
那不是手腕的动作。
银色的探查线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全部向同一个方向收束过去。
四个人同时转头。
那边堆着一座由旧柜子、书箱和破损家具组成的高塔,最上面歪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石膏半身像。半身像头上扣着一顶发黄的旧假发,而假发上方,压着一圈几乎已经失去光泽的银色冠冕。
辛西娅没有靠近。哈利的伤疤却已经开始疼了。这比任何检测都更直接。
赫敏低声说出了那个名字:“拉文克劳的冠冕。”
冠冕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值得藏几百年的宝物。银色已经发黑,表面落满灰尘,只有边缘还能看见一行极细的文字。
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没有人再怀疑它是什么。
他们没有直接触碰。
邓布利多留下的纸背面还有最后一道很简单的说明:校长办公室无法再进入以后,麦格教授会保管一只封存盒,里面有他们已经使用过的蛇怪毒牙残片。
显然,他不仅希望他们找到。
也希望他们能毁掉。
麦格听完整件事时,脸上的表情足足有半分钟都介于“我为什么允许这些孩子知道这种东西”和“阿不思·邓布利多到底还给学生留下了多少危险任务”之间。最终她什么都没问,只把封存盒交给他们,并坚持亲自在有求必应屋外守着。
真正刺下毒牙的人是哈利。
不是因为只有他能做到,而是日记本也是他毁的。
冠冕被毒牙刺穿的一刻,一股黑色烟雾猛地从裂缝中冲出来。房间里所有堆积物像同时被风撞了一下,辛西娅立即撑开一道大范围屏障,将四个人与周围开始摇晃的杂物隔开。烟雾在半空扭曲,短暂形成一个苍白男孩的面孔,随后尖锐地收缩回去。
冠冕裂开了。
银色的金属迅速发黑。
哈利伤疤里的疼痛也突然断掉。
辛西娅重新施展锚迹显形。
这一次,银线从冠冕表面滑过去,没有任何东西再把它们拉住。
第三个。
日记。
挂坠盒。
冠冕。
赫敏把它们写在纸上时,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罗恩最后打破沉默:“我们是不是应该有一点高兴?”
“应该。”赫敏说。
“那为什么没人看起来高兴?”
哈利靠在一只旧柜子旁边,看着那顶裂开的冠冕。“因为还不知道有几个。”
辛西娅却想到另一件事。
邓布利多已经不在学校。
乌姆里奇正在控制霍格沃茨。
伏地魔与哈利之间的精神连接越来越强。
而他们刚刚又毁掉了伏地魔的一部分灵魂。
如果伏地魔能够感觉到什么,他们也许正在一点点惊动他。
她没有把这个担心藏起来。
这一次,她直接告诉了另外三个人。赫敏立即开始考虑如何判断魂器毁灭是否会被本体感知;罗恩认为无论能不能感知,伏地魔发现收藏品不断消失都会很生气;哈利则摸了一下额头上的伤疤,最后看向辛西娅。
“至少现在我们都知道。”
辛西娅知道他说的不只是冠冕。
她笑了一点。“是。”
他们一起走出有求必应屋。
麦格教授还站在门外,脸色极其严肃地问事情是否结束。赫敏告诉她冠冕已经毁掉,麦格看了一眼封存盒里的残骸,沉默几秒,只说了一句:“很好。现在请四位在乌姆里奇发现你们午夜携带蛇怪毒牙以前,立即回寝室。”
罗恩第一个走。
哈利经过辛西娅身边时故意慢了一步,等赫敏和罗恩已经拐过走廊,才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旁边一处盔甲挡住的阴影里。
辛西娅差点撞到他。
“干什么?”
“庆祝一下。”
“罗恩刚才提议庆祝的时候你没反应。”
“现在有了。”
哈利低头吻她。
辛西娅很快明白他所谓的“庆祝”并不准备像以前那样碰一下就结束。她后背轻轻抵在石墙上,哈利一只手仍然牵着她,另一只手撑在她旁边,亲吻比平时更急一点,大概是刚才魂器毁掉以后压下去的紧张终于找到出口。辛西娅原本还想提醒这里距离麦格教授不到一条走廊,但自己其实也没有多少真正想提醒的意思。于是她让自己沉沦下去。
分开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哈利额头抵着她的。
“刚才毁冠冕的时候,我伤疤一点都不疼了。”
“嗯。”
“那是不是好事?”
