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雷鸟小姐有个小目标》明滟

23、粉色的癞蛤蟆 第五年的第

　　第五年的第一顿晚宴并没有给哈利留下太多吃饭的心情。
　　分院仪式结束以后，礼堂里很快恢复了往年的热闹，可教授席上那个新出现的女人实在太容易吸引注意。她穿着一身粉红色开襟毛衣，头上系着黑色天鹅绒蝴蝶结，身材矮胖，脸上的笑容甜得几乎发腻。辛西娅只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低头切自己的馅饼，罗恩却盯着教授席看了很久，最后压低声音说新教授看起来像莫丽最讨厌的那种茶壶套成了精。
　　赫敏让他别在分院晚宴上评价教授长相，辛西娅却认真补充，至少茶壶套通常不会主动发表意见。她说这句话时乌姆里奇正好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压得轻柔的声音打断邓布利多。
　　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乌姆里奇的讲话很长，也很空。她谈到传统、稳定、谨慎进步以及“不应为了进步而改变那些已经被证明行之有效的制度”。大部分学生很快失去兴趣，弗雷德和乔治甚至开始偷偷比赛谁能把一颗豌豆弹进对方的高脚杯，哈利也只听出了魔法部式的官话。
　　辛西娅却越听越慢地放下了餐具。
　　赫敏也一样。
　　两个人在乌姆里奇终于坐下以后几乎同时转向彼此。
　　“她不是在谈教学。”赫敏说。
　　辛西娅点头。“她在宣布谁负责决定霍格沃茨应该改变多少。”
　　罗恩看了看她们。“我是不是漏听了一篇隐藏文章？”
　　“福吉不信邓布利多。”哈利已经明白了。
　　这才是整段讲话真正的内容。伏地魔回来以后，邓布利多公开与魔法部决裂；现在福吉不能直接罢免霍格沃茨校长，便先送来了一个人。
　　辛西娅再次看向教授席。乌姆里奇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笑得亲切又无害，仿佛她来到霍格沃茨唯一的愿望就是教学生如何正确使用课本。
　　辛西娅不喜欢这种笑。
　　不是因为虚伪本身。她见过太多会笑着说场面话的成年人，艾琳甚至比绝大多数人更擅长这一套。真正让她警觉的是乌姆里奇看邓布利多的方式——她并不是一个刚进入陌生学校、准备观察环境的新教授，更像一个已经拿着答案来检查别人是否符合要求的人。
　　“至少她教黑魔法防御术。”罗恩说，“只要不是又一个想杀哈利的。”
　　哈利看了他一眼。
　　罗恩意识到自己的标准可能已经低得有点荒谬。
　　辛西娅慢悠悠地说：“我们今年可以试试要求教授既不想杀哈利，也真正教课。”
　　“要求太高。”哈利说。
　　他们笑了一阵，可辛西娅心里那点不舒服没有消失。
　　第二天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证明，她一点也没有多想。

　　乌姆里奇要求所有人收起魔杖。
　　这个命令刚说出口，教室里的气氛便有些古怪。经历过四年黑魔法防御术课程以后，没有学生真正指望这门课永远正常，可至少“防御术课不需要魔杖”仍然足够令人怀疑。
　　乌姆里奇让他们翻开《防御魔法理论》，宣布本学年将专注于经过魔法部批准的理论课程，不进行任何不必要的实际施法。赫敏的手不到一分钟便举了起来，询问什么时候学习实际防御。
　　乌姆里奇脸上的笑更甜了一点。
　　她反问赫敏为什么认为学生需要在课堂里使用防御魔法。
　　赫敏显然被这个问题弄得愣了一下，随后指出，因为这是黑魔法防御术。
　　教室里有人笑了。
　　辛西娅没笑。
　　她已经大概知道乌姆里奇准备怎样回答。
　　果然，乌姆里奇用近乎哄小孩的语气解释，学生在学校里不会遭遇任何需要真正战斗的危险，所谓“实际防御”只会鼓励未成年人使用危险咒语。魔法部有责任确保教育安全，而不是训练学生进行攻击性行为。
　　哈利忍了大概三分钟。
　　当乌姆里奇进一步表示关于“某些黑巫师已经回归”的传闻并没有得到魔法部确认时，他终于抬起头。
　　“不是传闻。”
　　辛西娅转向他。
　　哈利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整间教室一下安静下来。
　　乌姆里奇仍然笑着，问他指的是什么。
　　“伏地魔回来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德拉科在另一侧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
