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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乙七 纸封背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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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封背面的序号是“乙七”。
她回去以后查了一夜。
父亲留下的东西不多。几箱旧书,一只落了灰的皮箱,还有几本从未见他翻过的账册。她小时候以为那只是工作上的旧物,后来搬过几次家,也始终没有丢。
账册没有落款,记的也不是钱。
每一页只有日期、编号和极短的几行字。
甲三,残卷,春末送出。
甲九,玉璧,不留。
乙二,旧镜,已归。
写到乙六以后,后面几页都被整齐地裁掉了。
她盯着断口看了很久。
刀口很平,不像临时撕去。有人在许多年前便决定,不让后来的人看见那几页。
天亮以后,她打了第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谁给你的号码?”
“我父亲。”
对方很快挂断。
第二个号码已经停用。
第三个号码接通以后,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
“你姓什么?”
她说了名字。
那边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老人道:“下午三点,琉璃厂西街。别带那张纸。”
“为什么?”
“带了,你就未必能带回去。”
电话断了。
下午开始下雨。
她到得早,街上的店门大多半掩着。檐下雨水落成细线,旧招牌被洗得发暗。
老人约她见面的地方不是古玩店。
是一间卖旧书的小铺。
门里没有客人,柜台后坐着一个穿灰布衫的老人。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像你母亲。”
她没有纠正。
“您认识我父亲?”
“不算认识。”
她想起昨晚那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但你们都知道他的东西。”
老人低头翻书。
“知道东西,不等于知道人。”
“乙七是什么?”
翻页的手停了。
雨落在门外,声音忽然清楚起来。
老人没有抬头。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找到的。”
“那就当没找到。”
“送佛像来的人死了。”
老人这才看向她。
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的疲倦。
“佛像在谁手里?”
“几家都说是自己的。”
老人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几家。”
“乙七到底是什么?”
“不是东西。”
她没有说话。
老人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本很薄的旧图录,推到她面前。
封面已经褪色,里面只印了十二件藏品。
每一页右下角,都有一个极小的编号。
甲一,甲二,甲三。
翻到最后,编号停在乙六。
再往后,是一张被剪去大半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只剩下一角院墙,半扇门,以及一个站在树下的人影。
看不清脸。
她将图录转向老人。
“乙七是这个人?”
“乙七是一次交付。”
“交付什么?”
“没人知道。”
“交给谁?”
老人望着门外。
雨幕之外,有人撑着黑伞停在街对面。
伞压得很低,看不见面容。
“你父亲当年带走的,不止一件东西。”老人说,“有人以为他带走的是藏品,有人以为是账,还有人以为,是能让几家都翻不了身的证据。”
“那您认为是什么?”
“我不知道。”
老人将图录收了回去。
“我只知道,从乙七以后,你父亲再也没有回来。”
街对面的人仍站在那里。
老人低声道:“从后门走。”
“他们是谁?”
“来确认你知道了多少的人。”
“您刚才不是说,乙七不是东西?”
“不是东西,才更麻烦。”
她起身时,老人忽然叫住她。
“那张纸封,你拆了吗?”
“没有。”
“谁让你别拆的?”
她没有回答。
老人却已经猜到了。
他沉默片刻,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既然他肯让你把东西带走,你就暂时还死不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老人重新低下头。
“一个不替任何人保命的人。”
门外雨声渐重。
“他只替东西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