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雷鸟小姐有一个小目标》明滟

22、格里莫广场的夏天 伏地魔回来

　　伏地魔回来以后，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第一次真正变得拥挤。
　　过去这里的安静是因为没有人愿意来；现在却正相反。楼上的房间住不下所有人，餐桌边永远多出两三把临时变出来的椅子，厨房里从早到晚都有人经过。亚瑟下班后直接从魔法部过来，唐克斯经常连外套都来不及脱便坐下吃莫丽留下的晚饭，卢平有时凌晨才回来，第二天早晨又已经坐在餐桌边看报纸。斯内普出现的频率不高，而且每一次都会让厨房里的气氛骤然下降几度；小天狼星对此表现得毫不掩饰，邓布利多于是开始尽量避免让两个人同时参加不必要的会议。
　　哈利原本以为“凤凰社总部”应该是一处所有人都压低声音、墙上挂满地图的秘密基地。实际上，大部分时候它更像一栋管理非常混乱的大家庭住宅，只不过早餐时谈论的可能是食死徒重新活动的迹象，而晚餐前需要检查窗户有没有被追踪魔法碰过。
　　辛西娅几乎整个暑假都住在这里。
　　理查德对此提出过唯一的条件，是女儿每周至少回家吃两顿饭，否则他认为魔法战争正在“严重毁灭他的温馨家庭·”。艾琳在凤凰社工作重新变多以后，他反而成了家中最稳定的那个。辛西娅有时会在晚上用壁炉回家，第二天一早再带着父亲准备的三明治或者糕点回来；哈利很快发现理查德总会多装一个，而且从来不承认是特意给他的。理查德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宝贝女儿恋爱的事实。
　　哈利和辛西娅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暑假，因此与他曾经想象过的任何“恋爱”都不太一样。
　　他们没有约会的地方。格里莫广场里几乎每扇门后都可能突然出现一个凤凰社成员，出去又需要提前确认安全，结果大部分时间，两个人所谓的单独相处都发生在一些非常普通的缝隙里：早餐前其他人还没起床的厨房，整理资料时没人使用的小客厅，或者夜里所有会议结束以后通往楼上的狭窄楼梯。
　　但哈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至少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得离辛西娅很近。
　　最初几天，他仍然保留着一种很奇怪的谨慎，好像两个人在舞会之后牵手可以，在比赛前接吻也可以，可一旦关系正式确认，每一个动作反而突然需要重新考虑。辛西娅比他适应得快得多。某天早餐时哈利坐到她旁边，两个膝盖碰了一下，他感受到细腻的肌肤触感，几乎下意识往外挪，辛西娅看了他一眼，干脆伸腿勾住他的脚踝，不让他再退。
　　“你最近为什么总躲我？”
　　哈利差点把茶洒出来。“我没有。”
　　“昨晚我坐沙发，你往旁边挪了半个人的位置。”
　　“小天狼星在对面。”
　　“所以？”
　　哈利没有回答。
　　因为小天狼星最近看他们的眼神实在太烦人。
　　辛西娅很快明白过来，忍着笑继续低头吃早餐。桌子下面，她却没有把腿收回去，反而一直碰着他。小天狼星进厨房时什么也没看见，只发现哈利整个早餐都表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专心。
　　晚上他们终于找到一次真正没人打扰的机会。辛西娅在二楼的小客厅里整理邓布利多给她的几份旧记录，以及她之前做的古代如尼文以及炼金术笔记，哈利进来以后顺手把门掩上，靠在沙发另一端看她写字。过了十几分钟，他开始觉得这与“单独相处”完全不是一回事，于是把她手里的羊皮纸抽走。
　　辛西娅抬头：“我还没看完。”
　　“你已经看了一小时。”
　　“所以？”
　　“你今天几乎一直在看这个。”
　　她看了看被他拿走的纸，再看哈利，忽然笑了。“哈利小朋友在争夺住了一粒？”
　　哈利立即否认。
　　辛西娅伸手去拿羊皮纸，他故意举高。她够了两次没有够到，索性膝盖压到沙发上往他那边靠。哈利原本只是想逗她，却没料到距离突然缩短得这么快；辛西娅一手撑在他肩旁，另一只手还在试图拿纸，两个人的脸已经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呼吸。
　　谁都没再管羊皮纸。
　　哈利先亲了她。
　　这已经不是决赛前那种碰一下便立刻退开的吻了。经过前几次以后，两个人至少不再因为嘴唇碰到就紧张得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辛西娅的手从他肩侧移到颈后，哈利也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腰，她的金发垂在他手上，让他心里痒痒。于是他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贴得更紧。亲吻仍然青涩和笨拙，却比之前长得多，分开以后辛西娅没有马上退回原位，只低着头靠在他肩上缓了一会儿。
　　哈利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习惯这种感觉。
　　不只是接吻本身。
　　而是辛西娅愿意这样靠着他。
　　她平常太少真正把重量交给别人。即使累了，也习惯自己坐直；即使害怕，也总先考虑下一步。现在她额头抵在他肩颈之间，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前，什么都没有分析。
　　哈利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头发。
　　辛西娅立刻动了。
　　“你刚刚是不是亲我头顶？”
　　“没有。”
　　“我感觉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问？”
　　她抬起脸，看了他两秒，又主动亲了回来。这一次哈利笑得太早，结果嘴唇刚碰上便忍不住笑，辛西娅也被他带得笑起来，最后两个人谁都没能把这个吻完成。
　　“技术明显下降。”她评价。
　　“是你的问题。”
　　“非常成熟的归因方式。”
　　“你先笑的。”
　　“没有证据。”
　　哈利把刚才那张羊皮纸塞到自己背后。“那你今晚别想拿回去。”
　　辛西娅盯着他，显然正在衡量直接抢的成功率。
　　最后她没有抢。
　　她重新靠回他旁边，两个人肩挨着肩坐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安静，楼下偶尔传来莫丽收拾盘子的声音。哈利忽然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整个夏天最喜欢的时刻——没有任何人需要他们解决问题。
　　可惜这种时刻在格里莫广场通常不会维持很久。
　　五分钟后，门被敲响。
　　赫敏站在外面，先看了一眼哈利明显藏在背后的羊皮纸，又看了一眼辛西娅有点乱的头发。
　　她的目光停顿了一秒。
　　“邓布利多来了。”
　　辛西娅立即站起来。
　　赫敏却没有走。
　　“还有，”她补充道，“你的衣领翻进去了。”
　　辛西娅低头整理。
　　哈利转过脸。
　　赫敏终于露出一点笑。“我什么都没说。”
　　“你越来越像罗恩了。”辛西娅说。
　　“这是侮辱。”
　　走廊另一头立刻传来罗恩的声音：“我听见了！”

