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未落幕的海》绾沐沐

2、第 2 章 而房盛阳，

　　而房盛阳，早在分班之初，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永远端正、永远沉静、永远按规则活着的女孩。
　　他常常在教室后排安静观察。
　　看她耐心给同学讲解题目，语气轻柔，永远耐心。
　　她被老师点名，永远得体应答，不慌不忙。
　　她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束恒定不变的白光。
　　而他的世界，常年被病痛蒙上一层灰影。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常年不断的药片、反复复发的低烧、无法剧烈运动的身体、永远比别人虚弱一截的骨血。
　　他安静、冷淡、克制，习惯孤独，习惯病痛，习惯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林河潞的出现，照亮了他灰暗枯燥、黯淡无光的青春。
　　他很早就打定主意，要走进她的世界。
　　他的靠近直白又执着，温柔且克制。
　　课间故意放慢脚步，等她送作业路过走廊，制造顺路的偶遇。
　　收作业永远等到最后，指尖捏着自己字迹干净工整的作业本，轻轻放在她怀里厚厚的作业堆最上方。
　　遇到难解的数学压轴题，他会转头，轻声唤她的名字，眼神坦荡又依赖。
　　房盛阳从来不会吝啬爱意。
　　他的喜欢热烈、坦荡、毫无保留，从不遮遮掩掩。
　　全班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房盛阳冷淡的目光里，唯独只盛得下一个林河潞。
　　他不会刻意暧昧，可他的偏爱明目张胆，藏都藏不住。
　　前排女生偷偷议论：“你看房盛阳，他看别人都冷冰冰的，唯独看林河潞，眼神不一样。”
　　后座男生随口调侃：“他俩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长得又好看，真般配。”
　　流言细碎，悄悄蔓延在燥热的空气里。
　　身边的人都劝林河潞：好好学习，早恋会毁了前途，老师家长都会失望，不值得。
　　同桌女生悄悄拉住她的手腕，小声劝：“潞潞，你不要陷进去，不能谈恋爱，会影响学习的。”
　　班主任在课堂上旁敲侧击敲打，眼神若有若无落在两人身上：“高二关键期，心思不要歪，不要做影响自己一生的错事。”
　　父母反复耳提面命，每一次通话、每一次谈心，永远重复同一句话：高考为重，别的都不值一提。
　　全世界都在阻拦。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规矩不能破，理智不能丢，青春不能犯错。
　　林河潞活了十七年，听话、懂事、隐忍，从未违背过任何人的期待。
　　可这一次，她心甘情愿，犯下人生里最大、也是唯一的一场叛逆。
　　她想要一次破例。
　　想要一次不受规矩束缚、不受旁人管束、纯粹又热烈的心动。
　　面对房盛阳日复一日的温柔、死缠烂打的真诚、孤注一掷的奔赴，她坚守了十几年的防线，彻底崩塌。
　　深秋傍晚，晚风微凉，梧桐树叶落在地面，铺成薄薄一层暗黄色。
　　放学人流散去，校园渐渐安静。
　　高大梧桐树下，光影斑驳。
　　房盛阳站在晚风里，单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轻微晃动，脸色依旧泛白，指尖微凉。
　　他拦住准备离校的林河潞，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却字字坚定。
　　“林河潞，我知道我现在说喜欢不合时宜，知道我身体不好，给不了你确定的未来。”
　　他声音很轻，温柔得像秋风拂过耳畔。
　　“可我控制不住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晚风轻轻吹动女孩额前碎发，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晰的呼吸声。
　　林河潞心跳如擂鼓，胸腔剧烈起伏，指尖攥紧衣角，眼眶微微发热。
　　她抬眼看向他，看他苍白面容、温柔眼眸、认真而又赤诚的眼神。
　　良久，她用力点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