“暂时算。因为到处掉渣的伏地魔少一块渣,他的控制力当然减低了。”
“你现在真的很会破坏气氛。”哈利笑道。
辛西娅笑了,手指勾住他的领带,把他重新拉回来,鼻子对着鼻子点了点,然后很轻地又亲了一下。
“这样?”
哈利假装想了想。“好一点。”
不远处忽然传来麦格教授极其清晰的一声咳嗽。
两个人同时僵住。
走廊另一端,麦格并没有走过来,只留下了一句冷冷的:“波特先生,埃尔维斯小姐,我相信格兰芬多塔楼仍然位于另一个方向。”
他俩连连点头到麦格教授离开。然后辛西娅闭上眼睛。
哈利努力不笑。
“走啦。”她说。
“你脸红了。”
“再说一句我就让你今晚自己回去。”
哈利终于闭嘴,却一直笑到胖夫人画像前。
乌姆里奇已经接管了学校,邓布利多也离开了霍格沃茨。
但那天晚上,他们从伏地魔手里又拿走了一样东西。
而且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独自决定下一步。
五月以后,霍格沃茨的日子忽然被分成了两种完全不相容的部分:白天是O.W.L.考试,晚上是战争。
赫敏对此表现出了近乎惊人的适应能力。她把四个人的复习计划重新排了一遍,精确到每天晚上该练多少变形术、复习多少魔法史以及什么时候必须停止讨论魂器;罗恩最初对此强烈反对,直到发现按照赫敏的表格至少能保证自己不会在考试前一天才想起还有天文学。辛西娅则把复习变得稍微没那么令人窒息,她和哈利负责实操部分,四个人会在空教室里互相抽考咒语,谁失败便负责第二天早餐去抢最好的位置。哈利很快发现,辛西娅虽然在真正战斗魔法上远超同龄人,对魔法史里的妖精叛乱年份却并没有任何神奇优势;第一次抓到她把两次叛乱年份说反以后,他高兴得像刚赢下一场魁地奇比赛,以至于辛西娅最终提醒他,如果一个人的人生快乐建立在女朋友记错年份上,说明O.W.L.已经对精神造成了永久伤害。
这种普通生活有时甚至会让哈利忘记,伏地魔仍然在他的脑海另一端。
大脑封闭术训练并没有完全切断连接。它只是让哈利越来越能察觉某种情绪什么时候并不真正属于自己,也能在一些梦境开始变得过于清晰时主动抽离。可考试周的疲惫削弱了他的防御。那天历史考试结束以后,他趴在礼堂桌边短暂睡着,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便再次跌进了那条熟悉的黑暗走廊。
这一次门开了。
哈利冲过一排排高大的架子,最后看见一个圆形房间。小天狼星跪在地上,嘴角有血,双手被束在背后;贝拉特里克斯站在他身后,正用魔杖逼他回答某个问题。伏地魔就在不远处。哈利没有看见他的脸,却清楚感觉到那种冰冷而兴奋的恶意。小天狼星抬头时像是看见了他,下一秒一道钻心咒落下,他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
哈利从桌边惊醒,椅子被撞得向后翻倒。
整个礼堂都有人转头。
辛西娅距离他最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苍白的脸,而是他捂着伤疤的手。她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没有在几十个人面前追问,只帮他把椅子扶起来,和赫敏、罗恩一起把他带到空教室。门一关,哈利便把梦境全部说了出来。他越说越快,说到最后已经准备直接想办法去伦敦。
罗恩也急了,赫敏却先说必须验证。哈利几乎立刻反驳,上一次亚瑟被蛇袭击时他的梦就是真的,可辛西娅在这时打断了他。
