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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摄魂怪的距离 霍格沃茨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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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几乎已经满员。
越接近车尾,走廊里的声音便越嘈杂,猫头鹰在笼子里不耐烦地扇动翅膀,装满糖果和旧校袍的行李箱把过道堵得只剩半个人宽;罗恩一边抱怨弗雷德和乔治明明比他们早上车,却连一个座位都没有替亲弟弟留下,一边用肩膀顶开最后一间包厢的门,正准备面对又一群拒绝挪动的高年级学生,却发现里面只坐着——或者更准确地说,睡着——一个穿旧巫师袍的男人。
他靠在窗边,脑袋歪向一侧,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鬓角夹着过早出现的灰白色头发;身旁那只棕色行李箱磨损得很厉害,皮面已经出现深浅不同的裂纹,几处铜扣显然被修理过不止一次,唯有系在提手上的名字牌还很新,墨迹清楚地写着:
R. J. 卢平。
“卢平教授。”辛西娅低声念道。
她说话时并没有靠得太近,只在门边看了一眼便自然地收回视线,像是无意间读到了一个公开写在外面的名字,而不是在检查陌生人的私人物品。
“至少我们不用担心他把我们赶出去。”她补充。
罗恩已经把自己的箱子往行李架下塞,闻言回头:“你怎么知道他是教授?”
“因为学校通常不会替学生换一块新的名字牌,而成年巫师如果只是旅行,也很少会把姓和名字缩写写得像课程表。”辛西娅说着,看了看那只箱子,又笑了一下,“箱子用了很多年,名字牌却刚换过,大概是学校统一处理新教职员行李时加上的。”
赫敏立刻凑过去看名字牌,仿佛只要看得足够仔细,就能从墨水干燥的程度判断这项推论是否成立。
哈利则忍不住笑了:“也可能他只是特别爱惜旧箱子。”
“那我愿意向一只箱子郑重道歉。”辛西娅淡淡微笑。
她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把裙袍整齐地拢在膝上,没有占用卢平身旁更多空间。这个动作看似出于礼貌,其实也带着她多年养成的谨慎这个动作看似只是礼貌,其实也带着辛西娅从小养成的习惯。她的父亲是麻瓜,埃尔维斯家在麻瓜社会中生活优渥,重视教育、分寸和体面;母亲艾琳则来自一个历史并不显赫、却保留着许多旧魔法记录的巫师家庭。两个世界对“教养”的理解并不完全相同,却都教会她一件事:进入一间房时,先看清别人愿意让出多少位置,再决定自己向前走几步。
父亲教她不要让敏锐变成失礼,母亲则教她,在巫师社会里,一句过于直接的话有时比一道咒语留下的敌人更多。
因此,尽管她几乎已经认定那个陌生男人就是新来的教授,也没有长久打量他破旧的衣服、疲惫的脸色,或那只被反复修补过的旧箱子。
列车开动以后,谈话很快转到霍格莫德。
罗恩兴奋地列举三把扫帚、蜂蜜公爵和佐科笑话商店,赫敏则提醒他不要把所有零用钱都浪费在会爆炸的糖果上。哈利起初只是听着,直到罗恩问他最想先去哪儿,他才不得不再次提起那张没有签名的许可表。
“麦格教授不会让我去。”他说,“弗农姨父根本不可能签。”
“这太不公平了。”罗恩立即说道,“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有资格去霍格莫德。你在学校外面遇见的危险比村里多多了。”
赫敏皱着眉,已经开始从记忆里搜索校规:“也许可以向麦格教授申请特殊许可。监护人拒绝签名,并不一定意味着学校不能根据具体情况——”
“签字要求的是监护人确认风险,”辛西娅翻着手中尚未拆开的《预言家日报》,像是在思考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普通问题,“还是学校确认,出了事以后有人愿意负责?”
罗恩转向她:“有区别吗?”
“如果是前者,哈利需要一个真正有权对他的安全作决定的人;如果是后者,学校真正想要的或许只是一张能把责任推到别处的纸。”
赫敏警觉地看她:“你不会建议他伪造签名吧?”