　　邓布利多这次来不是为了凤凰社会议。
　　他带来了另一段记忆。
　　魂器调查在暑假开始后正式从推测变成了行动。过去邓布利多一个人完成的大部分工作，现在第一次被拆开分享：赫敏负责整理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期间能够接触到的历史资料，罗恩与哈利从纯血家族关系和战后流通记录中寻找那些可能被伏地魔看中的物品；辛西娅则继续处理她最熟悉的一部分——如果一个魂器真的被放在他们面前，怎样判断它与普通黑魔法物品的区别。
　　邓布利多始终禁止他们研究制造魂器的方法。
　　对此没有任何人反对。
　　他们需要寻找锚，而不是学习怎样制造一个。
　　新记忆来自汤姆·里德尔的舅舅莫芬·冈特。
　　他们在冥想盆里看见年轻的伏地魔回到小汉格顿，看见冈特家最后残存的血脉，也第一次真正看见那枚刻着佩弗利尔纹章的黑色戒指。没过多久，里德尔的麻瓜父亲一家全部死亡，莫芬却被植入虚假的杀人记忆，最终死在阿兹卡班。
　　回到格里莫广场以后，辛西娅没有立即说话。
　　哈利先看向邓布利多：“戒指。”
　　邓布利多点头。
　　这是目前最清晰的一件候选物。
　　伏地魔杀死自己的父亲，同时取走了一件来自母系家族、具有悠久历史的魔法物品。时间、谋杀和他对有象征意义物件的偏好全部重叠。
　　更重要的是，那枚戒指后来短暂出现在里德尔手上，之后消失了。
　　邓布利多已经在调查冈特旧宅。
　　“我会去。”哈利几乎立即说。
　　邓布利多没有拒绝，只说还没到时候。
　　辛西娅却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他真的喜欢把灵魂放进有意义的东西里，”她慢慢说道，“那我们可能一直坐在一个很糟糕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她。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原本就是布莱克家的老宅。
　　纯血家族。
　　大量黑魔法物件。
　　与伏地魔同时代。
　　而且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曾经是食死徒。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小天狼星原本倚在壁炉旁边，脸上的表情逐渐变了。
　　“雷古勒斯死的时候才十八岁。”他说，“他不可能——”
　　“我不是说他制造了魂器。”辛西娅立刻解释，“我是说，如果他接触过伏地魔，就可能接触过某些东西。”
　　这一次，小天狼星没有反驳。
　　他很少谈弟弟。
　　过去一年里辛西娅只拼出过一个大概：雷古勒斯比小天狼星更符合布莱克家的期待，加入了食死徒，后来在很年轻的时候死亡。小天狼星一直把这件事归类为“他终于发现自己跟错了人，但太迟了”。
　　邓布利多显然也意识到值得检查。
　　于是格里莫广场第二天开始了又一轮清理。