　　乌姆里奇的笑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她没有直接说哈利撒谎，而是开始谈“容易受到惊吓的青少年可能误解创伤经历”，措辞几乎与《预言家日报》如出一辙。
　　辛西娅看见哈利的肩膀一下绷紧。
　　她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他不是准备争论。
　　他是准备爆炸。
　　她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背。
　　不是让他闭嘴。
　　只是提醒他，乌姆里奇正在等这个。
　　哈利看了她一眼。
　　仅仅一秒。
　　随后他重新转向讲台，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塞德里克可以证明奖杯被做成了门钥匙。小巴蒂·克劳奇已经被抓住，真正的穆迪也被找到了。如果魔法部认为这些都没有关系，那应该解释为什么一个食死徒花了一整年把我送进三强争霸赛，而不是告诉所有人什么都没发生。”
　　教室更安静了。
　　辛西娅几乎能感觉到赫敏在旁边满意地坐直了一点。
　　乌姆里奇却明显没有满意。
　　她不想讨论证据。
　　她想讨论服从。
　　最后，哈利得到了一次禁闭。
　　下课以后罗恩愤怒地说这完全没有道理，赫敏则认为哈利这次至少没有直接骂她骗子，已经算明显进步。哈利自己并不觉得进步，因为结果仍然是禁闭。
　　辛西娅跟着他们走出教室，一直等到走廊人少了一些才说：“她不是来判断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哈利看向她。
　　“她已经有答案了。”辛西娅把课本塞回书包，“我们的任务不是说服她。至少以后别在她想让你发火的时候帮她完成。”
　　哈利想起刚才那一下碰在手背上的指尖。“所以你刚才是在救学院分？”
　　“主要是救你。”
　　她说得很自然。
　　哈利没来得及回答，罗恩已经在旁边露出一种受不了的表情。辛西娅转头问他有什么意见，罗恩立即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只希望他们在去魔药课以前先恢复正常说话。
　　赫敏倒是没管他们。
　　她一路都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乌姆里奇真的不给他们任何实际训练，那么五年级的O.W.L.考试怎么办？
　　辛西娅提醒她，也许魔法部很快会宣布实际考试属于“不必要的攻击性活动”。
　　赫敏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危险。
　　哈利忽然觉得乌姆里奇可能挑错了最不应该惹的人。

　　几天以后，他知道自己也低估了乌姆里奇。
　　禁闭并没有使用普通羽毛笔。
　　那支黑色细羽毛笔不需要墨水。哈利第一次写下“我不可以说谎”时，字迹直接出现在自己手背上，像有人从皮肤下面用刀刻了一遍。写得越多，伤口越深，鲜血却被羽毛笔重新吸回去，最后只留下一行发红的字。
　　乌姆里奇坐在桌后看文件。
　　她没有抬头。
　　哈利一直写到深夜。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公共休息室已经没什么人。罗恩和赫敏本来在等他，辛西娅则坐在火炉边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她看见哈利进来，第一眼便知道不对。
　　不是因为他的脸色。
　　是因为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辛西娅把书合上，没有立刻问。等罗恩抱怨乌姆里奇怎么能关人到这么晚、赫敏催哈利赶紧去睡觉时，她只走过去，把手伸到他面前。
　　“给我看看。”
　　哈利本能地说没事。
　　辛西娅没收手。
　　她也没有像赫敏那样立刻追问，甚至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只安静等着。
　　哈利最怕她这种时候。
　　最后还是把手拿出来。
　　赫敏看见那行字以后，脸一下白了。罗恩骂了一句非常难听的话。
　　辛西娅没有说话。