“正因为上一次是真的,这一次才更可疑。”
哈利停住。
辛西娅没有否认小天狼星可能有危险,只问了一个问题:伏地魔已经知道哈利能够通过这条连接看见他的情绪和部分场景,那么为什么不能反过来让哈利看见他希望哈利看见的东西?神秘事务司那条走廊已经反复出现在哈利梦里几个月,而伏地魔显然一直想让他接近那扇门。如果现在突然把哈利最在乎的人放在门后,诱饵甚至称不上隐蔽。
赫敏马上明白过来。“先联系格里莫广场。”
乌姆里奇已经控制校内壁炉,普通方式不能使用。最后还是弗雷德和乔治此前留下的一小袋秘鲁隐身烟雾帮了忙,四个人趁费尔奇换班时潜进乌姆里奇办公室。哈利把头伸进壁炉的一刻,心跳快得几乎发疼。
几秒以后,壁炉另一端出现的不是空房间。
克利切就在厨房。
而且它这一次没有撒谎。
自从雷古勒斯的挂坠盒被毁、小天狼星真正知道弟弟临死前做过什么以后,他和克利切之间那种延续了十几年的仇恨终于出现了变化。小天狼星仍然受不了它对布莱克家血统的念叨,克利切也仍会抱怨主人败坏家门,可他不再把这个家养小精灵只当作母亲留下的恶心遗物。雷古勒斯最后的命令已经完成,真正的挂坠盒也终于被毁,克利切对这件事的执念得到了解脱。看见哈利的脸出现在火焰里时,它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后立刻叫来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穿着衬衫,手里甚至还拿着半块面包。
哈利看了他足足两秒。
“你没被抓?”
小天狼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至少我最后一次检查的时候没有。”
辛西娅在后面闭了一下眼睛。猜对陷阱并没有带来真正的轻松,因为这意味着伏地魔已经开始主动利用哈利与自己的精神连接。
小天狼星的表情很快严肃下来。等哈利把梦里看到的地方描述完,他立刻认出了神秘事务司,也意识到伏地魔为什么一直想把哈利引过去。
预言。
哈利第一次真正知道,那排架子上放着关于他的东西。
二十分钟以后,消息已经传到邓布利多那里。
他虽然离开了霍格沃茨,却从未真正失去与凤凰社的联系。小天狼星通过双面镜与他联系,金斯莱也从魔法部送出消息:神秘事务司今晚出现异常调动,有几名并不该值班的工作人员临时离开了岗位。种种迹象加在一起,陷阱几乎已经没有疑问。
邓布利多的反应却和哈利想象得不同。
他没有说所有人留在安全地方。
他说:“既然汤姆如此希望我们去,那就不能让他失望。”
辛西娅听见这句话时第一反应便是看哈利。去年三强争霸赛前的那段经历让她对这种计划格外敏感,可这一次邓布利多没有留下任何人独自决定。他很快通过镜子把计划完整说给四个人听。伏地魔希望哈利进入神秘事务司并取下那只只有预言涉及者才能拿起的预言球。他大概率不会一开始亲自出现,而会让食死徒埋伏在那里。如果哈利完全不去,他们能够避开眼前的危险,却很可能让伏地魔重新调整计划;如果反过来让伏地魔相信诱饵成功,就有机会一次抓住一批核心食死徒,并且逼迫隐藏至今的势力在魔法部内部公开施法。
“你可以拒绝。”邓布利多最后对哈利说,“如果你拒绝,我们就换别的办法。”
哈利沉默了片刻。
辛西娅没有替他回答。
最后哈利说:“我要去。”