　　这栋房子里几乎每个柜子都藏着某种令人不愉快的东西。
　　他们找到会试图勒住打开者的银链、装着干瘪蜘蛛腿的盒子、咬人的鼻烟壶，以及一只在被扔进垃圾袋后又自己爬出来的皮手套。弗雷德和乔治对此兴趣浓厚得令人担忧，被莫丽连续赶出去三次。
　　真正值得注意的东西来自二楼一个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橱柜。
　　一个沉重的金色挂坠盒。
　　哈利第一眼只觉得它眼熟。
　　赫敏却立刻想到了冥想盆里的赫普兹巴·史密斯。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小天狼星一把从桌上拿起来，翻到背面。
　　蛇形的“S”清楚刻在金属上。
　　这一次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辛西娅没有碰。
　　她先让所有人退开，再用最基础的检测咒检查外层诅咒。没有立即攻击，没有毒，也没有明显触发结构，可当她把“锚迹显形”覆盖上去时，魔法却像碰到一个极深的洞。
　　银色光线原本应该沿着附魔结构向外延伸。
　　这一次，它们全部向挂坠盒内部坍缩。
　　辛西娅手里的魔杖震了一下。
　　她立即断开咒语。
　　“有东西在里面。”
　　不是普通附魔。
　　不是单纯残留。
　　那种感觉与布莱克家的音乐盒很像，却强烈得完全不在一个层级。魔法并不是附着在物体表面，而像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牢牢钉在里面，并且对外界探查产生了近乎主动的抗拒。
　　邓布利多赶到以后只检查了几分钟。
　　他没有宣布“这是魂器”。
　　但他的神情已经足够。
　　真正解决疑问的是克利切。
　　小天狼星问它是否见过这个挂坠盒时，老家养小精灵的反应远比任何检测咒都明显。它突然开始发抖，拼命伸手想抢回东西，嘴里反复说这是雷古勒斯少爷的东西。
　　接下来的故事让整个房间沉默了很久。
　　伏地魔曾经要求雷古勒斯提供一个家养小精灵。
　　雷古勒斯让克利切去了。
　　伏地魔带它到一个洞穴，让它喝下一盆魔药，把一个挂坠盒藏进去，然后留下克利切等死。他不知道家养小精灵的魔法不同于巫师，也不知道主人命令它“回来”便足以让它幻影移形逃离。
　　克利切把所有事情告诉了雷古勒斯。
　　一段时间以后，雷古勒斯让克利切再次带他去那个洞穴。
　　这一次，雷古勒斯亲自喝下魔药，换走了真正的挂坠盒，并命令克利切回家销毁它。
　　他自己没有回来。
　　小天狼星一直站着。
　　听到最后，他慢慢坐了下来。
　　辛西娅第一次看见他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弟弟只是一个胆小、愚蠢、最后被伏地魔杀死的食死徒。
　　现在他才知道，雷古勒斯十八岁时独自发现了伏地魔最重要的秘密之一，偷走了魂器，并且没有把克利切留在那里陪自己死。这个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克利切没有能力毁掉它。
　　所以挂坠盒在格里莫广场躺了十几年。
　　距离小天狼星的卧室不到两层楼。

