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雷鸟小姐有个小目标》明滟

24、DA成立 猪头酒吧的

　　猪头酒吧的第一次集会比赫敏预计的更拥挤。
　　真正到场的人不仅有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来了塞德里克、厄尼·麦克米兰和汉娜·艾博，拉文克劳那边有秋·张、卢娜以及几名哈利平时几乎没有说过话的学生，连弗雷德和乔治都堂而皇之地占了靠墙的一张桌子，声称自己对“一切未经魔法部批准的课外教育活动”都负有天然兴趣。人一多，最初的气氛反而拘谨起来。大家愿意偷偷跑到霍格莫德，并不等于愿意第一个承认自己真的相信伏地魔已经回来；有些人想学防御术纯粹为了O.W.L.，有些人则不断追问哈利墓地里的细节，仿佛必须先从他嘴里得到一个足够可怕的故事，才能决定这一趟有没有白来。
　　哈利显然越来越不耐烦。有人问他到底见到了多少食死徒，又有人问伏地魔如今长什么样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接近直接离开。辛西娅坐在他右边，没有替他回答，只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赫敏则等最后一个人安静下来，把准备好的羊皮纸放在桌面中央，直接说明他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听哈利讲一个可以回寝室转述的恐怖故事。伏地魔回没回来，魔法部愿不愿意承认，都改变不了乌姆里奇正在取消实际防御课这一事实；五年级学生马上要参加O.W.L.，更不用说其中有些人未来可能真的需要保护自己。她说到这里时，厄尼仍然有些迟疑，问为什么一定由学生自己训练，毕竟如果邓布利多认为形势真的这么危险，教授们理应处理。
　　辛西娅原本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接过赫敏的话。她没有重复“成年人靠不住”这种显然很容易让人反感的说法，只提醒所有人，邓布利多、麦格甚至他们的父母当然会做他们能做的事，但没有任何成年人能保证危险永远等到他们赶来以后才发生。“去年世界杯营地出事的时候，”她说，“没有人提前告诉我们晚上会出现食死徒；三强争霸赛的奖杯也没有在被碰以前举牌提醒哈利它是门钥匙。会不会发生危险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真正能决定的只有危险来时你手里的魔杖是不是装饰。”她停了一下，又补充说，没有人要求在这里的人去参加战争，他们甚至完全可以学会几个咒语以后永远用不上；如果真是这样，那反而是最好的结果。可“希望永远用不上”和“因此故意什么都不会”，显然不是同一回事。
　　赫敏顺势把话重新落到哈利身上。她没有把他描述成什么救世主，只很清楚地列出他真正做过的事情：十三岁便成功施展实体守护神，三年级面对过摄魂怪，四年级完成三强争霸赛并且从伏地魔本人手里逃回来。哈利几次想打断，尤其当赫敏提到墓地时脸色明显不好，但辛西娅没有帮他逃开这个部分。她知道哈利最讨厌被当成传奇，可让二十多个学生相信一个十五岁的男孩有资格教他们，总要有理由。等赫敏说完以后，辛西娅只补了一句：“哈利不是因为知道的咒语最多才适合教。他最擅长的是事情真的出了问题以后，仍然记得自己手里有一根魔杖。这个比考试成绩难教得多。”
　　哈利侧头看了她一眼。辛西娅说得完全没有取笑他的意思，反而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否认。罗恩抓住机会，很实际地提醒所有人，如果谁只是想学能够在走廊里把马尔福倒挂起来的魔法，最好现在离开，因为赫敏多半会制定规章。赫敏立刻说自己当然会制定规章，结果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最后大家在羊皮纸上签名，金妮提议既然魔法部整天怀疑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组建私人军队，他们索性就叫“邓布利多军”。这个名字因为足够冒犯乌姆里奇，几乎立刻获得通过。
　　真正开始训练以后，事情比讨论名字困难得多。