罗恩立即表示自己也去,赫敏甚至懒得说明这是显然的,辛西娅只是问邓布利多凤凰社距离他们会有多远。答案是不会超过一道门。小天狼星、卢平、唐克斯、金斯莱和穆迪都会进入神秘事务司,博恩斯也会安排可信任傲罗在魔法部外围待命。学生真正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埋伏的人相信哈利毫无准备地来了,然后尽可能拖住他们,直到凤凰社关上出口。
这一次,没有人把哈利当成不知道自己是诱饵的棋子。
他们晚上抵达魔法部时,整个大厅安静得不正常。
升降梯一路向下,最后停在神秘事务司。哈利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在梦里。真正站在那条走廊时,那种熟悉感反而让他胃里发冷。辛西娅一直走在他左侧,没有牵他的手,因为四个人随时需要拔杖,但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
圆形房间、旋转的门、长满架子的预言厅,一切都与梦里几乎一样。
哈利很快找到那只标着自己名字的玻璃球。
他没有立即拿。
四个人先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哈利伸出手。
玻璃球刚离开架子,周围黑暗中便响起掌声。
卢修斯·马尔福从两排架子之间走出来,身后一个接一个出现戴着面具的人。贝拉特里克斯也在,她看见哈利时脸上的笑容近乎兴奋。食死徒比四个人多得多,而且显然认为这场面没有任何悬念。卢修斯伸手要求哈利交出预言,甚至还很耐心地解释,他们不敢直接在这里用太强的咒语,因为打碎满屋预言并不是一个聪明选择。
哈利拖延了几句话。
辛西娅已经在数人。
十二个。
左侧四个,右侧五个,后面三个。出口被堵住,但食死徒为了包围他们站得过于集中。
她忽然觉得这个位置非常适合自己最近改过的一个咒语。
最初那只是“速速禁锢”的扩大版本。普通绳索咒一次控制一个目标,在真正多人交战里效率太低;辛西娅借用了自己大范围火焰咒与分裂昏迷咒的结构,把绳索从单一召唤改成扇形生成,再让每一束绳索寻找最近的肢体和固定物。她在DA里只用训练假人测试过,从未真正对人使用。
卢修斯终于失去耐心。
“把预言给我,波特。”
哈利看见辛西娅右手食指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是他们训练里约定的信号。
他忽然把预言球向赫敏那边一抛。
所有食死徒的视线同时转过去。
辛西娅已经出手。
她没有念咒。
魔杖向下划出的瞬间,地面仿佛突然裂开成无数银灰色线条,十几束粗绳从架子底部同时窜出。最前面的三名食死徒甚至来不及举杖,脚腕和手臂便被绳索猛地缠住,整个人被向后拽倒;另一束直接绕过卢修斯身侧,缠住后面两人的腰,将他们撞在一起。绳索并没有像普通禁锢咒一样只捆住身体,而是迅速沿着附近金属架收紧,把人直接固定在原地。
“现在!”
哈利的昏迷咒已经射出去。
罗恩和赫敏同时攻击另一侧。
预言厅瞬间炸开。
红光、绿光和蓝白色咒语在架子之间交错。食死徒第一轮最大的失误就是他们以为面对的只是四个学生。辛西娅的大规模禁锢咒一下拖住五个人,哈利趁机击倒一个,赫敏用障碍咒把另一名食死徒撞进架子,罗恩则在对方重新组织以前砸碎了附近一排玻璃球。
无数低语声突然充满大厅。
破碎预言释放出来的声音让所有人短暂失去方向。
四个人立刻向出口移动。
贝拉特里克斯第一个挣脱混乱。她的咒语几乎擦着赫敏肩膀飞过去,辛西娅反手一道无声铁甲挡住,魔杖甚至没有停顿,紧接着第二道昏迷咒打向贝拉。贝拉特里克斯大笑着闪开,像是终于发现这场战斗比预想中有趣。
“这个小姑娘是谁?”