　　他们用蛇怪毒牙残片毁掉了挂坠盒。
　　邓布利多原本想把它带走进一步研究，哈利却提起二年级日记本被蛇怪毒液破坏的方式。霍格沃茨仍然保存着密室里的蛇怪尸骨，麦格安排可信任的人取出一枚毒牙。
　　真正动手的是小天狼星。
　　没有人和他争。
　　挂坠盒被刺穿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全部熄灭了一瞬。黑色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空气中传出一种很轻、几乎像叹息的声音，然后所有异样突然消失。
　　辛西娅再次使用检测咒。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向内部坍缩。
　　又一个锚被拔掉了。
　　他们终于拥有第二个确定答案。
　　日记本。
　　挂坠盒。
　　数量仍然不知道。
　　但伏地魔已经不再是一个完全没有结构的谜。

　　那天晚上，小天狼星一个人在雷古勒斯旧房间里待了很久。
　　哈利没有进去打扰。辛西娅也没有。
　　两个人坐在门外楼梯上，肩膀靠在一起。格里莫广场难得很安静，甚至克利切也没有出现。
　　哈利忽然问：“如果是我，你会让我自己进去吗？”
　　辛西娅知道他在问什么。
　　“会。”
　　“以前呢？”
　　她想了一下。“以前我可能会先进去确认里面有没有危险。”
　　哈利笑了一点。
　　辛西娅偏头看他。“这不是值得笑的进步？”
　　“是。”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辛西娅靠到他肩上，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抬头说：“不过如果明显有爆炸声，我还是会进去。”
　　“可以。”
　　“你答应得太快。”
　　“因为你肯定会进去。”
　　“那你还问？”
　　哈利没有回答，只低头亲她。
　　这一次没有赛前紧张，也没有谁在下一秒可能敲门。他一只手仍然牵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脸侧。辛西娅向他靠近，吻了一会儿以后干脆坐高一级台阶，这样不用一直仰头。
　　哈利很快发现了其中的优势。
　　辛西娅刚分开一点，他又追上去亲了一次。
　　她笑着往后躲。“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得寸进尺？”
　　“你批准的。”
　　“我批准的是男朋友，不是无限权限。”
　　“有什么区别？”
　　“权限范围。”
　　“可以申请扩大吗？”
　　辛西娅看了他几秒。
　　“看表现。”
　　哈利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
　　然后又亲了她。
　　辛西娅这次没有躲。
　　他们在楼梯上坐了很久，直到里面终于传来小天狼星开门的声音。两个人迅速分开一些，但已经晚了。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
　　他刚刚因为弟弟的事情显得很疲惫又悲伤，看到他们以后，脸上的悲伤却奇迹般让出一点位置给另一种非常熟悉的表情。
　　“继续。”他说，“不用因为我。”
　　哈利立即站起来。“我们什么也没——”
　　小天狼星越过他往楼下走。“这句我十四岁的时候也说过。”
　　辛西娅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哈利决定第二天一定搬去另一个房间。

　　九月一日到来时，伏地魔已经复活三个多月。
　　魔法部仍然不承认。
　　《预言家日报》对邓布利多的攻击越来越公开，哈利也开始被描述成一个追求关注、情绪不稳定的少年。丽塔最终按照赫敏与辛西娅提出的条件接受了采访，但那篇文章没有任何主流报纸愿意刊登，只能暂时压在她手里等待机会。
　　霍格沃茨特快驶离国王十字车站时，哈利第一次意识到第五年不会像任何过去的学年。
　　车厢里有人看到他便立刻压低声音。
　　有人相信他。
　　有人不信。
　　有人只是想知道墓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辛西娅坐在他旁边看书，一开始什么都没说。第三次有人假装经过包厢却特意朝里面张望时，她终于抬起头。
　　“你要不要收费？”
　　哈利看她。
　　“每看一次救世主两个西可。完整墓地故事一个加隆。”
　　罗恩立刻觉得这是好主意，甚至提出可以给照片另外定价。赫敏说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预言家日报》明天就会写哈利利用伏地魔复出敛财。
　　“那就说明他们终于承认伏地魔复出了。”辛西娅说。
　　赫敏想了一下。
　　“……这居然有一点道理。”
　　哈利笑起来。
　　窗外的伦敦已经远去，列车向北行驶。
　　第五年开始了。
　　而他们还不知道，魔法部已经替霍格沃茨准备好了一个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