　　赫敏最终找到了有求必应屋。第一次所有人走进去时，墙边已经自动出现一排垫子、训练木偶、书架和装着窥镜、黑魔探测器的柜子，还有足够宽敞的空地让二十多人同时练习。哈利先从缴械咒开始，这是他最熟悉、也最愿意教的咒语。最初半小时堪称灾难：纳威把自己的魔杖甩了出去，西莫击中了旁边的吊灯，扎卡赖斯·史密斯坚持自己刚才的咒语没有生效是因为搭档站姿不对，最后差点被金妮直接缴械证明他的理论没有意义。哈利却比自己想象中更会教。他不谈复杂的魔力控制，只盯最具体的问题：魔杖别放太低，念咒时不要闭眼，失败以后别站在那里检查为什么失败，先动起来。
　　辛西娅起初没有站到前面。她和赫敏在学生之间走动，帮忙纠正动作，也负责在有人把咒语射向错误方向时及时挡下来。直到第一次训练接近尾声，扎卡赖斯忍不住问哈利为什么不让辛西娅示范——丽塔·斯基特早就把她写成“成绩优秀的研究伙伴”，而霍格沃茨几乎所有和她同年级的人都知道她魔咒成绩好，却很少真正见过她认真决斗。
　　哈利听见这个问题，忽然露出一点辛西娅很熟悉的笑。
　　“可以。”他说，“不过往后站。”
　　辛西娅转头看他，立刻知道他是故意的。过去一年他们训练时哈利已经很清楚她在认真施法和课堂示范之间有多大区别。她原本想告诉他少制造麻烦，看到屋里二十多双明显好奇的眼睛以后，又觉得一直让别人以为她只会分析咒语确实没什么意思。
　　有求必应屋很配合地在房间尽头升起了八个人形木偶。
　　哈利先让其他人示范昏迷咒。塞德里克的咒语很稳定，一个木偶应声倒下；秋也成功了，金妮第二次便把目标击倒，纳威虽然没成功，却至少没有再次把自己打翻。轮到辛西娅时，她没有站到通常的练习距离，而是后退了几步。赫敏看见这个动作便默默把旁边两个学生往后带了一点。
　　辛西娅抬起魔杖。
　　没有人听见咒语。
　　一道红光从杖尖迸出的瞬间，在半空分成数条极快的弧线，最前面的五个木偶几乎同时向后飞去，最后一个甚至撞翻了后面的垫架。整间屋子安静了一瞬，弗雷德最先吹了声口哨，乔治则很认真地问她什么时候背着他们把单体昏迷咒改成了批发版本。
　　“不是一个咒语打五个。”辛西娅把魔杖放低，解释得很简单，“是连续施法太快，看起来像同时。”
　　哈利却知道实际情况没有她说得那么轻描淡写。辛西娅从去年圣诞以后一直练无声咒和速发，她真正做到的是在第一个咒语脱离杖尖时便开始第二个，几乎完全取消通常施法中念咒和重新起势的停顿。绝大多数学生甚至没有看清她的手腕动了几次。
　　赫敏立即补充：“所以不要学她现在这个速度。她练了很久，而且无声施法本来就不是五年级要求。”
　　“尤其不要今晚回寝室偷偷试。”辛西娅说，“第一次练无声昏迷咒的人通常只会得到一根非常安静的魔杖。”
　　大家笑了起来，气氛没有因为她突然展示出来的实力变成单纯的惊叹。哈利很喜欢这一点。辛西娅从不太享受让别人站在那里崇拜她，她更喜欢一个东西真正能用。
　　可弗雷德显然没有准备结束。他指着另一侧新出现的一排木靶，要求辛西娅至少让他们看看那些木偶为什么被有求必应屋放得离墙这么远。辛西娅看向哈利，哈利一副完全支持群众合理要求的样子。她终于笑了，抬杖对准最远处空地。这一次她把咒语念了出来——“火焰熊熊。”
　　普通课堂上的火焰咒大多只会在目标表面升起一团可控的火。辛西娅杖尖落下的却不是一簇火苗，而是一整片低伏着向前铺开的金红色火焰，瞬间吞没三块木靶，热浪甚至让站在另一端的人都后退了一步。她手腕随即向上一收，火焰像被无形绳索拉住一样沿边缘卷回，在触及地毯以前全部熄灭，只留下三块焦黑的木头。
　　这次连塞德里克都明显惊讶。
　　辛西娅自己却先指出问题：“这不是越大越好。走廊里这么放火，第一个被烧死的可能是自己。”她说真正需要练的不是把咒语做到最大，而是知道什么时候只需要一小团火、什么时候必须在一秒钟内压住一整片区域。她父亲说过，工程里最危险的人通常不是不知道设备有多大功率，而是知道以后每次都想开到最大。弗雷德听完很遗憾地说自己原本正准备申请一次“最大功率演示”，辛西娅告诉他申请已经被驳回。
　　从那天以后，DA里原本很模糊的分工自然形成了。哈利仍然是主要教官，负责实战反应、缴械、防御、守护神以及面对攻击时如何判断；辛西娅更适合训练施法速度、范围控制和多人情况下的站位，也会偶尔把一个普通咒语展示到令人第一次意识到它真正可以做到什么的程度。赫敏负责训练内容、成员通知和安全规则，罗恩则慢慢承担起分组和对练安排，因为他很快发现谁和谁放在一起会认真练习，谁和谁放在一起只会聊天。没有人取代任何人。DA真正变强，也不是因为多了两个天才，而是因为不同的人终于把自己擅长的部分放到一起。