辛西娅根本没回答。
她现在没有精力说话。快速无声施法真正用于实战以后,负担远比训练大。每一道咒语都要求她在前一道尚未完全结束时开始下一次魔力组织,十几秒以后手腕已经开始发麻。她没有继续追求大规模攻击,立刻切回最简单的缴械和障碍,只在有人试图包围他们时再次放出绳索。
就在第二轮食死徒终于重新形成包围时,出口后的门突然被炸开。
凤凰社到了。
小天狼星第一个冲进来。
哈利几乎在看见他的瞬间就听见他大喊让自己退后,随后一道红光从他头顶飞过,击中正准备偷袭罗恩的食死徒。卢平、唐克斯、穆迪和金斯莱紧跟在后面,原本数量占优势的食死徒顿时被夹在两侧。
战斗立刻变成另一种级别。
穆迪几乎不用完整转身就能同时攻击两个方向;金斯莱的咒语干净得几乎没有多余动作;卢平不像课堂里那样温和,他每次出手都直接切断对方下一步行动。哈利第一次真正看见凤凰社成员战斗,也第一次意识到辛西娅过去一年那些“不要站在原地”“别只盯最明显目标”的训练到底来自怎样的实战逻辑。
辛西娅没有试图和成年食死徒比谁的咒语更强。
她的优势在于反应力极快,且擅长观察环境,所以她开始改变战场。
一道障碍咒升起倒塌的架子,把两名食死徒隔开;银色绳索突然从地面卷出,缠住正在与卢平交手那人的膝盖;贝拉特里克斯刚准备从侧面攻击唐克斯,辛西娅已经用爆破咒击碎她旁边一排空架,逼她换位。她真正可怕的地方并不是每次都击倒一个人,而是别人打着打着便会发现自己本来拥有的空间忽然没了。
小天狼星显然非常享受这场战斗。
甚至享受得有点过头。
他把一个食死徒击飞以后大笑起来,转身正好对上贝拉特里克斯。两个人几乎同时抬杖。
“亲爱的堂弟。”贝拉笑得疯狂,“终于——”
小天狼星的缴械咒逼得她向后退了一步。
“还是只会说这么多废话?”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一幕危险得让人发冷。
也就在这时,辛西娅看见了贝拉特里克斯的左手。
她右手魔杖正对着小天狼星,左肩却略微压低,这不是准备防御,而是准备在躲开下一击以后从更低角度反攻。更糟的是,小天狼星身后不到两步便是那道古老的石拱门,黑色帷幔正在无风自动。
贝拉特里克斯侧身避开咒语。
绿光几乎同时从她杖尖射出。
“小天狼星!”
辛西娅没有尝试正面挡。
距离太远。
她直接把魔杖砸向地面。
一道粗得几乎像船缆的绳索从小天狼星脚边猛然卷起,绕住他的腰,在绿光到达前将他整个人向侧面狠狠一扯。
咒语擦过他的肩膀。
小天狼星失去平衡摔在地上,距离帷幔只剩不到一尺,却没有倒进去。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笑消失了。
哈利甚至来不及感到后怕,已经朝她射出一道昏迷咒。贝拉挡开,辛西娅的第二道绳索却从后方缠住她的小腿。她猛地挣脱,刚抬起魔杖,小天狼星已经从地上翻身起来,缴械咒正中她手腕。
魔杖飞了出去。
卢平紧接着一道束缚咒将贝拉特里克斯整个人压倒在地。
小天狼星喘着气坐起来,看了一眼离自己近得令人不舒服的黑色帷幔,又看向辛西娅。
“你刚才是不是用绳子把我拖走了?”
辛西娅正在扶起被击倒的赫敏,甚至没有回头。“如果你介意,我下次可以先打个申请,先生。”
小天狼星愣了一秒,突然笑得更厉害。
“哈利,我喜欢她。”
“现在不是时候!”哈利喊。
“我只是表达意见!”
连卢平都在那一瞬间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
可战斗还没有结束。
真正的寒意几乎毫无预兆地降临整个大厅。
哈利额头上的伤疤猛地烧起来。
所有正在战斗的人都停顿了一瞬。
伏地魔来了。
他的出现反而让食死徒第一次真正慌乱。
他们原本的任务只是取得预言,并没有预料到主人会亲自进入魔法部。卢修斯脸色瞬间变了,贝拉特里克斯却露出近乎狂热的喜悦。伏地魔只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目光便落在哈利身上。
可哈利这一次不是独自站在墓地。
邓布利多从另一侧门走进来。
他看上去甚至没有赶路后的凌乱。
“晚上好,汤姆。”
伏地魔的脸一下变得更加可怕。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动了。
哈利后来几乎无法完整描述那场决斗。
那已经不是DA训练里熟悉的红光和铁甲咒。伏地魔挥杖时,一条由火焰形成的巨大蛇从地面升起,张开嘴扑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只轻轻转动手腕,喷泉里的水便整个拔地而起,在半空化成一道透明屏障,火蛇撞进去后发出剧烈蒸汽。伏地魔紧接着一道杀戮咒贯穿水幕,邓布利多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大厅另一侧。
魔法部中庭的雕像也活了。
金色巫师跃下基座挡住一道绿光,雕像瞬间炸裂;女巫雕像伸手将哈利推到掩体后面,妖精和马人则分别扑向试图靠近的食死徒。整个中庭像突然拥有了生命。
