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四个名字 第十三章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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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四个名字
九月一日，霍格沃茨特快再次驶向北方。
车厢里所有话题都与世界杯骚乱有关。《预言家日报》把事件描述成一群醉酒巫师的失控庆祝，对黑魔标记只用了含糊的“恶意恐吓”；闪闪被克劳奇解雇的消息则占据一整栏，仿佛一只家养小精灵失职比施咒者逃脱更值得讨论。
赫敏气得把报纸拍在座位上。“他们甚至没有提树上的魔法残留。”
“因为那说明闪闪可能不是施咒者。”辛西娅翻到第二版的小字更正，“而承认魔法部最初攻击了三个学生，也不利于塑造迅速控制局面的形象。”
罗恩正在吃巧克力蛙。“至少他们没说是哈利放的。”
“第一版暗示过。”
哈利抬头。“哪里？”
辛西娅把报纸转给他。文章写道，黑魔标记由一根“属于现场未成年巫师的魔杖”释放，持有者身份因调查需要不予公开。
“这就是暗示？”罗恩问。
“若不想让读者猜，就不会特意写未成年。”
赫敏立刻拿出羽毛笔，准备给报社写信。罗恩建议她不要浪费时间，因为丽塔·斯基特只会把抗议信改写成“波特朋友情绪失控”；辛西娅则认为可以把现场检测记录直接抄送博恩斯，让她决定是否要求正式更正。
“为什么不是直接公开？”哈利问。
“因为记录里包含定位咒结构。若施咒者知道我们能追踪魔杖残留，下次会提前清除。”
哈利点头。他如今已经能分辨辛西娅是在保护调查，还是单纯想把信息握在自己手中；更重要的是，她也开始主动说明暂时不公开的原因，而不是等别人追问。
列车抵达学校以后，开学宴出现了两个意外。
第一，卢平教授没有返回黑魔法防御术职位。
他的狼人身份在小天狼星案件重审期间被部分媒体披露。虽然博恩斯明确表示狼人身份与教学能力无关，家长来信仍像雪片般涌向校董会。卢平主动辞职，以免新的争议影响小天狼星翻案和学校安全审查。
哈利为此生了很久的气。
第二个意外，则是新教授阿拉斯托·穆迪。
他拖着一条木腿走进礼堂，脸上伤疤纵横，一只正常眼睛锐利得像刀，另一只蓝色魔眼则在眼眶里不停转动，甚至透过后脑勺观察身后。邓布利多介绍他将教授黑魔法防御术时，许多学生兴奋得鼓掌，斯莱特林长桌却明显安静下来。
小天狼星在信中提过真正的穆迪。
偏执、危险、经验丰富，从不喝别人递来的东西，也不相信任何看起来恰好安全的入口。
眼前这个人同样带着弧形酒壶，同样用魔眼检查礼堂每个角落，甚至在坐下前先用魔杖探测椅子是否受过诅咒。
一切都符合描述。
辛西娅却在他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闻到了一点不该出现的气味。
不是酒。
是熬制复方汤剂时才会留下的苦涩草药味。
气味极淡，也可能只是新教授曾在傲罗行动中接触过伪装药剂。她没有立刻作出判断，只看见穆迪在目光经过哈利时停留了半秒，又迅速转向她。
那只魔眼似乎看穿了她的袍袋。
准确地落在银片所在的位置。
“很精巧的小玩具。”穆迪低声说。
哈利下意识摸向衣袋。
辛西娅则微笑道：“比不上您的眼睛。”
穆迪咧开嘴，残缺的鼻子使那笑容显得并不友善。“小心魔法物品。越方便的东西，越容易告诉别人你在哪里。”
“所以它需要持有者同意。”
“同意可以被强迫。”
“强迫也会留下痕迹。”
穆迪的魔眼转了一圈。“保持警惕。”
他说完便走向教师席。
罗恩等他离开后才低声说道：“你们刚才是在聊天，还是互相威胁？”
“交换安全建议。”辛西娅回答。
赫敏看向她。“你怀疑他？”
“没有足够理由。”
“但你闻到了什么。”
辛西娅并不惊讶赫敏能看出来。“可能是复方汤剂残留，也可能是傲罗常用药剂。先观察。”
哈利想起上一学年彼得的调查。“不追，不设陷阱？”
“也不把新教授当作死人老鼠。”
罗恩说道：“这个分类很有必要。”
第四学年的课程比以往更繁重。
穆迪的第一堂课便向他们展示三大不可饶恕咒。赫敏对在未成年学生面前实际施咒极为不满，纳威在看见钻心咒落到蜘蛛身上时脸色惨白，辛西娅则注意到穆迪施咒时的熟练并不是单纯的傲罗经验。
真正长期对抗黑巫师的人会熟悉咒语的启动与反制。
穆迪却熟悉如何让痛苦持续在最有效的强度。
那不是证据。
仍然只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差别。
下课后，纳威独自留在走廊。辛西娅没有问他为何对钻心咒反应如此剧烈，只把一本关于水生魔法植物的书递过去，说自己记得他对米布米宝以外的植物也有兴趣。
纳威愣了很久，才接过书。“穆迪教授也给了我一本。”
辛西娅看向教室门。
穆迪正站在里面，魔眼透过墙壁望着他们。
“那你可以比较两本哪本更好。”她说。
纳威勉强笑了一下。
当天晚上，辛西娅将两个细节写进观察记录：穆迪主动向纳威提供鳃囊草资料；穆迪知道哈利携带定位银片。前者看似只是安慰学生，后者也能由魔眼直接看见，可她仍然在两项旁边画了同一个符号——过度准确的关注。
赫敏看完记录，提醒她不要把正常教学行为解释为布局。
“所以这是观察记录，不是结论。”
“你已经连续记录他七天。”
“因为他每天都有值得记录的行为。”
罗恩从作业后面抬头。“斯内普每天也有。”
“我确实有一本关于斯内普教授的旧记录。”
赫敏与罗恩同时看她。
