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未落幕的海》绾沐沐

1、第 1 章 林河潞是所

　　林河潞是所有人眼里标准答案式的女孩。
　　从小到大，“乖乖女”“别人家的孩子”这几个标签，像长在她身上一样撕不掉。
　　成绩永远稳居年级前列，品行端正，安分守己，不早恋、不闯祸、不越雷池半步。
　　父母放心，老师偏爱，人生轨迹被铺得平顺笔直，所有人都默认，她会一路安稳，考上顶尖大学，拥有完美顺遂的一生。
　　她的生活向来规整得过分。
　　书桌永远干净，书本按大小排序，笔袋里的笔摆放整齐，连草稿纸都裁得方方正正。
　　她做事谨慎、内敛，习惯性压低情绪，习惯性顺从规则。不会大声吵闹，不会任性妄为，不会为自己争取任何出格的偏爱。
　　她像是被放在透明玻璃罩里长大的孩子，干净、体面、永远不出差错，却也永远冰冷、克制、缺少鲜活的热气。
　　十七岁之前，林河潞从未有过一次叛逆。
　　直到房盛阳的出现。
　　房盛阳是和她截然不同的存在，却又奇妙地和她有着重合的日常。
　　他们两个，是年级办公室里的“常客”。
　　林河潞来，是帮老师清点试卷、收发全班作业、整理备课材料，永远一丝不苟，安静妥帖。
　　她做事细心，老师喜欢她的稳重，同学依赖她的耐心，所有人都觉得，林河潞天生就活在条条框框里，温柔规矩，永不偏离。
　　房盛阳来，多半是身体不适请假、找校医报备、被老师叮嘱静养。
　　他天生体弱，底子极差，医生判定是先天体虚，心肺偏弱，免疫力低下。
　　换季必感冒，阴雨天必咳喘，熬夜就会低烧。脸色常年带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苍白，脖颈纤细，手腕清瘦，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偏偏，他聪明得惊人。
　　记忆力超群，逻辑缜密，悟性极高。哪怕频繁缺课、频繁往返医院，成绩依旧和林河潞不相上下，稳稳站在年级顶端。
　　他安静、冷淡、不爱说话，周身自带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站在窗边，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假条，目光落在远处的香樟树上，安静得像一幅不会流动的画。
　　高二文理分科，两人同班。
　　分班那天人潮嘈杂，喧闹填满整栋教学楼。桌椅搬动的碰撞声、同学说笑的吵闹声、粉笔落在黑板上的细微声响，揉成一团燥热的夏末气息。
　　林河潞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作业，缓慢穿过拥挤走廊。阳光透过走廊玻璃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落在她白色校服衣袖上，干净又素淡。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门。
　　屋内空调微凉，风扇缓慢转动，发出轻微嗡鸣。
　　她低头把作业整齐堆叠在办公桌一角，指尖轻轻抚平卷边的纸张。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一道温和清浅的视线，轻轻落在她身上。
　　林河潞下意识抬眼。
　　就是那一眼。
　　午后阳光漫过窗棂，落在房盛阳柔软的发梢，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少年睫毛纤长，瞳色清透，肤色惨白，唇色偏淡。
　　他抬眼看向抱着厚厚一摞作业的林河潞，眉眼轻轻弯起，温柔得一塌糊涂。
　　安静，干净，温柔。
　　只是一个极淡、极轻、转瞬即逝的笑。
　　可就是这一眼，林河潞平静无波的心湖，被轻轻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她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指尖微微发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她慌忙移开视线，耳廓悄悄泛红，脚步无声加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连指尖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