　　她把哈利的手拉到灯下，指尖避开伤口，仔细看了一遍。皮肤并不是普通切伤，那些字像被某种持续魔法反复写进表层，每一次重新使用羽毛笔都会沿着旧痕迹继续加深。
　　她的脸色越来越冷。她马上取出白鲜香精涂上，面色阴沉。
　　“明天我陪你去麦格教授那里。”
　　哈利立即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乌姆里奇觉得我连一次禁闭都受不了。”
　　辛西娅抬头看他。
　　她没有说这是愚蠢的男孩子尊严，也没有告诉他应该怎么做。她只是问：“如果她明天让一个一年级学生用这支笔，你会觉得那个孩子去找教授是在告状吗？”
　　哈利没说话。
　　“那你为什么对自己用另一套标准？”
　　这句话比赫敏的劝说有效得多。
　　可哈利仍然不想立即去。
　　辛西娅看出来了。
　　她最后没有逼他，只从口袋里抽出魔杖，她看出伤口没有愈合的趋势，于是用自己研究锚迹时常用的检测方法检查残留。魔法掠过皮肤时，那行字短暂亮了一下。
　　辛西娅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的笔会留下魔法记忆。”
　　赫敏立刻凑近。
　　辛西娅解释，这种羽毛笔并不是简单地划破皮肤，而是在反复强化同一条伤口。继续使用下去，字可能会形成永久疤痕。
　　哈利低头看着手。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比疼痛本身更让人恶心。
　　乌姆里奇不是临时发火。她准备好了这种笔。说明她以前做过。这是一种侮辱性的惩罚。
　　辛西娅像是和他想到了一样，慢慢松开手。“把这次留下来。”
　　哈利一愣。
　　“先不要完全治掉。”她说，“庞弗雷夫人可以记录伤口，麦格教授可以作证。以后如果她说只是普通禁闭，我们不需要跟她争。”
　　这就是辛西娅越来越让哈利安心的地方。
　　她当然生气。
　　他能从她握魔杖的力度看出来。
　　但她不再第一反应就是替他冲去解决，而是把下一步放到他面前。
　　“你想明天告诉麦格，还是等第二次以后一起？”
　　赫敏明显想说为什么还要等第二次。
　　辛西娅却没有替哈利决定。
　　哈利想了一会儿。“明天。”
　　“好。”
　　然后她终于不再处理证据。
　　她直接坐到他旁边，把他的右手放在自己膝上，小心避开那行字。哈利以为她还准备检查什么，结果辛西娅只低头在他指节上亲了一下。
　　很轻。
　　离伤口很远。
　　哈利一下没反应过来。
　　罗恩发出一个极其明显的咳嗽声，赫敏立刻拿书拍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辛西娅抬眼看哈利。“这部分不用于证据保存。”
　　哈利忍不住笑。
　　“有效吗？”
　　“心理安慰。”
　　“那可能需要多一点。”
　　辛西娅看了他两秒。
　　“你现在开始利用伤员身份了？”
　　“庞弗雷夫人还没说我不是伤员。”
　　“逻辑很差。”
　　她嘴上这么说，等罗恩和赫敏终于识趣地去找热水以后，却还是向哈利靠近了一点。
　　哈利吻她的时候，右手仍然被她小心托着。辛西娅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避开伤口碰着他的手腕。这个吻比暑假时安静得多，没有谁故意逗谁，也没有谁急着证明自己比另一个更从容。分开以后哈利没有退远，只把额头抵在她额前。
　　辛西娅看见他眼睛下面明显的疲惫。
　　“下次别一个人扛到半夜。如果再这样，我当场攻击乌姆里奇。”
　　“就为了陪我禁闭？”
　　“如果乌姆里奇允许，我可以坐旁边指出她文件里的语法问题。”
　　哈利笑出了声。
　　“她会先把你关起来。”
　　“那我们至少可以一起回来。”
　　哈利本来还在笑，听到这里却安静了一点。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一起回来”这几个字。

　　第二天，麦格教授看见伤口时的反应比哈利预想得更加可怕。
　　她没有提高声音。
　　这往往意味着事情更严重。
　　庞弗雷夫人检查以后确认那支羽毛笔确实属于一种会以使用者血液作为媒介的惩罚性魔法，而且绝不应该被用于学生。麦格当场留下了治疗记录，并要求哈利以后每次禁闭结束都到医疗翼检查。
　　乌姆里奇没有因此停止。
　　她只是很快拥有了更多权力。
　　第一道《教育令》贴到公告栏时，许多学生还当成笑话；等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出现，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福吉并不是只派了一个糟糕教授。