辛西娅第一次真正看见顶尖巫师毫无保留地战斗。
她甚至暂时放下了魔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清楚自己现在插手只会制造新的变量。
伏地魔的力量极其直接、迅猛,每一道咒语都像在强迫整个空间服从;邓布利多却几乎从不和他正面对撞。他不断改变周围条件:水、石头、雕像、碎裂的玻璃,所有原本与战斗无关的东西在他手里都会变成下一道魔法的一部分。
辛西娅忽然理解了某种自己一直在摸索、却从没有真正看清的东西。
强大并不只是把火焰放得更大。
真正的强大,是让战场不再按照对方希望的方式存在。
伏地魔最终被邓布利多困进一个巨大的水球。
他的身体在水中扭曲消失。
哈利刚以为结束,伤疤却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痛。
伏地魔进入了他的意识。
哈利跪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另一种冰冷意志整个填满,听见伏地魔在脑子里告诉邓布利多杀掉他——只要邓布利多杀死哈利,就能同时杀死伏地魔。
然后一些完全不适合出现在这种时刻的记忆涌了出来。
罗恩因为第一次当守门员紧张得脸色发绿,赫敏为了O.W.L.把复习表贴满寝室,莫丽在格里莫广场厨房塞给他第三块馅饼,小天狼星刚才摔在帷幔旁边还在开玩笑。
最后是辛西娅。决赛前的空教室。她说“批准”。
格里莫广场的楼梯。她靠在他肩上。
圣诞节练大脑封闭术时,她从他的记忆里看见自己,然后额头碰着他的额头。
还有最简单的一句:
我在这里。
哈利突然不再想把这些推出去。
恰恰相反。
他让那些记忆全部涌进来。
那种属于伏地魔的冰冷意志开始剧烈排斥。
一个无法理解亲密、依赖和爱的人,甚至无法忍受这些东西如此真实地存在于另一个人的意识里。
伏地魔猛地退出。
哈利倒在地上喘气。
辛西娅已经跪到他旁边,一只手扶住他的肩,却没有立刻侵入他的意识,只不断叫他的名字。哈利重新看清她以后,第一件事便是抓住她手腕。
“我没事。”
辛西娅看着他。“你通常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太可信。”
哈利居然笑了一下。
远处忽然传来升降梯打开的声音。
大批魔法部人员冲进中庭。
而伏地魔恰好在这一刻重新现身。
他站在喷泉残骸中央,袍子像黑烟一样翻动。邓布利多立即抬杖,可真正决定这一晚结局的已经不是新的咒语。
康奈利·福吉站在升降梯门口。
他看见了伏地魔。
整个魔法部都看见了。
伏地魔与福吉的目光只短暂接触了一瞬,下一秒便幻影移形消失。
大厅陷入一种比战斗更古怪的寂静。
福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他的嘴张了几次。
最后只挤出一个名字。
“他……他回来了。”
哈利坐在地上,甚至没有力气感到胜利。
小天狼星已经走过来,肩膀上的袍子被贝拉特里克斯那道咒语烧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却仍完整地站着。他先把哈利从地上拉起来,随后又非常自然地伸手拍了一下辛西娅的肩。
“那条绳子,”他说,“以后教我。”
辛西娅看了眼他身后的帷幔。
“先学会别站在危险东西前面挑衅疯子。”
“这要求有点高。”
哈利抓住小天狼星的袖子确认他真的还在,另一只手仍然没有松开辛西娅。
邓布利多站在不远处,看着正在被傲罗一个个控制起来的食死徒,又看了一眼福吉。
这一年来建立在否认上的东西,终于在一个晚上全部坍塌。
伏地魔回来了。
现在,谁也不能再假装没有看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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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门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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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辛西娅的故事暂告一段落,新的故事开启,可见《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背景是亲世代,同样是快节奏爽文,cp小天狼星。这里偷偷放了一个彩蛋,希尔维亚的好朋友艾琳就是辛西娅的妈妈艾琳,但是新AU会给哈利一个圆满的家庭和新的故事~(虽然主要是亲世代)《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