　　赫敏和辛西娅也很快意识到，最难训练的并不是魔法。
　　是让所有人真的相信这些训练有意义。
　　《预言家日报》仍然每天暗示邓布利多制造恐慌，乌姆里奇也不断告诉学生魔法部已经确保社会安全。于是一次训练结束后，赫敏没有立刻让大家散开。她站在房间中央，说她知道其中很多人回家以后会听见父母说邓布利多在夸大危险，也知道有人甚至会因为加入DA和家里吵架；他们完全可以怀疑，但至少应该先区分一件事：怀疑邓布利多的判断，与放弃让自己拥有判断能力并不是一回事。
　　辛西娅站在她旁边，等赫敏说完才继续。她没有要求所有人现在宣誓相信伏地魔，也没有说不加入他们就是懦夫，只说战争最喜欢的从来不是恐惧，而是让人相信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魔法部可以告诉你们危险不存在，邓布利多可以告诉你们危险已经来了，哈利可以告诉你们他亲眼见过什么。但最后真遇到危险的时候，没有任何一张报纸会替你举起魔杖。”她看了一圈屋里的人，“所以我们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不是训练一支军队，也不是要求谁去当英雄。我们只是让这里的每一个人，多拥有一点自己决定该怎么办的能力。”
　　那天以后，几乎没有人再把DA当成单纯应付考试的秘密补习班。
　　乌姆里奇似乎也隐约察觉霍格沃茨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控制。
　　教育令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公告栏上。学生组织必须登记，教师受到检查，走廊巡逻增加，费尔奇得到了比过去更多搜查学生物品的权力。乌姆里奇随后被任命为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她进入不同教师的课堂，坐在最后一排做记录，用那种甜得令人发冷的声音问一些明显带有预设答案的问题。麦格教授面对她时始终维持着令人钦佩的礼貌，甚至在乌姆里奇试图打断她的课堂观察时，提醒她自己通常不允许别人讲话，因为会影响学生学习。辛西娅后来听赫敏复述这件事，真诚认为麦格教授已经把“有礼貌地让人闭嘴”发展到了艺术高度。
　　特里劳妮没有这么幸运。
　　乌姆里奇从一开始就看不起占卜课。她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北塔，要求特里劳妮现场作出预言，又故意记录她最慌乱、最没有说服力的回答。到了冬天，特里劳妮被宣布“不合格”几乎已经是所有人预料中的事，可真正发生的时候依然让整个学校愤怒。那天晚上，她的箱子被扔到门厅，特里劳妮穿着披肩站在楼梯下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乌姆里奇则拿着解雇令，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柔声音告诉她必须立即离开霍格沃茨。
　　哈利、赫敏、罗恩和辛西娅赶到时，门厅已经挤满学生。
　　辛西娅从来不喜欢特里劳妮的课，也不认为她大部分所谓预言有什么可靠性，可这与眼前发生的事完全无关。一个成年人正在众目睽睽之下享受羞辱另一个人的权力，而且故意让整个学校看见。这是乌姆里奇真正想要的部分：不是辞退特里劳妮，而是让所有人知道她可以这样做。
　　邓布利多从楼梯上走下来以后，事情才突然改变。他承认乌姆里奇拥有解雇教师的权力，却指出只有校长有权决定谁可以把教师赶出霍格沃茨。特里劳妮因此仍然可以住在城堡里，而当乌姆里奇准备自己任命新的占卜教授时，邓布利多又带来了费伦泽。
　　半人马踏进门厅的那一刻，乌姆里奇脸上的表情几乎让弗雷德后来遗憾自己没有带照相机。
　　辛西娅站在人群后面，第一次真正看见学生对乌姆里奇的情绪从讨厌变成了公开敌意。甚至几个平时很少惹麻烦的拉文克劳都在笑，斯莱特林里也有人低头掩饰表情。权力如果只是讨人厌，学生或许还会忍；一旦它开始当众羞辱他们认识的教师，霍格沃茨的学院差异反而暂时退到了后面。
　　海格回来以后，这种情绪更严重了。