“当然不会。”辛西娅抬头,神色无辜得很自然,“我只是觉得,在决定是否违反规则以前,至少应该先知道规则究竟在保护谁。”
“听起来还是准备钻空子。”赫敏说。
“也许。”辛西娅微笑,“但也可能那个空子原本就是一扇门,只是写校规的人不愿意承认。”
罗恩笑了。
哈利也笑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认识辛西娅已经两年了。
一年级开学时,她坐在格兰芬多长桌靠近高年级学生的一端,金色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非常显眼,她很少露出“不了解的神色”,看上去总胸有成竹,却很少像赫敏那样迫不及待地举手,也不像帕瓦蒂和拉文德那样轻易加入每一场热闹。她并不孤僻,恰恰相反,她和几乎所有人都能说上话:会在纳威忘记口令时替他拖住胖夫人,也会在西莫又炸掉羽毛以后,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备用笔递过去;斯莱特林学生嘲笑她的父亲是麻瓜时,她从不当场发怒,只会笑着问对方是否也能在没有魔法的情况下修好汽车引擎,通常能把对方问得无话可说。
可她并没有真正加入哈利他们。
一年级时,哈利、罗恩和赫敏之间的关系是在巨怪、禁林和活板门下建立的。辛西娅只在外围察觉到他们不断避开同学、深夜消失,也曾在哈利被斯内普盯得不安时,漫不经心地提过一句:“一个人若真准备暗中害你,通常不会在全校面前一直瞪着你。”
那句话后来被证明并不完全正确,却足以说明她当时已经在观察。
二年级密室重新开启时,她与赫敏说话更多了。两人都选修范围外的书,也都习惯在图书馆关门前最后几分钟才离开。赫敏遭到石化后,辛西娅曾替她整理过课桌,发现赫敏手里攥着那张从书中撕下来的蛇怪资料,却没有向任何学生展示,而是直接交给麦格教授。
她当时还不知道哈利和罗恩去了密室,只知道他们在某个夜晚再次不见了。
等金妮被救回来,哈利与罗恩成为全校英雄,赫敏从医疗翼醒来,辛西娅也没有追问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她只是把缺了两个月的古代魔文笔记放到赫敏床边,然后对哈利说:“你们三个人保守秘密的方式很有特色。”
“什么意思?”罗恩问。
“全校都知道你们有秘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她笑了笑。
那以后,他们对她不再完全陌生,却仍然隔着一点距离。
辛西娅太擅长看见,也太少主动索取解释。赫敏欣赏她的聪明,却有时觉得她凡事都保留三分;罗恩喜欢她能把马尔福堵得说不出话,却不确定她是不是暗地里也会这样分析自己;哈利则知道她不会逼问,所以反而常常在她面前说得比预想中更多。
三年级列车上的这间包厢,是他们第一次自然而然地把她算进人数里。
火车忽然减速。
不是进站前那种平稳而有规律的减速,而是车轮像撞上了某种看不见的阻力,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空迅速被浓雾遮住,雨水斜着打在玻璃上,包厢顶灯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罗恩立刻停止说话。
“我们到了吗?”他问。
“还没有。”赫敏伸手去摸魔杖,“时间不对。”
寒意从门缝里渗进来。
那不是冬天普通的冷。它绕过衣料和皮肤,直接钻进骨头,仿佛有人从身体内部抽走所有能使人温暖的东西。哈利听见远处有人尖叫,也可能那声音只存在于他脑中;紧接着,他听见一个女人在哭,声音断裂而绝望,恳求某个人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包厢门外出现一只腐烂的手。
辛西娅握住魔杖,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几乎不能弯曲。
她没有听见哈利所听见的女人。她看见的是一条长得没有尽头的白色走廊。两侧挂着照片,照片中的人原本都认识她,可当她走过去时,每一张脸都会缓慢转开。父亲忘记家里曾有一个女儿,母亲合上那些写着麦克唐纳家旧魔法的笔记,朋友们仍然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却没有人为她留下位置。
车门彻底打开以前,卢平教授醒了。
一道银白色光芒从他杖尖冲出,逼退门外披着斗篷的怪物。寒冷并没有立刻消失,却终于停止继续加深。
哈利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罗恩和赫敏都围在他旁边。卢平教授正把一大块巧克力掰开,语气平静地要求所有人都吃一点。
辛西娅坐得稍远。
她的脸色并不比哈利好多少,右手却稳稳托着那盏刚刚重新点亮的灯。她把灯放回桌面,接过卢平递来的巧克力,又掰出一块给哈利。
“你也听见了什么?”哈利问。
赫敏立刻看向她。
辛西娅没有马上回答。
她能够编一个轻巧的答案。她从小就很擅长这样做——在父亲的朋友问她巫师学校是否“像寄宿制女校一样有趣”时,她会笑着说楼梯很多;在母亲问她是否在学校因混血身份受到为难时,她会说大部分人忙着担心作业,没有时间研究别人的祖先。
她并不是习惯撒谎。
只是习惯先判断,一个真实答案交出去以后会落在谁手里,又会被怎样使用。
但哈利刚从噩梦里醒来,仍然因自己是唯一昏倒的人而感到难堪。此刻如果她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只会让他更加孤立。
于是她把巧克力递给他。
“先吃。”她说,“等我们都恢复以后,再比较谁的噩梦更有教育意义。”语气很轻,甚至带着一点自嘲。
卢平教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火车重新启动以后,其他包厢里很快传来关于摄魂怪的议论。马尔福也很快知道哈利昏了过去。
他在走廊上扶着高尔的肩膀,故意做出双眼翻白、身体发软的样子,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放声大笑。
罗恩当场便要冲过去。
哈利也抓紧了魔杖。
辛西娅没有让他们“别理他”,因为她知道这种建议只会让受辱的人觉得,连生气都显得不够体面。她只是向前半步,恰好站到罗恩与马尔福之间,脸上仍带着社交场合那种无可挑剔的笑意。
“表演得很投入。”她对马尔福说,“可惜摄魂怪不发学院分。要不等开学宴再演一次?斯内普教授也许愿意为艺术贡献加分。”
周围有人笑了。
不是只笑马尔福模仿哈利,而是笑他如此努力地取悦斯内普。
马尔福脸色一沉:“至少我没有像波特一样——”
“当然。”辛西娅接得很自然,“你一直非常擅长在危险离开以后表现勇敢。”
笑声更大了。
她并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给马尔福留下一个可以大吵一架的明确侮辱。倘若他继续追究,只会显得自己把一个随口玩笑看得太重。
马尔福冷哼一声,带着高尔和克拉布离开。
罗恩仍然看着他的背影。
“你为什么不直接骂他?”
“因为他已经准备好应付骂人。”辛西娅说,“没准备好别人觉得他很无聊。”
赫敏嘴角动了一下。“这仍然是在骂他。”
“我没有否认。”
火车抵达霍格沃茨时,四个人一起下车。
哈利仍然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受摄魂怪影响。他已经能想象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会有多少人假装不经意地打听,也知道马尔福会把这件事讲得像他在一只普通幽灵面前吓得哭了出来。
可他心里觉得,他其实并不介意辛西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