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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纸封 “送东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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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东西的人，昨夜死了。”
屋里静了片刻。
最先开口的是周家的人。
“什么时候？”
“凌晨。人在城南的住处，发现时已经断气了。”
“东西呢？”
来人看了一眼桌上的旧纸封。
“只少了这个。”
几道目光同时落了过来。
年轻女人没有动。
纸封仍停在她面前，朱印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淡，像是许多年以前留下的痕迹。
“既然是从佛像里取出来的，就该跟东西放在一起。”周家的人说。
她抬起眼。
“刚才你们还说，这尊像归谁尚未定。”
对方顿了一下。
“纸封总归不是你的。”
“也不是你们的。”
她说得平静，屋里的气氛却慢慢冷了下来。
章家长辈看了她许久。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说话。”
她没有回答。
这是她进门以后，第一次有人提起父亲。
那尊佛像是在三日前出现的。
卖家没有留下姓名，只让人将东西送到她正在清点的一处旧宅。佛像被包在一层发黄的棉布里，底座松动，里面藏着这张纸封。
纸封背面写着一个年份。
二十七年前。
正是她父亲离开北京的那一年。
“打开。”有人说。
她看向说话的人。
“现在？”
“人已经死了，再等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
她的手指停在桌边。
并未碰那道封口。
屋里的人各有各的沉默。有人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有人只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写在里面。至于送信的人为什么死，反而没有多少人真正关心。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任何一家的随从。
来人穿着一身深色衣服，年纪不大，手里只拿着一只很薄的木匣。
他没有向桌边的人问候，只将木匣放在她面前。
“先生让送来的。”
屋里有人立刻问：“他不是不过来吗？”
来人没有理会。
她看着那只木匣。
没有锁，也没有纹饰。匣盖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张裁得很窄的旧笺。
纸上写着两个字。
——别拆。
字迹很淡，像是随手写下的。
周家的人脸色沉了下去。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来人道：“先生没有说。”
“那他凭什么让所有人等？”
“先生只让她等。”
这句话落下，屋里原本维持着的平衡终于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重新看向她。
她低头看着那两个字。
“他认识我？”
“先生说，不认识。”
“那为什么是我？”
来人这一次停了片刻。
“他说，死人的东西，不该交给最急着打开它的人。”
窗外的光从帘缝里落进来，正好压在纸封边缘。
她忽然明白，从那张纸被取出来的那一刻起，这场争夺就已经不再围绕佛像。
争的从来不是一尊像。
而是谁有资格决定，二十七年前的事应该被留下，还是被重新埋回去。
她将旧纸封收进木匣。
周家的人站了起来。
“你要带走？”
“不是带走。”
她合上匣盖。
“只是暂时不交给你们。”
“你保得住吗？”
她抬眼看向那尊佛像。
鎏金已经暗了，面容仍旧平静，像看过许多人来，又看着许多人离开。
“保不住。”
她说。
“所以我想看看，那个让你们都肯等的人，到底能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