　　他在学期开始时迟迟没有出现，本就让哈利担心。等他带着脸上的伤重新回到学校，他们才知道邓布利多曾派他与马克西姆夫人去联系巨人。哈利、罗恩和赫敏对此震惊，辛西娅却第一时间注意到海格每次有人靠近左侧时都会下意识躲一下。她没有追问任务里不能公开的细节，只在后来单独去小屋时给他带了一小瓶艾琳常用于处理魔法生物抓伤的药膏。海格坚持说自己没事，结果被四个人同时看着，最后还是拿走了。
　　乌姆里奇很快开始检查保护神奇动物课。
　　她对海格的偏见比对特里劳妮更加明显。提问时故意放慢语速，像是在和一个听不懂英语的人说话；问学生海格是否“经常表现出无法控制的暴力倾向”，甚至把他的巨人血统当成判断教学能力的依据。赫敏气得课后一路都在列举乌姆里奇违反的教育原则，罗恩只想知道能不能让一只护树罗锅咬她。辛西娅反而比他们安静，因为她太熟悉这种方式：如果对方已经决定一个人属于危险类别，那么之后所有证据都会被重新解释成支持原结论。
　　海格本人却最担心自己连累邓布利多。
　　这让事情更加糟糕。
　　乌姆里奇对他的监视越来越严，魔法部的人甚至开始在学校外活动。DA于是从一个秘密训练组织慢慢变成了学生抵抗整个管理体系最稳定的地方。大家进入有求必应屋以后谈的不再只有咒语；有人会带来新的教育令，有人告诉其他人哪个走廊增加了检查，弗雷德和乔治开始提供能够拖延巡逻的恶作剧产品，赫敏则不断强调他们的目标仍然是训练，不是为了证明勇敢而主动被抓。
　　辛西娅也第一次开始把自己真正为战争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教其中能力较强的人。不是那些危险的大范围咒语，而是她过去一年最看重的几个原则：遭到攻击以后不要永远站在原位；一个铁甲咒挡住第一道攻击以后立刻移动；多人战斗时不要所有人同时盯住最显眼的敌人；攻击并不总意味着击倒，有时切断视线、制造障碍和让同伴撤离更加重要。她偶尔亲自参加对练，DA成员才越来越清楚她平时对哈利说的“再来一次”究竟有多客气。
　　一次训练中，弗雷德和乔治联合从两个方向攻击她，金妮负责第三个角度。辛西娅在第一道缴械咒到达以前便无声撑开铁甲，反弹乔治的咒语，同时侧身避开弗雷德；下一秒一道障碍咒把两人中间的训练垫竖起来，切断视线，她甚至没回头便向身后甩出昏迷咒，金妮及时趴下才躲过去。整个交手不到五秒，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分别被一道束缚咒缠住脚踝，而辛西娅的魔杖已经重新指向金妮。
　　金妮没有投降。
　　她直接用一个蝙蝠精咒反击。
　　辛西娅猝不及防，狼狈地挡住以后终于笑起来，宣布这一局金妮得分。乔治一边解绳子一边抗议他们明明是三打一，最后居然只有金妮成功；弗雷德则认为这充分证明妹妹从小在六个哥哥之间生存所接受的训练远比霍格沃茨正规。
　　哈利一直靠墙看着。
　　等其他人开始下一组练习，他才走到辛西娅旁边，低声说：“你以前训练我的时候是不是一直放水？”
　　辛西娅正在重新绑头发，听见以后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一点点。”
　　“多少？”
　　“这问题不利于情侣关系稳定。”
　　哈利笑了，顺手把她松下来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周围都是人，他没有像暑假那样直接亲她，只在手收回来时用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她耳侧。辛西娅看了他一眼，原本还准备继续逗他的神情慢慢柔和了一点。
　　“你现在也比去年厉害很多。”她说。
　　哈利故意问：“一点点？”
　　辛西娅笑了。“这个问题有利于情侣关系稳定，所以答案是很多。”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下一组的纳威已经成功把一个训练木偶击飞，兴奋得差点忘记收杖，赫敏正在另一侧提醒两名学生别把魔杖指向自己。
　　屋子里到处是红光、笑声、失败的咒语和被重新扶起来的假人。
　　外面的霍格沃茨正在一点点被乌姆里奇接管。
　　可至少在这间没有出现在任何学校地图上的房间里，她还没有成功让所有人学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