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几乎已经满员。 越接近车尾,走廊里的声音便越嘈杂,猫头鹰在笼子里不耐烦地扇动翅膀,装满糖果和旧校袍的行李箱把过道堵得只剩半个人宽;罗恩一边抱怨弗雷德和乔治明明比他们早上车,却连一个座位都没有替亲弟弟留下,一边用肩膀顶开最后一间包厢的门,正准备面对又一群拒绝挪动的高年级学生,却发现里面只坐着——或者更准确地说,睡着——一个穿旧巫师袍的男人。 他靠在窗边,脑袋歪向一侧,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鬓角夹着过早出现的灰白色头发;身旁那只棕色行李箱磨损得很厉害,皮面已经出现深浅不同的裂纹,几处铜扣显然被修理过不止一次,唯有系在提手上的名字牌还很新,墨迹清楚地写着: R. J. 卢平。 辛西娅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把裙袍整齐地拢在膝上,没有占用卢平身旁更多空间。这个动作看似出于礼貌,其实也带着她多年养成的谨慎这个动作。她的父亲是麻瓜,埃尔维斯家在麻瓜社会中生活优渥,重视教育、分寸和体面;母亲艾琳则来自一个历史并不显赫、却保留着许多旧魔法记录的巫师家庭。两个世界对“教养”的理解并不完全相同,却都教会她一件事:进入一间房时,先看清别人愿意让出多少位置,再决定自己向前走几步。 父亲教她不要让敏锐变成失礼,母亲则教她,在巫师社会里,一句过于直接的话有时比一道咒语留下的敌人更多。因此,尽管她几乎已经认定那个陌生男人就是新来的教授,也没有长久打量他破旧的衣服、疲惫的脸色,或那只被反复修补过的旧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