哈利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年级。”
“写了什么？”
“第一条是：他对奇洛的敌意不像单纯同事竞争。”
哈利伸手想拿那本旧笔记，辛西娅迅速把抽屉锁上。“那部分包含其他人的私人观察。”
“包括我？”
“尤其是你。”
哈利靠近桌边。“为什么尤其？”
“因为你一年级非常容易把所有瞪你的人视为凶手。”
“斯内普确实很可疑。”
“最后想偷魔法石的是奇洛。”
“所以我只错了一半。”
“这是很有创造力的算法。”
罗恩建议哈利直接使用开锁咒，被赫敏提醒擅自阅读他人笔记不道德。三个人很快围绕“记录别人是否首先侵犯隐私”展开争论，辛西娅趁机把笔记转移进施过缩小咒的盒子，藏进衣袖。
哈利看见了，却没有揭穿。
他只在回寝室前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我迟早会看到关于我的那几页。”
热气擦过耳廓，辛西娅握着羽毛笔的手停了一瞬。等她转头时，哈利已经退开，神情无辜得很不可信。
“那你最好准备一份有价值的交换。”她说。
哈利笑了笑。“我会的。”
十月底，邓布利多宣布三强争霸赛将在霍格沃茨举行。
德姆斯特朗与布斯巴顿的学生抵达后，整座学校陷入前所未有的兴奋。罗恩几乎立即成为克鲁姆最忠诚的崇拜者，尽管世界杯后他曾批评克鲁姆的战术决定；赫敏对布斯巴顿的课程设置更感兴趣，辛西娅则被德姆斯特朗学生携带的防护饰物吸引，那些金属吊坠将个人魔力反复折回身体周围，与麦克唐纳笔记中的封闭锚结构极其相似。
年龄线画下以后，弗雷德和乔治试图用增龄剂欺骗火焰杯，结果双双长出白胡子。辛西娅站在旁边记录年龄线如何识别生理变化与真实年龄差异，完全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
赫敏不满地问她为什么不提前提醒。
“我提醒过他们增龄剂改变的是身体表现，不是出生时间。”
弗雷德摸着白胡子说道：“我们认为她过于悲观。”
乔治补充：“事实证明，她只是缺乏对奇迹的信心。”
辛西娅用魔杖把两人的胡子编在一起。“现在你们可以共同反思。”
哈利和罗恩笑得几乎站不稳。
报名截止那晚，火焰杯依次吐出三个名字：芙蓉·德拉库尔、威克多尔·克鲁姆、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塞德里克被同学推向前方，神情惊喜又略显紧张，却没有试图装得毫不在意。他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哈利真心向他鼓掌，辛西娅也朝他点头致意。
邓布利多正准备宣布三位勇士，火焰杯却再次变红。
第四张羊皮纸飞了出来。
哈利·波特。
礼堂里所有声音像被骤然切断。邓布利多面无表情地念出这个名字。一时间所有人都望向哈利波特。
哈利没有动，他惊讶地抬头。
罗恩先看向他，震惊很快变成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受伤；赫敏立刻说这不可能。
而辛西娅先感到的不是惊讶，而是一点极轻、极快，几乎来不及被称作情绪的不服气。
那张纸上为什么是哈利？
若比赛需要选择最擅长施咒、最能应付陌生魔法的人，她并不认为自己比哈利差。过去一年里，她完善了锚迹显形、折射盾和定位银片，能在没有现成咒语的情况下拆解魔法结构；哈利的决斗反应和飞行能力确实出色，可若只论“最适合成为勇士”，她甚至有理由觉得自己更合适。
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
下一刻，她看见哈利的脸。
他没有获奖后的惊喜，也没有秘密成功后的得意，只是僵在长桌旁，像礼堂里所有目光同时变成了无形的手，把他从朋友中间推了出去。
辛西娅心里那点不服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清楚的警觉。
哈利没有报名。
那么这并不是火焰杯选中了谁更优秀，而是有人特意需要哈利进入比赛。
邓布利多再次念出他的名字。哈利起身时，格兰芬多长桌两侧已经响起混乱的议论；有人兴奋地拍他后背，有人追问他如何越过年龄线，斯莱特林方向则传来不加掩饰的嘘声。辛西娅握住他的手腕，把自己的定位银片放进他掌中，低声说：“我在外面等你。”
哈利握紧银片，穿过礼堂走向教师席后的房间。
罗恩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说话。
赫敏已经在重复“不可能”，仿佛只要足够快地列出哈利没有报名的证据，周围的人就会停止怀疑。辛西娅却抬头看向教师席，正好看见穆迪坐在阴影里，正常的眼睛盯着哈利离开的门，那只蓝色魔眼则缓慢转向火焰杯。
他没有显出多少惊讶。
世界杯后的黑魔标记、哈利被使用过的魔杖、树上留下的陌生人痕迹，以及如今这张不该出现的羊皮纸，在辛西娅脑中迅速连成一条尚不完整的线。两件事都把哈利放在中心；两次都有另一个人藏在暗处；两次魔法部或在场成年人最先看到的，都是最容易被指责的表面答案。
闪闪拿着魔杖，于是所有人先审问闪闪。
哈利的名字从杯中飞出，于是所有人先怀疑哈利。
而穆迪总能比别人更早说出最准确的解释。
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却足以让她开始留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