　　他在一点点接管霍格沃茨。
　　乌姆里奇获得检查其他教师的权力。
　　学生社团需要批准。
　　教授课程开始接受审查。
　　她甚至开始公开观察麦格和特里劳妮上课。
　　而黑魔法防御术仍然只要求读课本。
　　最先忍不住的是赫敏。
　　“我们必须自己练。”
　　这句话是在一个周六下午说出来的。当时四个人占着公共休息室角落的桌子，哈利在写魔药论文，罗恩已经睡在书上，辛西娅正在拆弗雷德寄来的一只会自动逃离没收咒的假羽毛笔。
　　哈利抬头。“我们一直在练。”
　　“不是我们四个。”赫敏说，“其他人。”
　　罗恩醒了。
　　这通常说明赫敏的语气已经认真到值得警觉。
　　她指出今年所有五年级学生都要参加O.W.L.，更重要的是，如果伏地魔真的回来了，学校里有太多人连一个稳定的缴械咒都不会。乌姆里奇显然不准备教，而邓布利多现在又被魔法部严密盯着，不可能亲自组织学生训练。
　　哈利立即明白她想干什么。
　　“你要我们开课？”
　　“不是我们。”
　　赫敏看着他。
　　“你。”
　　哈利差点把羽毛笔掉进墨水里。
　　他第一反应是拒绝。他会打架，不代表会教人；辛西娅的魔咒理论比他强得多，赫敏知道的咒语也比他多，为什么偏偏是他？
　　辛西娅一直没有插话。
　　直到哈利开始列举自己过去那些所谓“战绩”大部分都靠运气，她才说：“那就教运气。”
　　哈利瞪她。
　　辛西娅笑了一下，随后认真起来。“赫敏不是让你教大家所有魔法。她想让你教他们真正害怕的时候怎么还记得举起魔杖。这个我不如你。”
　　哈利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辛西娅说的确实是真的。
　　她可以把一个盾咒拆得比任何学生都清楚，也可以设计出更稳定的施法结构，可真正面对摄魂怪、蛇怪、巨龙、伏地魔时，最习惯在恐惧里继续行动的人一直是哈利。
　　罗恩也醒彻底了。
　　“而且你真的和伏地魔打过。”
　　哈利脸上的笑一下消失。
　　辛西娅转头瞪了罗恩一眼。
　　罗恩立即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却没有收回意思。“我是说，别人会听你。”
　　这件事最后变成了一个计划。
　　赫敏和罗恩负责组织。
　　哈利教实战。
　　辛西娅优化咒语，并将自己研究的攻击咒语教给大家。
　　这也是后来邓布利多军真正形成的原因。只不过最开始，没有任何人打算叫它邓布利多军。那是金妮后来想出来的讽刺。既然魔法部最害怕邓布利多偷偷训练一支学生军队，他们不妨满足一点想象。
　　第一次集会地点最后定在猪头酒吧。赫敏认为那里足够偏僻。辛西娅看了一眼脏得几乎看不清外面的窗户，认为至少窃听者如果愿意趴在这种桌子下面，也算付出了一定代价。她说这句话时，下意识扫了一眼窗沿。
　　哈利注意到了。
　　“没有甲虫。”
　　“我知道。”
　　“也没有老鼠。”
　　“目前。”
　　哈利笑着拉了一下她的手。
　　辛西娅回握住他。
　　酒吧另一端，学生们正一个接一个走进来。
　　秋·张也在其中。
　　哈利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然后很自然地转头去看辛西娅。
　　辛西娅也正看着秋。两个人对视。哈利突然产生一种很危险的预感。
　　辛西娅嘴角已经慢慢扬起来。哈利知道是她想干坏事或者说坏话的征兆。
　　“我只是在回忆你三年级和拉文克劳魁地奇比赛时的浪漫情节。”
　　哈利耳朵立刻热了。“那是以前。”
　　“我知道。”她说得很轻松，甚至没有真正吃醋。那种过去的喜欢现在反而有点好玩，尤其因为哈利本人显然比她紧张得多。而她恰好喜欢哈利的这份紧张。
　　辛西娅凑近一点，故意问：“需要我让开，让你重温一下？”
　　哈利盯着她。
　　下一秒，他趁赫敏正在门口数人数，低头很快亲了一下辛西娅。
　　时间短得几乎没人看见。
　　辛西娅却彻底愣住，脸开始变红。
　　哈利终于成功在她面前占了一次上风。
　　“答案够清楚吗？”他问。
　　辛西娅看了他两秒，慢慢恢复表情。
　　“勉强。”
　　哈利笑着走向赫敏那边。
　　辛西娅站在原地，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忽然觉得五年级可能会比她预想中麻烦很多。
　　至少在某些方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